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帝国:刀锋上的苍狼-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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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拉木刚一说完,休屠王沃里克及右贤王拉祜共所部将帅呼啦啦地站了起来,大声说:“巫师说的极是,我等愿率兵前往,与月氏强贼决一死战。”齐齐拉木看众将帅如此血勇,长发一扬,桑木手杖戳地有声。休屠王沃里克接口说道:“此乃头曼大单于之意,并派我本王和巫师前来协助。”
拉祜共一听,方才明白二人前来真实用意,大声说:“我必与月氏强贼决一死战!”将帅们随后也齐声说道:“誓与月氏强贼决一死战!”齐齐拉木说:“以小臣之见,我部不可渡河与之作战,就将战场摆在河岸之上,待月氏来袭,与之决一胜负。然我部此次作战,只是威吓,不可耗损太多实力。”
拉祜共说:“巫师说的极是。”然后吩咐众将帅,各回各部,由左右谷蠡王负责河岸,密切监视,一旦月氏大军渡河,乱箭齐发,滚石横木,一起倾斜向下,绝不能让月氏成功渡河。众将帅听了,纷纷称是,告辞出帐。
齐齐拉木和沃里克、拉祜共一起坐下来,拉祜共命人去了牛羊肉、水果及美酒。拉祜共吃了一块生肉,开口说:“有休屠王和巫师助战,我右贤王部必然获胜。”巫师齐齐拉木喝了一口清酒,说道:“左贤王抬举了,眼下,左贤王部新败,东胡气焰嚣张,步步紧逼,形势自不待说;月氏又趁机进犯,我匈奴单拳难敌四手,所谓修好,无非缓兵之计,想来大王心知肚明。”
沃里克也说:“伊始,大单于说停战修好,本王也是怒不可遏,但形势于我不利,若是硬敌,我匈奴便有灭族的危险。”拉祜共说:“人言我匈奴自古生性好战,蛮横残酷,若是一味退让,强贼必然嚣张,我匈奴将无法在西域立足。”
齐齐拉木说:“不瞒大王,多日之前,小臣观天象,见天狼星隐约不明,瑕疵遮蔽,必是我匈奴衰弱之时。然,瑕疵必去,狼星必显,如果小臣我没看错的话,十年之内,我匈奴必有强主崛起,横扫西域,马踏中原。到那时,我匈奴可兴盛二百余年。”
3
且说东胡叽哩谷提大单于大军在狼山西峡谷受阻,恼怒异常,匈奴左贤王呼衍能据守天险,以逸待劳,数日之间,攻防几个回合,两军僵持不下。互不轮向叽哩谷提建议道:“我军远道而来,宜速战速决,天旷日久,士气消歇,于我军不利。不如从东侧绕道阴山之后,直捣匈奴单于庭。”
左贤王巴乌拉也说:“与其长期消耗,不如决一死战。”右贤王布拉提也说道:“臣下愿带精兵五万,绕道直击匈奴单于庭。”叽哩谷提大单于说道:“今我东胡挥师而来,必定要与匈奴决一胜负,今我二十万大军受阻狼山,被小小呼衍能所部牵制,实在是耻辱一桩。”互不轮又说道:“近来,臣下多次作法请示上天,见天狼星暗淡,正是匈奴衰弱之时,倘若错过机会,匈奴必定再度强盛起来,对我东胡构成致命威胁。”
巴乌拉说:“巫师上达苍天,下抵众生,兴云作雾,无所不能。眼下这等形势,巫师若能作法,将狼山夷为平地或者冰冻三尺,我军即可取胜。”互不轮听了,看着巴乌拉说:“左贤王所言,臣下也想,但是,天有天道,人有人道,兴云作雾之时,只能偶尔为之,若是滥用无度,天地不容。”
右贤王布拉提说:“那当如何?”
叽哩谷提这时开口道:“我看此次用兵,只能是威慑了,天不佑我灭匈奴。”
互不轮道:“大单于莫要忧虑,若不出所料,近日之内,匈奴必来修好。”
山上匈奴左贤王呼衍能所部筑石墙,修栈道,以乱箭和飞石击败了东胡军队的数次进攻。呼衍能见此方法奏效,心神宽敞,属下众将帅也都遵命严防死守,在高山峡谷之间,安置重兵,切断了东胡迂回阴山的必经之地。如此,不仅使得本部安然无恙,也减轻了单于庭的压力。
数日之后,巫师齐齐拉木去而复返,到呼衍能所部,面见呼衍能说:“月氏已起兵南进,拉祜共率部在河岸御敌,形势危急,大单于派小臣入东胡,与之修好。”
呼衍能听了,叹了一口气,说:“想我匈奴自西徙荒沙之后,昌盛衰败数百上千年,多是他族别国向我额首称臣,纳贡修好,如此之事,首开我匈奴先例也。”齐齐拉木听了,也叹了一口气,说:“人不可胜天,天意如此,我匈奴也只能委曲求全,待来日再做打算了。”
众将帅得知之后,也都脸露沮丧,大声叹息。
匈奴军中,一片低迷。
齐齐拉木告辞出来,独自骑了一批快马,穿过峡谷,向东胡军营而去。
正在议事的叽哩谷提等人闻听匈奴巫师齐齐拉木求见,一时张口结舌,不知所来何意。巫师互不轮说道:“齐齐拉木此番前来,当无他意,若臣下猜测没错,无非受命与我修好耳。”
巴乌拉睁大眼睛,盯着互不轮说:“修好?”
互不轮看着巴乌拉的脸庞说道:“匈奴大单于头曼自小性格软弱,自继位以来,常以‘停兵罢战,休养生息’为要旨,将领多有不服,但自笃布台兵败之后,左右贤王似乎都给予了认同。以目前之形势,倘若月氏当真渡河进犯,匈奴兵力不足,必然左右吃紧。以头曼之个性,必效仿当年晋文公。”
布拉提说:“巫师所言极有道理,然我部强盛,兵精马壮,倘若就此停兵罢战,与其修好,岂不是错失良机?”巴乌拉也说:“此番绝不能给匈奴以喘息的机会,定要一鼓作气,取之,永除我东胡宿敌后患。”
互不轮说道:“两位贤王说的极是,但要将匈奴一举消灭,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说,上天也不会答应,倘若匈奴前来修好,我部可多索取岁贡,将其作为附属之国,一来可榨取更多财富,二来,也可趁此机会,壮大我东胡势力。三来,可坐山观虎斗,让匈奴和月氏拼斗,届时,我东胡再来收拾,岂不一举三得?”
听到这里,叽哩谷提急忙对守卫说道:“把齐齐拉木带进来。”
齐齐拉木站在东胡军前,只见东胡军容严整,旗帜猎猎,刀枪明亮,人人脸上洋溢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凶横神情。齐齐拉木不由得在内心嘀咕道:“数十年来,东胡隐遁大兴安岭一带,不只是休养生息,时刻都在厉兵秣马,为夺回失地而操练兵马,储备粮秣。今日一见,我匈奴此时果真难以硬敌也。”
想到这里,闻听守卫传报,便下了马匹,手持桑木手杖,扬着一头略有霜白的长发,跟在守卫身后,穿过刀枪之林,走到了叽哩谷提大单于营帐前。叽哩谷提端坐在虎榻之上,看到齐齐拉木,见其气宇轩昂,神色庄正,态度不卑不亢,忍不住心生敬意。
走到叽哩谷提虎榻之前,齐齐拉木站住,看着叽哩谷提说:“齐齐拉木奉我大匈奴帝国撑犁孤涂头曼大单于之令,面见东胡大单于。”巴乌拉听了,开口大声喊道:“小小匈奴巫师,见我东胡撑犁孤涂大单于何敢不跪?”齐齐拉木呵呵一笑,看也不看巴乌拉,对叽哩谷提说:“我大匈奴帝国傲立西域数百年,与东胡月氏林胡和楼烦、丁零、楼烦等部族,自古以兄弟相待,或并驾齐驱,或彼起此衰,天道无常,人世更换,想我戎狄,本是一家,何苦刀兵相见?”
叽哩谷提听了,也放声大笑说:“匈奴蛮夷多年掠我财富,残我族众,祸害不绝,今我东胡举国东进,就是要报仇雪耻,全歼匈奴!”
齐齐拉木听了,仰面道:“大单于此番率军前来,无非要灭我匈奴,然我匈奴有沃野千里,兵马五十万,强将如云,岂是朝夕可破?若我军奋力反击,死命相拼,谁胜谁负,尚不可预料。”巴乌拉听了,大声喊道:“尔不过小小匈奴巫师,如此放言,若是真的不怕我东胡,那就摆开战场,一决雌雄!”
齐齐拉木冷笑一声,对着巴乌拉说:“这一定是大单于长子,左贤王巴乌拉了吧?上次我呼风成暴,击杀你部,左贤王难道忘了?”巴乌拉听了,猛地大吼一声,唰的一声,抽出长刀,向着齐齐拉木砍去。
互不轮看到了,抢步上前,挡开巴乌拉的长刀。对巴乌拉说:“左贤王且莫动怒。”叽哩谷提也说:“休要冲动,且听他说完。”巴乌拉仍旧气息咻咻,收回长刀,退回原位。
齐齐拉木见此,忽然又放声大笑道:“我匈奴帝国大单于看在东胡与我同处西域,天寒气躁,偏僻酷厉,不宜相伐征战,伤人害己。今亲眼所见,堂堂东胡,妄做气势,实则皆为匹夫之辈,我匈奴大可不以为惧也!”说完,迈步就朝营帐外走去。
叽哩谷提看到了,大声说:“小小匈奴巫师,傲然来去,视我东胡大军如乌有。来人,将之拿下,捆绑起来,吊在长杆之上。”互不轮急忙说:“大单于不要动怒,齐齐拉木既然敢于只身前来,必抱决死之心,再说,齐齐拉木身为巫师,不可罚也。”
叽哩谷提也知道,巫师是最令人胆寒的人,上天彻地,无所不能,可作法杀人于无形。刚才之说,无非是要震慑齐齐拉木。但见齐齐拉木仍旧是面不改色,威严肃穆的神态,不由得心中暗自佩服,但又不好说出来,便借互不轮台阶,改口道:“这齐齐拉木太过狂妄,小看我东胡,不杀何以服众?!”
互不轮明白叽哩谷提心思,便说道:“大单于说得极是,齐齐拉木太过嚣张狂妄。然臣以为,他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不如暂且将之扣下,再做计议。”叽哩谷提听了,也觉得如此甚好,便命人将齐齐拉木带出,严加看管。
4
鞑胡卓泰站在大河西岸,俯首滔滔黄河,只见浊浪滚滚,泛着白色的浪花滔滔向前,一派势不可挡的汹涌姿势。鞑胡卓泰叹道:“真乃天然屏障也。”其长子、左贤王丙塞说:“我军若强行渡河,损耗必然很大。臣下已经派人沿河而上,寻找冰结之处,倘若寻到,我军可履冰而过,趁匈奴不备,席卷而去,必大获全胜。”
鞑胡卓泰说:“左贤王思虑周全,若偷袭成功,必是大功一件。”
丙塞说:“臣下必竭尽全力。”
这时,河东岸上,尽是匈奴士兵,为狙击月氏来犯,拉祜共着令士兵采石垒墙,并用羊皮水囊装了河水,泼在石墙和山坡上。冬月之水,落地便结为白冰,且坚硬光滑,即使蚂蚁,也难攀上。
鞑胡卓泰看到了,心中着急,如此情形,即使大军渡河,也难以越过匈奴河岸屏障。唯一的希望便是丙塞真的寻到坚冰之处,引军渡河,趁其不备,席卷而去。
这一点,月氏丙塞想到了,拉祜共和沃里克等人自然也想到了,
沃里克说:“我西提匈奴自古生在雪域,对这一带地形异常熟悉,自此向上百余里,有一峡谷,不过数十丈之宽,冬日水流成冰,达数尺之后。月氏必然能够寻到,我部可派一支人马,日夜看守,待月氏偷渡,行至河中心,可一举歼之。”
拉祜共听了,着令左大将古力马带领五千精壮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