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供"的传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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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余老现时见到，却又愿向同事们显露，将他为之骄傲的盆景作品搬到办公室摆弄的原因所在。
（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陶瓷摊位）。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六十九
窗台上从“院落”里探出墙外的翠绿枝叶和紫红色的小石榴果实，还是暴露出了刘晓身背后欲遮掩的秘密。余老瞬间凝神端详了一下“艺景盆景”，随后瞟了一眼刘晓。余启明望着刘晓因紧张而明显绷紧肌肉的面部，有些疑惑地转身至窗前，悄无声息地端详了一番这从未见过的盆景。面部毫无表情的余老，疾步向室外走去，临出门抛了句：“有点像沙盘。”走了。
在余启明看来，中国盆景作品艺术是讲究艺术品位的，高品位的盆景是由独特文化理念，一种艺术内向收敛的审美意识所致。创造出独特的丰富的艺术语言与细腻、内向、极致的艺术表现形式，因此实现了盆景艺术高贵典雅、崇尚文化的艺术品位。体现在艺术创作层面，其审美标准要表现出自然美、艺术美、整体美和意境美的全方位。达标与否是通过景、盆、托架与题名四位融为一体地共同表达创意，其中任何一方面有欠缺都难实现的；在艺术欣赏层面则强调静观孤赏，非大众艺术展示形式的欣赏习惯，这是好的作品必备的条件。具备这样特征的作品还要强调摆设的环境：庭院、园林、厅堂几案，强调文化氛围的协调；因此构筑了中国盆景艺术审美特征：讲内功、讲品位、讲气韵、讲经典，即作品要有精湛的技艺，无论型、势、态均精准；要有耐看经端详的内涵，反映作者的心智所在；要有中国画论所言的气韵之美，一种给人以气势与韵味的感动；要有经典的技艺，创造出独到的造型、个性的技法、典型的展示；大凡达到以上要点，以为高品位。于是他在各种场合总在讲：观艺术大师之作往往能从造型、气势、色态等方面流露出不同凡响之处。这就是创作者艺术品味的直观反映，作品可为主人摹神写像呀
刘晓自从与余老合编巨著共事后，他对余老内心里对传统盆景的那份挚爱，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余老临出门的一句话，令刘晓从内心的深处感到由衷的愧疚和忏悔。楞呆呆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像醒过神似地想起了什么，慌忙抄起桌上的书稿追了出去。当他怯声怯气把自己试着写成的书序文交到余老手中，眼晴透过近视镜片直巴巴地企望着余老，心中充满忐忑不安和渴望能得到师长的谅解。刘晓所写的序文题目为：《中国气派的盆景和盆景的中国气派》，他心中没底，担心题目有点大或不扣题，内容是不是有些发散，还有点张扬了。刘晓少有自信不眨眼地望着余老，余老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擎着默读着文稿。刘晓企望从表情变化与言词中窥探余老此刻的心境。这等待的时钟，仿佛停滞一般，静静地出奇的慢，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般沉寂，刘晓备受煎熬似地一分一秒不敢怠慢地注视着余老的每个细微动作和任何点滴的面部表情，试图从其中解读着余老对文稿的反应，也包括对艺景盆的反馈。
余老竞无表情一气呵成地默读文稿，一手擎着稿子目光由上往下移动着，一只手不经意似在空中稍停滞后，一个轻盈爽快地抖动，将稿子放至办公桌上。他侧过身无语地望着刘晓，余老脸上渐渐浮出笑容，一双细眯着眼，长时间地凝视着刘晓。余老这样的神态，刘晓只有在余老见到盆景佳作时才会呈现，一种暗暗的笑，仿佛有些醉意的笑态。刘晓一时摸不到头脑地变得不知所措了，下意识地用手擦拭着脸庞，怕是脸上有个什么东西惹得老师这样的观注；又用手下意识地扶摸了一下裤子的风纪拉链，一切确保无意外后。他才怯怯地冲余老傻笑了笑，余老一下用力地拍着刘晓的肩膀笑道：“不错，写得不错。你真的很知道这部书的真谛了。”听到、见到余老往桌上抛出文稿的戏剧性动作和少有动容动情的笑脸和话语，刘晓悬浮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一下松驰绷紧的面部神经，略显腼腆又爽快地笑了，其间夹杂着几分受宠若惊般的不自在。放松的神经使脸部肌肉灵活，嘴里也话多了许多。
刘晓望着余老赞许、慈爱的目光，心中竞有些自恃无恐起来，他想起一直想问却没机会的事：就是余老的一个只在个人藏书或赠别人书才用的印章，印谱内容的由来。于是探究地问道：“您的那个‘秋翁石印’的印章，我注意到刀法很有功底而且从印谱看好像很有说法，一直想问问您是什么意思，有何出处？该不是借用《醒世恒言》中《灌园叟晚逢仙女》的故事吧。”余老一听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爽朗地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你读过那书？”刘晓自豪地：“何止读过，那是我们中学课本中的选读文章。”余老忽然止住笑什么也没多讲，他返回办公室匆匆取来自己平日一般很少用，仅在藏书和习画才用的一枚黄田玉石印章。一颗长方形比大拇指粗些，色泽蛋黄晶莹润蕴的石印，印章依石料外端的轮廓上部微尖且园滑，呈不规则曲线，下部基本正方型，采用阴文彖刻拙雅体，犹如儿童书法般耐人寻味充满雅趣的“秋翁石印”四个字。刘晓的提问让余老想到了当初设计那印章时的那段经历，实为释放凝结多年的花木情结和彰显自己对故事对人性的好恶情感，余老像讲历史故事似地，向刘晓娓娓讲述了三十多年前记忆中的故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七十
是在我上中学时，住家在离西交民巷不远名叫兵部洼的胡同，在天安门城楼西侧南长街内与中南海一墙之隔的北京男子中学读书。那时我每天整个生活活动，是以天安门为圆心，沿周边的红墙黄瓦建筑物不出一公里半径的活动范围。我每日生活行动的轨迹呈二条往复的直线，太规律学生生活时的我，内心世界却异常的丰富多彩，每周几天紧张的学习后，总是有很多的这样那样的企盼与希望。冬天去天安门旁的中山公园、劳动人民文化宫后面的筒子河去遛冰、坐冰车：夏日的周未去公园看露天电影，那种用三根长杉木搭设的H型框架，放映前挂上四周黑边的白幕布，一待到天黑了就开演。场子上空空的没有座位，没有任何围护，挤在场中可以仰望满天星空和周围绿树环抱的露天电影。电影票价就是公园五分钱的门票价，周围的居民早早吃罢晚饭后携老扶幼地都来这里，精神享受一番。原本空旷地的银幕前面、后面、左面、右面都挤满了自带各式木凳、马扎座位的男女老少观众。太多的观众又都密集地挤成一片，酷热的天气里在人群上空，蒸腾着来自众多人体散发出被孩子们冠以“人肉味”的热气流，虽说小孩子们是不在乎难味的气味与闷热拥挤、嘈杂声音，却也因此倍受折磨，令我至今对那场面、那气味记忆深刻。那时候在那里，看了多少部电影己经记不大清了，几部经典的片子令我留下深刻甚至是永不磨灭的记忆，影片敬慕的主人公与感人的情节陪伴我一生。细腻的情节、生动的语言让我模仿，像《铁道游击队》、《上甘岭》、《芦笙恋歌》之类的经典故事片，不仅记住内容，而且电影插曲看过影片后即能唱出，古装片《秋翁遇仙记》印象是最强烈、最深刻的，有种由衷的向往。
余启明接着讲到以《醒世恒言》书中“灌园叟晚逢花仙”一文改编的影片《秋翁遇仙记》，影片中给了我一生记忆的：慈眉善目白发白冉的农家主人公，竹门楼、竹篱笆和草房围成的花圃；在盛开的花卉旁暖壶饮酒儿或是烹瓯茶儿向花作揖，浇奠并口你“花万岁”的“秋公”；园中争芳吐艳的各色花卉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花和树木编织出田园诗般的花匠生活，可憎的恶霸群凶恣意地毁坏园内的花木，恶霸张衙内强暴的牡丹花；老翁面对众多恶棍舍命夺花、护花并以身冲撞恶少的大义凌然；花仙女用疾风暴雨惩罚了坏蛋和贪官，用仙术令落花归枝……这些抑恶扬善的场景，让自孩提时的我至今记忆，影片故事令我感受非凡，秋公与花为伴的生活给了我一个想往，它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触到我内心深处对人对事好恶的秉性和个人的性格气质，主人公诗情画意的生活，让我充满了对养花人浪漫生活的想往，秋翁善良、疾恶如仇的形象，令我欣赏着迷。艺术的成功引领着我的人生道路，在报考大学志愿时就亦然而然地填写了林学院的园艺专业登记表。
余启明此刻在想：现在看来也证实了这宿命论的说法，或是用现在的时髦话电影故事，启动了我的什么骨子里的文化基因有关系吧。将祖辈的花卉、盆景情缘继承，这是多少艺术世家的形成，皆由文化基因的遗传所至，代代相传或是隔代相地传承。他至今记得小时候爷爷曾讲过的事：爷爷每隔几日就推着装有鲜花、盆景的木独轮车，由在黄土岗的自家苗圃来到右安门城门进城里，一路上经过菜市口、花市、王府井大街径直去西安门宫门，给宫里送去盆景、花木，再用吱吱发响的独轮车，带回全家老少的吃什和过日子零用钱的故事。爷爷讲竞管是给皇宫送货，也要一路过“关卡”地不断送与守城、守门官兵买路钱，到宫门口更要给接应的太监送银子，才能把东西送到宫中，取回钱养活全家。每听到这样毫无修饰直白的故事，在余启明的脑中出现的全都是一幅幅鲜活的、有声有色的画面：木制车轱辘的独轮车、刻字绘花的紫砂盆、从地里暖棚取出挂着水滴的树桩、花木、拿刀枪的守城门兵士、衣着华丽尖声细嗓的太监、空车上的装有面粉的口袋……余启明记忆中只有曾见过独轮木车的印象，其余那些故事中的画面，全凭借他生活“片段”的积累“合成”的，祖孙俩辈人心心相惜、血脉相连的独特感受与生俱来。
这样的因果照应关系又一次的证实是：在几年前他得到一块田黄玉石打算作个印章，在寻思刻什么字的时候，电影《秋翁遇仙记》中一副汉装农夫装束，筋骨强健的秋公形象跃然面前，电影中的画面如“蒙太奇”般地在自己脑海中一一重现。让我重温儿时的电影感受，伴我一生的花木缘情，令我记起养盆景、送盆景的爷爷。于是就刻了这枚字体稚雅趣表明志向的四个字，印章四周随形少加工的印迹，也是悠悠自得自在无拘束田园生活心境的真切写照。在回顾这段至今铭记时隔四十来年的故事时，余启明讲述时仍是一副神往的样子，他细昧的双眼茫然地望着手中的石印长时间的无语，看得出：他的心，那颗犹如少年时那样向往自由、美好憧憬的心，仍在纷飞着，寻觅着他一生想往的生活……应验着旧时的老话：江山易改，（人的）秉性难移。
刘晓神情专注且兴趣十足地听着，并不时地问些旧时京城里的事情，他最感兴趣的是四城旧时的市景市貌，听者与说者用口头语言、用肢体语言，进行着内心的交流，人最畅快的聊天说事，则是听者要心有灵犀，一点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七十一
余启明待刘晓从办公室离开，重又拿起刘晓的文稿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读着：“
中国气派的盆景与盆景的“中国气派”
目前中国盆景界有“亲日”和刮“台风”的创作倾向。”即一味地模仿日本、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