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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匈奴帝国:刀锋上的苍狼-第8部分

小说: 匈奴帝国:刀锋上的苍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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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了,颇感诧异,响应之声略有迟疑。淳维环视众人,知道此一规矩必遭反对。遂立眉振声道:“所谓国者,民为根本。王侯者,民之之上。今我大夏,人数寡少,又居西地,不以生养,何来人众,不以人众,何以强大,征募兵众,固国强本?”众人听了,面面想看,乌兰和淳木、扎布阿拉等人不由得交头接耳,唧唧喳喳地说些什么。

  正在主持葬礼的巫师阿木龙见状,使劲砘了一下桑木手杖。伸出手指,捋了捋额前飘然的白发。大声道:“大王所言,正是我部族当下实情。大夏若要再度兴旺,各人若要延续子嗣,心怀大夏,赤心为国,必须要破除旧规,实施新政,因地制宜,鼓励生养,以图发展壮大,保我大夏万世不灭。如此,先王于九天之上,见我大夏年年昌盛,国富民安,也会倍感欣慰,灵魂得安的。”

  阿木龙说完。淳维又道:“此政不分贵贱,本王带头,各大将军及贵族也应率先效仿,以引部众,循规蹈矩,渐成传统!”说完,举起乌龙大印,令奴隶拉开龙旗,以示王者之威。众人见到,便止住了猜疑,一起高喊:“谨遵大夏王之命,吾等愿效大王,破除旧俗,蹈袭新规。为部众壮大,为大夏昌盛!”

  淳维见部众积极响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巫师阿木龙高唱颂灵之语,令奴隶们抬了棺椁,以头朝南,脚蹬西的方式,将盛放姒履癸的棺椁缓缓放入数丈之深的墓穴中。其他的奴隶宰杀了马匹和牛羊,将头颅割下,作为祭品,随葬姒履癸。

  这时候,淳维率先跪下,乌兰等人也都跪下,一时间,草滩之上,尽是黑压压的人头。阿木龙高唱灵语,挥着手杖,奴隶们用手捧土,一点点地掩埋姒履癸。不一会儿,巨大的墓穴便被填平了继而,隆起一座巨大的坟丘。朝南的方向,竖起一面石碑,上写“大夏国第七代十七世大王姒姓履癸之墓。”

  丧礼之后,回到大帐,淳维觉得有些乏累,便躺在大帐内的虎皮之上,原本想睡一会儿,可躺下了,怎么也睡不着,但也不想起身。躺得久了,淳维的眼睛循着棚顶的缝隙,看到深邃的天空,忽然想起自己早年间跟随父亲在中原地区的生活情景——在他的印象和记忆当中,中原是博大的,河流和山川,良田和森林,到处都是可以生活的地方,即使最为困苦的冬季,也有许多没有落下的干果挂在树枝上,或者埋在土里。沿着雪上的足迹,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野兔、山羊、野猪、驴子、黄牛、野鸡等等禽兽,温饱不成问题。

  而鸣条之战败后,三兄弟及数千部众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并迁徙到远离中原的荒蛮之地生存——这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从新再来,其难度可想而知,绝不亚于大禹治水,汤夺国——但这不是最为主要的,生存的艰难可以慢慢磨练,但人心不齐,自己这个王威信不高,甚至随时有被抵触和被冲撞的危险——这才是最可怕和最无奈的——令不行,禁不止,何以为王?王无大威信,何能服众?众不服,便会群龙无首,政令梗阻,诸事不畅,此乃为一国一部之最大硬伤。

  6

  此又许多年后,淳维蓦然发现——自己这些担忧、面对的那些困难和可能的反对,它们最大的敌人不是乌兰,也不是淳木,更不是独立大将军扎布阿拉和巫师阿木龙,而是他自己。他清晰记得,埋葬了父亲的第一个夜晚,他差人将父亲的女人,前大夏皇后妺喜叫到了自己帐篷中。那时候,正是暮春,营帐内外,不知名的蛾子围着火焰飞舞,即使葬火海,也义无反顾,层层不穷。

  妺喜进帐,走到淳维面前,施礼道:“妺喜见过大王!”妺喜的这句话出乎淳维意料,妺喜乃是大夏皇后,淳维父亲姒履癸的女人,按照旧俗,妺喜进帐之后,应当是淳维先行施礼,并称妺喜为“皇后”或者“小母”,若是再不敬一些,淳维当叫妺喜为“前皇后。”,也可直呼其名,而妺喜自行略掉了前面的自称或者称谓,淳维觉得,妺喜这样说,似乎经过深思熟虑和反复推敲的。

  葬礼之上,淳维依照阿木龙事先所嘱,颂扬父亲生前功德之后,便颁布妻妻诏令。妺喜也在其中,众人以沉默方式表示怀疑和反对,妺喜一言未发,但在内心,也觉得此举有悖常理,不合人情。后来听了淳维及阿木龙的言语,也觉得淳维妻妻之诏令乃是无奈之举,不符合人情,但却符合大夏当前处境和长远利益。

  回到帐篷,夜幕降临之时,妺喜隐隐觉得,今晚似乎有事发生。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觉得心像鹿撞,血流加快,脸庞发烧,手指微颤。这样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一场久违了的激情邂逅。妺喜正在冥想之间,忽有奴隶进来报称:“大王有请。”听到这四个字,妺喜浑身一震,脑海中亮起一串电光石火。这时候,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感觉了。

  妺喜声音犹如鸟啼,依旧婉转动人。淳维承认,在此荒寒之地,这是他听到的最好听,最入心扉的声音。看到妺喜的刹那,淳维心头一颤,虽然是近四十的年纪了,仍旧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慌张感,脸庞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像是火苗的根部,或者还没有燃尽的木柴。淳维不由自主站起身来,看着妺喜美丽的脸庞,口舌僵硬,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支吾了一会儿,淳维嘴唇颤抖着说:“皇后……小母……妺……。”妺喜见淳维慌张的样子,噗嗤一笑——这一笑,是鸣条之战后的第一次,也是在假阴山的第一次,而在淳维的生命当中,这是一次无以伦比、时常在他内心回响的美丽笑声。陪侍妺喜的女奴们见状,纷纷转身出帐,把妺喜和淳维两个人留在大帐之内。

  妺喜坐下,淳维也盘膝坐了下来。二人好久无话,只有火把上的飞蛾不停飞舞,不停投火,不停成为灰烬。帐外人声、马声渐渐消歇,牛羊的倒嚼声中夹杂着远山的虎吼狼嚎,还有棕熊和雪豹捕猎的杂乱声。而那时候,淳维对此充耳不闻,耳畔只有妺喜的呼吸在川流不息,还有自己如鼓的心跳和不住奔涌激荡的鲜血。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淳维低着脑袋,像一个害羞的大孩子。妺喜则显得异常大方和镇静。看着淳维的样子,妺喜知道,淳维的心思和此刻的心情。直到现在,她似乎才知道了男女之间某种含蓄并且可贵的东西,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甚至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和形容。就像一朵花面对一块岩石,一滴水与一株草的对峙。

  到后来,淳维觉得,这一切更像是一个梦。在他心中,一直把妺喜当作自己父亲的女人,大夏国的皇后——尽管妺喜有过*甚至荒淫的经历,但对于淳维来说,他从没想过今生今生之中,自己会对妺喜产生如何非份之想,或者说,要妺喜和自己发生伦理之外的某种非正常关系——可令人难堪甚至有些幸运的是:这种事情竟然发生了,而且还是非发生不可。

  这叫淳维欣喜而又为难,一方面,这样,他觉得对不起横刀自刎的父亲姒履癸。一个男人儿子,血缘相连的两个人,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占有或者与亲近者的女人发生肉体关系……这简直令人难以忍受,甚至绝了荒唐和羞耻。再者,妺喜作为一个祸国殃民,且寡廉鲜耻的坏女人……名声传遍中原。现在虽然换了一个地方,但妺喜还是那个妺喜——她的性情、喜好和脾气……最重要的是品质和思想,会不会随之改变,自此之后,成为一个知耻重情、贤淑通达的好女人呢?

  淳维觉得,这真是难以决断的事情,一方面,自己颁布诏令,且要以身作则;另一方面,面对妺喜,想到自己就要纳父亲的女人或者妻子为妻……怎么才能够两全其美,顺理成章呢?更重要的是,如何消除自己内心的障碍,使得这件事情变得自然而然,并且富有引领和示范的作用呢?

  正在淳维思想之间,妺喜长时间地看着淳维不断变换的表情和涔涔而下的汗水,知道淳维内心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甚至残酷的战争。而淳维,这时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内心当中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拥兵百万的汤,也不是处处凶险的雪山高崖和豺狼猛兽,而是自己,是内心的那道形如铁板且坚硬无比的巨大屏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典章改制
第四章  典章改制

  1

  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后,淳维欣喜若狂,亲自为他和妺喜的第一个女孩取名为亚克苏,并为这个孩子举行了一场庆典——组织部众狩猎三天,宰杀上千只岩羊和上百头牦牛,伐木为桌,在大帐之前的平地上摆出了一条长街,两边奴隶烤肉,乌兰、淳木、扎布阿拉、巫师阿木龙等人率其家眷,并军士们坐在桌前,喝自酿的清酒,吃烤熟或带血的肉。并挑选了五十个姿态艳丽的女子,以牛皮做鼓,梧桐做壳,马尾做弦,兽骨芦苇为笛子,用来跳舞助兴。

  妺喜的主动、深明大义,抑或淳维的身体力行,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遭到了一些贵族和部众的反对,但大家都知道,在此等情势之下,这是挽救和阻止大夏不至于因自身原因而衰亡的最有效的途径。亚克兰出生之后,反对之声渐渐匿迹,一些主要的贵族和将领也都自觉履行淳维此项诏令。余下奴隶们,也都遵从大单于和各部首领的约束规矩,部众上下,兄妻弟妻,子妻父妻,弟妻兄妻现象蔚然成风。到第二年,人口激增数百人,其中,有一些强健的妇女一次生养二到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叫腾加丽的女奴隶,一次产下四个男性婴儿。

  尽管这些年来,因为没有了战争,除自然和狩猎、病死之外,部众之内的死亡率大大降低,这种现象令人鼓舞,久而久之,也便形成了习俗和规矩,再也无人以此为耻,再加上淳维对多生者的物质奖励,使得这种风气成为一种荣耀的体现和象征。妺喜为淳维生下第二个女儿亚克兰的时候,淳维附在满面憔悴的妺喜耳边轻声说:“我大夏之欣欣向荣,有你一份功德!”

  妺喜听了,笑笑,脸上充盈着一种自豪。少顷,也轻声对淳维说:“和你在一起,我才懂得了自己为什么要做女人,做什么样的女人。”淳维听妺喜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一阵激动,眼圈发红,看着妺喜依旧美丽的面孔,心中漾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和欣慰之感。

  对于妺喜来说,这种生活虽然艰苦,但却充满了作为女人的意义;从前的生活虽然奢侈,但却只有感官的快乐。仔细想想,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改变,由一个*的*变成了一个懂得体贴和理解别人的好女人。她总是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着不可说破的契机,也有着冥冥之中的某种类似神意的玄妙。

  不知不觉间,日子溜溜而过,假阴山内外,草木枯荣,不停奔驰的时间带来了他们想要的,也带走了他们不想要的和痛心的、温暖的和永恒的东西。闲暇时候,妺喜便带着两个女儿,骑着骏马,在山坡上驰骋,也会像其他贵族和奴隶一样,教她们练习射箭,骑羊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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