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2--古玩做局的那些事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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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吸溜”地喝着热糖水,一边讲述事情的经过。讲得正高兴的时候,L的脸忽然却面沉似水了,他不紧不慢地说:“朋友,你想得太简单了吧?看来咱俩眼巴前儿的这件好事是老太太睡大觉——吹灯喽!”
我一听就急了,凭什么呀?我都跟“那边”联系好啦?!L看见我是真急了,就显现出了比我还要着急的样子。你傻呀?你会算数吗?小时候学的数学都“就”着油饼给吃啦(那时候早上起来但凡能想到的好吃的,大概非“油饼”莫属了)?
我说您就别转着圈儿损我啦,这个好事儿到底怎么就不成了?难道那只“大明宣德青花碗”昨晚上让你媳妇抽“羊角风”的时候给摔啦?我趁L夫人一时没在场便急不可耐地问老L。
L则不紧不慢地说:“咱伯伯到底什么时候来?”
“电话上说的很准确,后天下午的六点左右,在民族饭店门口见。不见不散!”
“唉——要了命啦兄弟。要命就‘要’在了是后天人家才到北京。不是早就说过吗?此物在我这里最多‘停留’三天的时间,今儿个可是‘大限’啦!”
我说:“对方怎么会那么死性呀?宽泛两天又怎么啦?这不是眼看着就‘曙光初现’了吗?他丫挺的跟钱有仇是怎么着?!”
跟瓶子底儿差不多厚的眼镜片后面,是老L一眨一眨的狡猾的小眼睛。但他说的话的确是“有理、有力、有节”。
“哎——朋友!我也想昨天晚上打个伏击,今天一大早儿就把蒋介石的八百万大军全部‘吃掉’!不行呀同志,我们今天大踏步的撤退是为了明天大踏步地前进!‘仗’是有得是让你‘打’嘀(这是老电影《南征北战》中一段能让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耳熟能详的台词)。算啦吧——以后机会还多着哪,没事儿了,上班去吧……”
“上他妈什么班呀上?原来你是忽悠我呢?扇阴风点鬼火的,这‘火’真点起来了您却是一推六二五?没门儿!”我可是真急眼了。
L严肃地说:“别说片儿汤话了就,其实我比你着急。可是你知道这个行当里的规矩吗?说一不二,说好三天就是三天,多一分钟都不成。您以为就是你伯伯喜欢它?告诉你吧——四十多个‘伯伯’都等着要它呢,这就是宝贝对人的机会和诱惑力——懂吗!你让我怎么办?”
“想想办法吧,总不能折腾了半天眼看着这趟‘富贵’就从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啦?您比我聪明、比我能耐大多了,要不我怎么从来都诚惶诚恐地尊称您是‘L公公’呢?怎么没人这么抬举我呀?”
一、梦碎有痕 痛我半生(12)
L在沉吟着,看得出来他这会儿也是真“着急”了,估计在“挖空心思”地想“辙”呢。而我只有看着他在屋子里来回来去转腰子的份儿,只能一支接一支地抽他们家茶几上放着的那半盒干了吧叽、劣质的香烟。最后,L坐到了我的对面,严肃地、“坦诚”地说出了要想办成这趟“富贵”的唯一方法:兄弟——只能是你自己先把这“宝贝”买下来了!
听罢L的这句话,我先是一惊,然后倒是乐了。让我自己先买下来?替我那“伯伯”给买下来?L工呀L工,亏你能想出这样儿的馊主意。我倒是真想买,可我拿什么买?小二十年前,我作为大学毕业生的月工资“归了包堆”(北京话:“全部加在一起”之意)才一百多块钱,在当时年轻人里都得算是“高薪”了,但一下子让我拿出两万块现金来,那他妈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就笑着问老L:“他L大哥,给我找几根稻草有吗?”
“干吗用啊?”L挺认真。
我就说:“有用呀——回头您帮我插在后脖梗子上当幌子,我就到前门大街上找个最繁华、最热闹的地界儿站好了。哎?你们家楼下的‘马克西姆’餐厅就不赖,法国大餐厅!那里边虽没进去过,还不许我在门口呆会儿啦?”
“你到底什么意思?”L看来是没听明白我的话。
“这您都不明白?就是插个草签儿找个人贩子帮忙我把我自己给卖了呗。标价两万,看有没有人肯买我。我长得不能算太寒碜吧?身子骨也还成,保不齐就有个八十岁开外的资本家###什么的把我给‘办’了。得——到时候出卖我的这两万块钱成本归您,我就抱着您的这个宝贝当‘陪嫁’,都不要彩礼就直接‘嫁’给‘他奶奶’的了,等把这个宝贝卖掉之后我立刻‘回门’,您这儿就是我的娘家,您看怎么样?”
L这才听出来我是在甩“片儿汤”话,也乐了,说“别臭美啦,瞧你瘦了吧叽的德行样儿,论斤约(yáo,过秤的意思)都卖不出去两万块钱!”接着L又叹气道:“唉——穷命就是穷命呀,看来你是真没有这个发财的福气。我就不信你挤兑不出两万块钱来?一转手可是十几二十万呢!算啦吧,就当没有这么一回事儿吧……”L的这几句话说得忒狠了,一下子就把我给“绕”了进去。
对呀!我跟钱有仇吗?!没仇!两万块钱在当时来讲虽说是个“近乎天文数字”的大数,但也不是高不可攀。用两万“换取”十几二十万,这个“险”还是值得“铤而一走”的!靠——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逮不着流氓!”虽然那会儿我刚结婚不久,还没有孩子,说不上舍得舍不得。但是咱有老婆呀!逼急了我可是“舍得”老婆!哎——您别听拧了,我是“舍得”老婆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翡翠。那块翡翠是我老婆的陪嫁,东西是满绿,“水头”也挺好,但我看不懂,“隔行如隔山”嘛,而她们家的确又是老玉器行出身,估计应该能值“俩钱儿”。至于我老婆本人嘛,白白净净的贼漂亮,“水头”也不错,别说换个破碗了,拿“人”换“人”我都不干,就是一人儿“换”俩我都……都得……考虑考虑——咳!哪儿跟哪儿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一、梦碎有痕 痛我半生(13)
我就一咬牙一跺脚地问L:“钱不够,东西凑!行吗?”
L慢悠悠地说:“那得看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总得拿来给您看呀?不信你等着。反正不是破鞋烂袜子!”说完话我就往家跑。
进了家门,我就迫不及待地给我老婆“唱喜歌”:——天大地大,不如媳妇您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当然……老婆也亲。千好万好,不如我屋里的好。河深海深,不如跟夫人您的“阶级友爱”深!
打谈恋爱那时候起,我老婆就知道我是个“油嘴滑舌”,她就一扒拉我的胳膊说:“别瞎忽悠啦,你又憋着什么屁呢?”我就把L想让我先把那只“宣德青花大碗”给买下来的事情如实说了。
老婆说:“这事儿听着倒是靠谱,可咱们哪儿来那么多的钱呀?别忘了,咱可是刚刚成家。”
我说没忘,家里存折上不是有六千块钱吗?现在就只有动这个“本儿”啦。媳妇说那也不够呀。我就学着L的口气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说着话我就伸手去摸老婆的脖子,那人儿以为是亲热就偎了过来,不成想我一把攥住了她脖子上的翡翠。唉——要说我老婆可是真好,泪眼婆娑地就把那翡翠给摘下来了,她一准儿是明白了我的用意。我问:“你真舍得这陪嫁?”媳妇说了:“人都是你的,东西还有什么舍不得?”主喂——是您监视着我每一天回家的脚步,您可以公平地作证,这么多年来我确实曾有过不少次“花心”,可真没有一回是动“真格”的,都是当年这块翡翠给“避”的“邪”。多年来,在关于“婚外情”的这个问题上,我坚定不移地甩给老婆一句豪言壮语,看过革命样板戏《红灯记》的都记得,那是英雄李玉和说过的话:“妈——有您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我都能——对付!”
我亲着老婆那光滑的、没有了翡翠也照样美丽的脖子,安慰着她说:“等我把这趟‘富贵’给做下来以后,咱们就一步登天啦,咱的存折里就不是几千块而是几万十几万块钱啦。到时候我会把咱们家的生活来它个大变化,这么跟你说得了,到时候我是见天儿都能喝得起啤酒,而且不喝‘瓶儿’的喝‘听儿’的,那叫牛×。你呢,也不用抹‘大宝SOD蜜’了,直接用外国的擦脸油,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上司懒’!”老婆抿嘴一笑说:“讨厌,是——‘夏士莲’。”
人们都说,这钱过万——无边无沿!而我这儿可是欠人家两万块哩,那还有“边沿儿”吗?怕凑的东西不够,就一咬牙一跺脚,把我爹当年参军在“四野”的时候带回来的一把小提琴也给“搭”上了。那提琴我爹活着的时候总拉着玩儿,其实他也没什么艺术造诣,就是来个“阿姨”什么的,就把琴头往被子垛上一顶,用颤音来一段“北风吹”(《白毛女》里的音乐),多了就没有了。我妈说,那琴——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所以我们都不太在意它。现在想来,它怎么就不是个好玩意儿呢?隐约就听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这是一把产自德国的小提琴,是当时“四野”中他们这几位“部队公子哥”的战利品,结果归我爹所有了。我爹说:这琴虽不是演奏琴,琴的背板上看不到多少“虎皮纹”,但那是一把“闺中少女”练习用的“坤琴”。我清楚地记得,琴头雕刻的是贝多芬,琴背上刻着莫扎特,最要命的是莫扎特的下边有一行小数字“1896”。是不是“1896年”的作品?我现在想都不敢想,爱她娘咋着咋着吧,反正是早就“送人”(说句气话“喂狗”)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梦碎有痕 痛我半生(14)
我又骑上破自行车,脖子上挂着老婆的“陪嫁”,自行车后架上绑着德国小提琴,嘴里哼着“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就再次奔着L家去了。L也是“真够意思”,为了我的事儿今天居然也不上班了,说这叫“舍命陪君子”。我把钱在他的眼前摆了一大堆,想给他点“震撼”,L可是“眼睛里不揉沙子”,说怎么这么多的零钱呀?正经是“散金碎银”啦,把“压岁钱”都拿来了吧?然后他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我从太太那里拿来的翡翠,说:“翡翠吗?灯下不观色儿!得仔细看看再说吧。你拿来的这堆破烂可充不上钱数啊!”
我赶紧说:“您别着急呀,这不是还有个玩意儿吗?小提琴,德国造儿,正经是我爹留下的。”L把那提琴取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实在的,眼睛有点放光。他还挺轻松地拉了几下子,好像那曲子是?对,是《延边人民热爱毛主席》,虽然只是拉了几下,却能听出来他确实懂点音乐,说来也不愧为是位“才子”,正经比我爹强。但他的眼睛里仍旧是“不屑”的目光,我就有点慌了,因为我这回可真是“砸锅卖铁”了,除了再把自己的“童真”给献出去之外,是“蹦子儿”(北京话:一分钱)没有喽!
我就小心翼翼地问老L:“我说他大哥,您看好了,这琴真正是德国造的。德国造儿,它总比‘汉阳造儿’强不是?”这话让L也乐了,他说:“呀——汉阳造儿是过去的步枪,差哪儿去啦?就你这么没文化,这琴放你们家里都糟践!”
在对我的讥笑中,得——L总算是同意了,但他当时好像说的不是“同意”俩字,而是拍了一下大腿,说:“认命了!”
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