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皇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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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七皇说话如此不客气,又见锦绣跑进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锦绣正想说“爷向来如此”,刚张嘴,又咽了下去。这话显得自己好像跟七皇更熟似的,只怕堆雪听了更加有想法,还是算了。
于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像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堆雪:“是爷在喊我吧。”
堆雪“嗯”了一声,扭身走开,免了尴尬。
七皇又在抄经。
锦绣跟姜公公闲聊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抄经就是七皇必做的功课。每过十日,皇帝就会派人过来收功课,功课很多,要求很高,初时抄得少了,还被皇帝派人来训斥过。
眼见着十日期限又将来临,今天一早,书房又被生病的锦绣给占了半日,所以七皇要加紧了。
皇抄经,身为书僮,居然躲在外面吃点心,安锦绣深感愧疚。所以七皇脸色不好看,还教训了她几句,大意是跑得远,回应得慢之类,锦绣也都忍了,乖乖地道了歉,走过去替他砚墨。
“多久没写字了?”七皇问。
“入宫之后,便没再写过了。”锦绣也答得老实,且还有些黯然。
“既跟着伺候笔墨,也该熟悉熟悉了。”
锦绣心中一动,难道是要我替他抄经不成?
“写几个字来瞧瞧。“七皇却推了一张纸片过来。
锦绣定睛一看,上面竟然写着——“可好些”。
锦绣心中大暖,懊悔自己倒是将小人之心了君之腹。原来七皇是想与她笔谈。
一想到这四处耳目的静思堂,七皇的用心显得格外贴心。
而且第一句,就是问候她的病情。
锦绣从桌上的紫檀笔海中随意取了一枝笔,在纸上写道:“已无恙,谢谢爷。”
长久没有握笔,果然生疏许多。几个字写得虽算不上歪歪扭扭,离她进宫前的水平却是差得远了。
她有些惭愧,毕竟她知道一个大家闺秀该有怎样的出手,现下这几个字,却是失分了。
“字的风骨还在,只是许久不写,力差了。练些时日也就回来了。安大人还是将你教养得很好的。”
提笔又在纸上写道:“聪灵机智,深得我意。”
锦绣嫣然一笑,已然明了。说的便是搬动椅吓唬堆雪一事。
当七皇的眼神递过来,安锦绣便随时准备配合他行动。当他指向自己刚刚才摆放过的椅时,锦绣趁着堆雪不注意,悄悄地退到了大殿之外。
之后的一切,不过是她随机应变跟着七皇演了一场戏。
再次感叹,孩童的外表真是好的伪装。
想了想,也给七皇回了八个字:“世间无鬼,心中有鬼。”
“哈哈!”七皇忍不住笑起来。
实在是一句中的。
这个女娃,实在是非常聪明,也非常有趣。聪明不难,聪明得有趣,却要有内心的力量,才办得到。
“写坏了,重来。”他搁下笔,若无其事地顺手将纸团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炭炉。
火光猛地一亮,将纸团吞噬,然后慢慢地又幽暗下去。
书房的炭炉,是不管气候如何都常备着的。不用烧得如何火旺,它更重要的功能就是用来烧那些七皇写坏的字。
据说,他很难面对自己失败的作,必得随手焚毁。
这与他挑剔严苛的性格倒是十分吻合,而且,在安锦绣看来,这的确是个很好的习惯,毁尸灭迹什么的,就靠这招了。
这番笔谈,虽只寥寥几字,于二人关系的促进,却比深谈更加明确。
世间无鬼,心中有鬼。
七皇的笑意,是对安锦绣不再设防的某种表态。他或许永不承认,但至少,可以保持更为默契的心照不宣。
有时候,外来的力量会是一个契机。
比如暗探的侵入、堆雪的出现。
原本七皇与安锦绣,亦是相互猜忌的两个人,可不知不觉间,他们有了需要共同面对的人、需要共同过的难关。
且不说二人对彼此有了进一步的认同,单是这困境,也逼着他们结成了不能言说的联盟。
比如安锦绣,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堆雪已入驻了她的“单身宿舍”。
她发现自己的屋里多了一个包裹,靠着外墙的另一张床铺也铺设一新,而且堆雪还将自己的包裹放在了锦绣的床铺之上,显然是不想弄脏自己刚铺的床。
锦绣心中陡然升起“被入侵”的感觉。
堆雪走了进来,望见屋里的安锦绣,似乎并没有后来者应有的客气,反而理所当然地对锦绣道:“虽说你人小,东西也少,不过,我不会欺负你的,这屋里所有东西咱一人一半。”
安锦绣眨眨眼,心想:你这是商量呢,还是宣布决定呢?
她不与堆雪争长短。
论体型,堆雪是成年人,自己是孩,打不过。论后台,堆雪是后派来的,上头有人,而自己虽然与七皇有默契,七皇却不能明着袒护自己。
所以,明着争是很容易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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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将信将疑
安锦绣急忙起身,离开她温暖的被窝。她天性良善,再如何提防堆雪,眼下却也做不到十分冷漠。
披衣下床,将堆雪扶起。
哪怕是体态轻盈的堆雪,对锦绣来说也扶得颇为困难。看起来她几乎已不能站立,歪歪倒倒,哼哼叽叽。
这会儿她一定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坚持要睡里铺,否则的话早在进门时就可以准确地摸到床铺之上。
“爷的夜宴结束了?”锦绣问。
“再不结束,只怕我都回不了屋了。”堆雪衣裳都没脱,和衣便钻进了被窝,“疯狂,疯狂了……”
她声音颤抖,显然余悸未消。
安锦绣顿时睡意全消,看来堆雪不是不小心摔的,那大殿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堆雪承受力差?还是七皇战斗力强?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但是火苗只能小心翼翼地幽幽入夜。
“怎么了,是哪位爷叫姐姐唱歌了么?还是姐姐看不到贵客,将自己吓着了?”锦绣问。
堆雪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安锦绣细小的胳膊抓住:“你果然能看到么?还是在跟着爷演戏?”
堆雪的确并不蠢笨。
她只是争强好胜,不甘让年幼的安锦绣比下去,才会显出那些浅薄来。
安锦绣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堆雪:“姐姐何出此言?锦绣小小年纪,难道还能比姐姐更胆大不成?”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有魅惑力,亦自信能在这幽暗的夜里放出异样的光彩。这足以将堆雪迷惑。果然,胳膊上堆雪手指的力道在细微地变化。
“姐姐别害怕,头天我也看不到贵客,与姐姐一样恐惧。那天我还惹了爷不高兴,被罚跪了半宿。不过,第二日便好了,爷身上有股气,能将凡人也带得通灵,我便是这样沾了爷的通灵,后来就都能瞧得见了。”
黑暗并不能掩饰堆雪的恐惧,她催促道:“你去点个灯。”
昏暗的灯光在宫人舍内亮起,望见锦绣依然那样面黄肌瘦地站在床前,堆雪心中稍安。
又忐忑地问:“你瞧见他们,可都是鬼魂的样?你不害怕?”
锦绣笑笑:“瞧不见才害怕。瞧见了,不过便是普通人的样。定国公胖胖的,人挺可亲;钱尚书就要严肃一些,不过也不难为人,有回我不小心洒了些酒在他袍上,以为他定要责罚我了,可人家说,这么小就来伺候人,倒也不易,与他严肃的样不像呢。还有,武昌侯脸黑黑的,一望便是在边关时间挺久。这几个最好认,往后你见着了,一眼便知。”
她说得活龙活现,跟真的似的,把堆雪听得越发将信将疑。
“堆雪姐姐也不用害怕爷,爷是面硬心软。有回他还请我父亲也来参加了夜宴呢。”锦绣开始下猛药了。
果然,堆雪一凛:“你父亲?你父亲是谁?”
锦绣一黯:“姐姐也别追问我父亲是谁了,早一年前就问斩了,所以我是个罪臣之女。不过,幸好爷宽宏大量,否则,我这辈也见不到我父亲了……”
“他……问斩了……你还能见到?”
“爷请的那些,个个都是已故的鬼魂啊,我父亲自然也不例外。”锦绣的表情十分复杂,“父亲气色倒是尚好,也未见老。可惜,爷只请了他一次,后来……便再也未见到了。”
锦绣的声音越来越低,想起了初次泡茶,落入茶壶中的那滴思亲的泪,眼睛便又有些湿湿的。
堆雪望着锦绣眼角蕴含的泪,又惊惧又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孩,年龄这么小,即便能受人指使说些谎言,也无法装到如此丝丝入扣啊。
“我且信你,再等一日,看看明日是否能如你所说,真的通了灵。”堆雪对自己已经有点怀疑。来之前,她几乎认定静思堂的一切都是装神弄鬼,甚至包括派她前来的后,若不是对七皇的荒谬行径怀有疑问,也不会遣她前来照应。
可从日间自己疑似进入了“天前的空间”开始,她的信心遭受猛烈打击,进而剧烈动摇。
“姐姐也莫急,一日不行便两日,爷都夸你是个有灵性的人,与之前走掉的那些都不一样。”锦绣一面说着,一面深深地佩服自己,原来自己忍耐这么高,早就打定主意要将人从自己的地盘上赶走,这会儿还能如此“真诚”地劝慰。
刹那间,安锦绣几乎要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不管看得见还是看不见,舞是跳不得了,我可不想把小命送在静思堂。”堆雪低声抱怨。
锦绣竖眉侧目:“跳舞?”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摔跤,我又不是瘸!”堆雪没好气地说。
“姐姐会跳舞么?”安锦绣还真的很好奇这个,所以问得也执着。
“什么叫会跳?会跳也不见得我就能跳上一宿,还连转上圈,是个人都要被转晕吧。哪有这样折腾人的,差点连回宫人舍的都没摸着!”
堆雪的语气恨恨的。
安锦绣却差点笑出声来。
这下明白了。原来七皇殿下用了这个奇招。
表面上还要关心且同仇敌忾着:“原来姐姐也遇上这样的事啊。爷当时是让我唱曲儿啊,唱给大人们听。我声音小,爷说大人们听不见,让我反复唱了好多回,我觉得嗓都冒血了啊……”
编,继续编。
安锦绣你可真能编。
她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编得更加来劲:“爷还让我唱阴曹地府的曲儿,说大人们如今常年听的都是这个,那曲儿可真难听,姐姐你听过没有?我几句给你听听……”
堆雪目瞪口呆,眼见着安锦绣装模作样吼了几句外国重金属摇滚,唱到激情处,还激动地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