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妃 (完结)-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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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奴眉头微蹙,轻轻点头退了出去。
萧陌唇边泛起微不可察的笑意,可他连她要回无极山的事情都没有询问,好似漠不关心。
几个太医离开萧梁别院的时候相互讨论着,一个摇头叹息道:“萧梁世子手臂上这伤口奇怪得很,虽然口子很深,可那角度倒不像是遇刺,而是自伤啊。”
“有这种事?要不要禀告陛下?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另一个太医道。
“别。”另一人拦阻道:“毕竟他现在是我们西蜀的驸马爷,你看小公主那么心疼他,陛下又那么宠着小公主,到时候陛下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的是谁可难说啊!”
“那,我们就这么不闻不问?”
“这也不好,不如我们去禀报楼太医,他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又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这种事如果由他来禀报陛下,陛下想必不会怀疑。”
“此举甚好。”
众人总算达成了一致。
太医等人离去之后,暖暖的厢房里就只剩下萧陌和桃夭两个人。
桃夭在他面前蹲了许久,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递给他:“这个护身符你戴在身上,也许会好很多……”
萧陌遇刺,她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保护他,只好又拿出她贴身的护身符,可是她又担心男人会拒绝她,会把她的护身符再次丢掉。被拒绝的经验,桃夭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男人却伸手接了过去,护身符下面垂着两个小铃铛,轻轻一动就发出铃铃的清脆响声,格外的好听。
萧陌没有说话,将护身符握在手心里,漆黑的凤目望着蹲在地上的小女孩,淡淡开口道:“不是说今天要走么?”他的口吻这么的漫不经心,好似根本不在乎。
桃夭还没有从他愿意接受平安符的转变里回过神,只是茫然抬头望着他:“嗯,我是想过要走的。”想了想,她红着脸答道:“只是,我不放心你。”
萧陌轻笑,却看不出喜怒:“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自然而然地把那个小小的护身符收进了怀里。
桃夭有些懵,虽然萧陌的语气还是冷冷淡淡,可是至少他没有再不耐烦,他对她说话的时候口吻真比从前好了很多,他还愿意接受她的护身符……
“我……你受伤了,我不放心……”桃夭结结巴巴道,红着脸低下头去。
萧陌俯视着满脸绯色的小女孩,淡淡道:“那就别走。”
昨天晚上她说的最后一句梦话是,她要走了,她要回无极山,不想再留下来了。
萧陌为此失眠了整整一夜,说不清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只要她走了,他们之间将再也没有可能,而她,就再也不愿管他的事,当桃夭不再为了萧陌的事情奔波担忧,那么,她就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不会让她走。
现在,事实证明,她真的会为了他留下来,萧陌漆黑的凤目转深,那他受的伤就是值得的。
“我……”桃夭不敢相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他居然会让她不要走,然而只要萧陌说了,她就无法拒绝,只能咬咬唇点头:“好,我不走了。”
她的声音真小,萧陌却听得清清楚楚,微微勾起唇角,他抬起手臂道:“其实伤得不严重,不用担心。”
第104章
桃夭“哦”了一声,心里真的就松了口气,腿蹲得有些麻,她想站起来,可是刚刚站起来,左腿像是拉扯般剧痛了一下,她整个人向前栽去,眼看着就要撞到桌角,一双大手将她搂住,往回一带,萧陌的声音低沉:“小心一点。”
桃夭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被萧陌抱在怀里,他受伤的手臂圈着她,另一只手探向她的左腿,蹙眉问道:“腿疼?”
桃夭无法适应他突然而来的关心,更无法适应他这么地靠近,一颗心怦怦地跳,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弯腰摸了摸左边膝盖,道:“不,没有,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曾经断了腿,就算痊愈了,也总会留下后遗症,潜意识里会害怕腿再次受伤。
萧陌的凤目微微眯起,看了她一眼又瞥开,淡淡道:“留下来一起吃饭。”
桃夭再次惊讶,咬咬唇点头:“嗯,好。”
十二月,人人都以为长乐公主会离开王宫回无极山去,哪里知道她却不肯再走,祈求西陵王让她留下来,希望能够在王都完成她的十五岁及笄礼。
一时之间,有关小公主爱慕虚荣贪图享乐的传言又四起,说她过惯了宫中的奢华生活,再舍不得回那贫瘠的无极山上去了。
西陵王答应了她,九州第一公主的及笄礼怎么说都应该隆重举办,虽然他厌恶萧陌,却不能厌恶自己唯一的女儿,于是颁下诏书,明年五月长乐公主及笄之礼,届时将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这个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观望,而宛妃则勃然大怒!
“本宫的四皇子成人礼办得那么简陋寒酸,她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凭什么九州都要替她庆贺及笄之礼?”宛妃把延禧宫里的东西砸得乱七八糟,破口大骂道:“本宫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太子犯下那么多的过错,二皇子顽劣不堪却还是让他们宗政家执掌西蜀大权?凭什么去西城山修行,却让太子那个没用的东西监国?”
楼隐沉默地立在一旁,他懂宛妃所有的不甘,也理解她所有的不堪,不过是因为出身卑微,所以一个劲地想要往上爬,奈何她的儿子天生体弱,根本连与别人相争的力气都没有,枉她争了一辈子,却毫无结果。
后宫之争手段固然重要,可是先天的运势更重要,一个体弱的皇子,就算有个再强悍的母亲,就算他本人再怎么文成武就,他也不能继任大统……
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结局。
宛妃砸够了东西,转而上前抓住楼隐的衣襟,恶狠狠道:“本宫要那个小丫头不得好死!你听明白了么!本宫要让宗政皇后所有的儿女都不得好死!你听清楚了没有!本宫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楼隐的琥珀色眸子转深,薄唇抿紧,抬手将宛妃的手从衣襟上拽下来,青衫轻轻一拂,宛妃便跌出很远,额头重重地撞在椅子上,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比眉心的五瓣梅花还要明艳。
宛妃摸着额头的鲜血震惊地望着面前挺拔修长的男人,瞳孔睁大:“你……楼隐,你想反了不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楼隐背着手立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越来越暗,涌现出浓烈的杀伐之气,他的语气淡然如平日一般,可是出口的话却带着森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娘娘若是知趣,就安分一点,否则四殿下要是出了事,可都是因娘娘您而起。”
“你……”宛妃惊慌地扑上去,刚刚抓住楼隐的衣角,却还是强作镇定地松开,冷笑道:“楼隐,你不要忘了,你的老父还在本宫手里,只要你敢不听话,本宫马上让你见到他的尸首!”
楼隐微微一笑,略带嘲讽:“老父?呵,杀了就杀了吧,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宛妃大吃一惊:“你真是没有人性!连自己父亲的命都可以不要!你究竟想做什么!两年来,本宫自认待你不薄,让你从一个卑贱的奴隶成为蜀国的首席御医,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哈哈哈,卑贱的奴隶?”楼隐忽地大笑,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好似帝王一般桀骜:“你以为,一个人要有多聪明才能在两年内习得高深的医术,那么轻松就能成为首席御医呢?这世上,太多自以为是的人了。”
“你本来就会医术?”宛妃大惊,恨得牙都快咬碎:“那为何还要在本宫面前装可怜,让本宫抓住你的把柄!”
楼隐阴森森地盯着狼狈的宛妃,琥珀色的眸子冰冷一片,淡淡道:“世人不都喜欢弄个把柄握在手心里么?这样,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听话,你放心,我也放心,不是很好么?”
“你,你,你……”宛妃全身发抖,不是气愤,而是害怕,她从未想过两年前长安街头卑贱的奴隶居然如此深藏不露,他把人心掌控得如此周密,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她至死都不会相信居然被自己的棋子反捏在了手心里。
她惶恐地朝宫门望去,却被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残存的念想:“娘娘若是敢喊出声来,微臣可不敢保证四殿下能不能撑得过今夜……”
“你!”宛妃彻底绝望,悲愤道:“你、你究竟想要什么?接近本宫,混进王宫来到底想做什么!”
第105章
用子女去威胁他们的母亲,这是人世间最不齿的卑鄙手段,楼隐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烁,半晌,走上前去,微微俯下身,伸手扶起宛妃,从前恭顺温柔的态度一丝未变,微笑也依旧如春风般柔和无害:“知道了对娘娘没有任何好处,微臣只是想提醒娘娘安分守己一点,这样,对娘娘好,对四殿下和九殿下都好。”
宛妃失魂落魄,即使身边的男人处处显示出他的无害,可是她再不敢把他当做随意指使的棋子,甚至,她视他如毒蛇猛兽,悔不当初!
“好,我听你的,求你放过我的儿子……”她委曲求全道。
楼隐松开她的胳膊,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微笑道:“四殿下能有娘娘这样的母亲,是他一生最大的福气。”
“你想要让本宫为你做什么?”宛妃见他要走,开口叫住他,到底是骄纵惯了的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人生随随便便就交到他人手中呢?
楼隐回头,微微一笑:“娘娘像以前一样就好,该做的事情微臣还是会替娘娘办妥,不需要娘娘担心。”
一身青衫跨出宫门,仍旧如两年间任何时候一样淡然稳妥,可是宛妃却不由地浑身发冷……她到底养了一只怎样可怕的猛兽在身边,他如果想要杀死她,连一根手指头都用不到。可是两年间他都不动声色地听从她的命令,为什么如今却忽然露出真面目来?
深宫之中,斗的是心智和谋略,她自以为算计过人,却不想如今处处受制于人,宛妃闭上眼睛,两行泪水却还是滑下眼眶,她斗了半生,不过是希望两个儿子能得幸福,不至落于人下,如今,她拿什么去跟别人斗呢?
楼隐出了延禧宫,沿路的宫女太监见了他都恭敬地行礼,可是他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如画的眉眼间染上深深的愁绪,他的小姑娘不肯走了……
她要走,是因为萧陌。她要留,还是因为萧陌。
前几日听太医院的下属说,萧陌遇刺的伤口很可能是自伤而并非刺客所为……
自伤,呵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萧梁世子可以做出任何牺牲,这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导,如今却被萧陌用来挽留一个小姑娘……
楼隐眉头蹙紧,命运的玩笑越开越大,他连一步都踏不稳,只能随着命运的激流一点一点滑下去直至粉身碎骨。
如果有一天,他的小姑娘发现三年后的萧陌也如同三年前一样喜欢着她,那么,她是不是更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三年后的萧陌呢?
楼隐苦笑,脑中一个声音告诉他,会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偏向了另一个人,不论他此刻怎么挣扎,结果都是一样。
“楼大哥!”刚刚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