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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魔咒钢琴-第32部分

小说: 魔咒钢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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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恩博士为了使演出不出意外,提前站在特高课中佐的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精心挑选了每一个人,请您放心。”
  中佐“哼”了一声,冷冷地瞥了克恩博士一眼:“我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
  亚当最后一个进入大门,他夹着一本厚厚的琴谱,不断地张望着,希望能够尽快地看到李梅。其他的人已经都进去了,亚当还在大门口犹豫着。
  中佐冲到亚当的面前,手指着亚当的鼻子,凶狠地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克恩博士赶紧上前,掏出节目单,给中佐看:“哦,他是音乐会的主角,钢琴家亚当。”说完,克恩博士忙推着亚当,让亚当进了大门。
  亚当进了大门后,远远地驶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犹太会堂的院子里停下。车上下来李梅,她穿一身上海少见的西式淑女的套裙,高跟鞋,款款地扭着臀部,很是迷人。高级轿车上的通行证和风情万种的李梅,不仅把在场的中国人震住了,也使日军的宪兵们哗地一声挺直了身板。当然,这一切都是犹太富豪们的安排。李梅不惧危险的救援行为,赢得了犹太富豪们的尊敬。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李梅和她的中国朋友做了,他们很是感激。看见日本人戒备森严,李梅将手袋里的孩子的照片,夹到乐谱里。在大门口,李梅被日本特务长拦下,他检查了李梅的证件,又翻了翻包里的乐谱,看看黑色的轿车,又看着李梅的脸:“你的中国人?”
  克恩博士急忙拿节目单向中佐介绍:“她是中国的贵族,祖上还有俄罗斯血统,她可是亚当?乌里扬茨基的学生,钢琴弹得大大地好,你看,May小姐春色无限,是你们大日本皇军的朋友。”
  中佐特务长猥亵地用手抬起李梅的下巴,点点头:“嗯,真漂亮。”他的眼中流露出贪恋。
  李梅将中佐的手拨开,高傲地扬起脖子,轻轻地说了句:“多莫,阿里阿多(谢谢)。”
  中佐特务长一听到这轻柔的日语,骨头都酥了起来;但高度的职业警觉,使得他还是将身旁一个汉奸招到跟前,递一个眼色,示意盯住李梅,日军对中国人还是不放心。
  李梅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跟着,就转过头向汉奸鄙夷地瞥了一眼。汉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副不管怎么样我都跟定了你的架势,李梅走一步,他亦走一步。李梅只好拖着条尾巴,进到会堂的演出礼堂里。
  进到会堂内的礼堂,李梅发现礼堂舞台上,亚当正在指挥舞台职员们安放自己的那架有来历的黑钢琴。乐队的其他人员在寻找着自己的位置,米尔经学院的合唱演员也在排队形,一片忙碌的景象。与这忙碌的景象极不协调的是,礼堂座位席的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纹丝不动的日本宪兵。他们像是一群呆板的木雕,浑身冒着杀气和肃穆。
  

《魔咒钢琴》二十六(3)
李梅从看见亚当的那一刻起,眼睛就不再转动,怔怔地朝向台上望去。几年的地下特工的训练和经历,应该说,她已经是非常的成熟和老练了。在敌人面前,在危险面前,她都能够控制自己,应付自如。但是,在爱情面前,她的分泌和思维顿时就乱了。自己本来应该到女化妆间,但脚步却不听使唤地朝着亚当走去……
  仿佛是心有灵犀,亚当在忙乱中,不自觉地向台下一瞥,突然就看见了李梅。要命的是,亚当似乎没有意识到当下的处境,居然扔下手头的活,跳下舞台,在日军宪兵的目视下,向李梅跑过来。
  李梅身后的汉奸可能是跟得紧了,李梅突然停下,汉奸差一点踩到李梅的脚后跟,急忙停住脚步,但上身还是撞了李梅一下。李梅一惊,这才意识到周围的危险环境,看见亚当就要鲁莽地朝自己走来,便急忙向侧门走去,到后台的专门为女士准备的化妆间。
  在化妆间的走廊里,依然站着日本宪兵。李梅知道她的身后是汉奸,汉奸的身后则是不知情况危急的亚当。于是,她加快了脚步,在亚当赶上她之前,一头钻进了化妆间,然后,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化妆间的外面传来亚当的脚步和宪兵的呵斥声:“你的不可以!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阿哈龙犹太会堂的大门口,日本占领当局的高官和他们的夫人、家属们,陆续到达。大大小小车辆,停满了一院子……
  日本宪兵和警卫们一律向长官敬礼。
  阿哈龙犹太会堂礼堂内,演出正式开始了。犹太人乐队开始演奏经典曲目,著名的米尔经学院的学生合唱团演唱宗教歌曲。他们好像没有注意到台下的观众,也似乎不在意是否有人听,他们在用心唱自己的歌,他们在给自己的心唱歌。尽管苦难和饥饿还没有结束,他们的前途仍是渺茫,但是他们的圣歌在亚当的钢琴烘托下,像冉冉升起的云,在天空缭绕……
  我们在巴比伦河畔坐下,
  一想起锡安就哭了。
  我们把竖琴挂在柳树上,
  因为掳掠我们的人要我们歌唱,
  折磨我们的人要我们欢愉他们
  ……
  紧接着他们又吟唱起圣歌《天是我家》
  我在异乡做客,天是我家,
  途经可畏旷野,天是我家;
  饥饿苦难来临,心被忧伤环绕
  我本来自天乡,天是我家。
  试探风浪汹涌,天是我家,
  苦旅生涯不长,天是我家,
  岁月如风飞驶,饱尝世间苦行,
  至终我将归去,天是我家。
  ……
  侧幕中的李梅把双手放到胸前,在《圣经?诗篇》的歌咏中不禁泪流满面。但李梅身后的汉奸不仅无动于衷,还嘴角一撇,好像在嘲笑李梅的自作多情。实际上,台下的日本当局的听众也只知道他们听的是宗教歌曲,意第绪语对他们来说是天外的语言,只是他们觉得好听,像是一群女神们从天国带来的旋律,空灵而又圣洁。
  米尔经学院合唱团的多声部合唱,用音乐的形象在可以仰望的天空里,烘托出令人向往的崇高,带动着大家的心在升腾飘浮。众生的罪和沉重,又使人们觉得天堂的台阶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祈求主的悲伤和虔诚,不由得不令人匍匐在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献给上帝;你听,他们又唱了起来:
  仰看苍穹、浩大无穷,
  蔚蓝、深邃、没有止境;
  万千星光辉芒闪烁,
  普照天下一切受造。
  长夜漫漫、思绪翩舞:
  感恩主将苍穹缔造。
  天边星辰发光如炽,
  传扬荣耀、静穆神圣!
  这首由艾迭生(Joseph Addison)写诗、曲调则由海顿(Franz Haydn)雄厚的《创造曲》改编而来的圣诗,是如此具有力量,在那诗一般对苍穹的赞美中,在旷远的回声里,我们仿佛可以感受到主存在于所造的天地间,威严伟大,宇宙森严,神圣而俯察天地……
  

《魔咒钢琴》二十六(4)
在合唱团成员稍稍停顿了一分钟之后,舞台上又传来了无限凄凉、哀婉的歌声,一阵阵由远到近,它来自缥缈的天际,还是来自无垠的荒漠或庄严的海上?
  当我们漂流旷野,
  主前来寻我们;
  听哪,这是谁的哭声,
  来自溪边的荒园?
  当我们漂流旷野,
  唯我主儆醒守更,
  此时,他正对父求恳,
  任洪涛漫过他身。
  当我们漂流旷野,
  主爱无比、又无极!
  阿,爱!我魂,他爱你!
  我主为我舍自己。
  当我们漂流旷野,
  主将奇恩沐浴我
  阿,我魂,这是为你;
  颂赞的歌飘向你……
  台下的小姐太太们,也沉浸在悲悯中,有的眼中还闪着泪花;连日军的高官们似乎也被感动了,凝重的脸上泛起柔和的神采,是啊!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纯粹、空灵和温馨的乐曲,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圣洁和无辜的一双双目光,那目光中,没有悲伤、没有仇恨,只是微微抬起头,仰望苍穹,让心漂流旷野,将苦难放下,把灵魂献给他们敬畏的耶和华……
  这就是圣乐悲壮的力量,这份悲壮,恰恰也是大和民族几千年绚烂或耻辱的历史沉淀,在那一瞬间,它触着了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紧接着女高音歌唱家安娜为大家献上了普契尼的歌剧《蝴蝶夫人》中的几首歌曲,这位从奥地利逃亡来的犹太姑娘刚一上台,台下就鸦雀无声了,她太美了,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浓郁的黑眸子满含着忧郁的神色,当两片红玫瑰花瓣的嘴唇用流利的日语轻轻吟唱出“萨库拉,萨库拉……”这首名为《樱花》的日本民谣时,台下不仅掌声雷动;很多人还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唱了起来,思乡的情、思母的泪,全倾注在他们的歌声中了……
  さくらさくら
  のやまもさとも
  みわたすかぎり
  かすみかくもか
  あさひににおう
  さくらさくら
  はなざかり
  さくらさくら
  やよいのそらは
  みわたすかぎり
  かすみかくもか
  においぞいずる
  いざやいざや
  みにゆかん
  普契尼在创作《蝴蝶夫人》时,直接采用了《江户日本桥》、《越后狮子》、《樱花》等日本民歌;这部歌剧描写的蝴蝶夫人巧巧桑原是一位天真、纯洁的日本姑娘,为了爱而背弃了民族的宗教信仰,嫁给了美国海军上尉平克尔顿。婚后不久,平克尔顿返回美国,三年杳无音信,但巧巧桑深信他会回来。没想到平克尔顿不久就另有新娶了,有一天,当他偕美国夫人重回日本时,巧巧桑在绝望中交出孩子,自己则刎颈自尽了……
  安娜将这部悲剧的唱段演绎得如泣如诉,日本观众完全怔住了。
  这时候,坐在中佐特务长右边的克恩博士看到中佐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安娜,就趁势说:“这姑娘的伯伯和婶婶目前在虹口隔离区的阁楼里已病入膏肓,因为没有药物治疗,在等待死神的召唤。”
  中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仅仅念在这位美丽的姑娘给我带来了家乡的民谣,我今天都要派人给他们送去药品。”
  紧接着,是演出俄国犹太作曲家、剧作家阿龙?阿甫夏洛穆夫创作的《孟姜女》中的一个片断,关于孟姜女“万里寻夫送寒衣,哭倒长城八百里”的民间故事对日本观众来说早已熟悉了,但由犹太人来演绎则平添了戏剧化的效果。
  整个晚上的节目都是抒情的悲剧,这符合日本人的悲剧情结,对于东洋民族来说,哀愁的美是民族之光、富士山之魂,他们的文学、电影、艺术、音乐无不是悲情的宣泄和升华。
  最后,该轮到李梅和亚当的钢琴四手联奏《降D大调第八号浪漫曲》了。当报幕员话音刚落,李梅和亚当就分别从舞台的两侧走了出来。
  

《魔咒钢琴》二十六(5)
这是一个短暂而又漫长的过程。他们目光相对着,纠缠着,快速地走到一起。他们的嘴唇翕动着,可又不能够表达什么,只好紧紧地闭着。于是,他们都要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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