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如菊-正文-第4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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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瞧瞧他们说出什么话来。若纯粹是胡闹,那时可别怪他不客气。不过,瞧着张槐跟青木一副淡然的模样,竟是毫不担忧,心里更好奇了。
于是,他紧绷面颊,严肃地对他们道:“说!”
板栗听了,先恭敬地对他施礼道:“殿下请容我跟哥哥弟弟们商量商量。”
待刘源准许后,几个娃儿走到一边,脑袋凑在一处,板栗小声对葫芦道:“葫芦哥,还是你来说吧。”一边对他眨眨眼睛。
那声音虽小,可众人都屏息听着,自然是全部听见了,而他们好像也不怕人听见。
葫芦威严地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胡闹,吾要掌管中军,岂能擅自离开。自然是你去跟殿下汇报此事。”
众人听了愕然,接着就哄堂大笑,至此方明白他们在耍花招。
钱大人气得脸发黑,可是人家先征得殿下允许了,如今是走到一旁私下商议,算不算蔑视公堂呢?
这可真不好说,这临时公堂如今就设在人家庄子里,到底什么范围内才算数呢?事先又没说清楚。
他想想还是对二皇子道:“殿下,这……这成何体统?”
二皇子冷冷地瞅了他一眼,方不敢言语了。
板栗却并不理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前他们不就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地辩驳么,有啥用哩?倒是黄豆来了情形有所好转。
那就换个法子吧,这正是他们本色。
他转身继续小声对黄瓜道:“黄瓜,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让你在殿下和各位大人跟前露个脸。”
黄瓜忙摇头道:“不妥。弟弟年幼,才疏学浅,要是没说清楚,坏了事咋办?还是哥哥去吧。”
板栗又转向青山:“小舅……”
青山也摇手:“板栗,小舅是长辈,就不跟侄儿和外甥们抢这个功劳了。”
他们都不知板栗想要说啥,当然不能答应了。
葫芦大怒,压低声音戟指呵斥道:“大敌当前,尔等尚在推三阻四。若是贻误军情,看我不打你们屁股。张板栗,汝再啰嗦,晌午把你跟鸡一块炖了。黄瓜,黄豆,你俩也一块去。若有差池,晌午吃凉拌黄瓜和猪蹄子炖黄豆。”
板栗急忙惶恐道:“得令!”
抱拳施礼,转身大踏步,带着黄瓜和黄豆回到二皇子面前站定。
众人已经笑得不成个样子,先前还算肃穆的气氛不复存在。整个凉棚里,也就周夫子等几个大儒和二皇子钱大人没有东倒西歪,连赵耘都直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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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玩大了
板栗满脸肃然,对二皇子见礼后,才郑重开口道:“殿下,这是一场针对我大靖的阴谋。从纵火烧山开始,一环套一环,将我靖国君臣上下、天下学子、黎民百姓,全部算计进来了。”
众人收笑,怔怔地看着这个小少年——玩大了!
二皇子也是满脸肃然,沉声道:“仔细讲来。”
钱大人疾声说道:“殿下不可!公堂之上,岂能容小儿嬉戏……”
二皇子转头,圆眼中厉色一闪:“钱大人这是指责本殿下?”
钱大人慌忙低头道:“下官不敢!”
心里恨意滔天,暗道黄口小儿,今番若是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夫定要上书皇上,奏张家纵容小儿扰乱公堂,蔑视法纪。
二皇子身边的几个随行官员也不满地看着钱大人。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热闹有趣的堂审?正看得津津有味呢。再说,小娃儿们除了言语直白些,却并未胡言乱语,而是按照规矩围绕弹劾事件辩驳,倒是钱大人不如他们机灵,因此有些失态了。这更让他们鄙视钱知府。
正想着,那板栗已经开口:“敌人放火烧山,引得朝中大臣借此互相攻讦,致使朝纲混乱,此其一;其二,用反间计,使得周夫子和丁夫子产生嫌隙。其实两位夫子都是才德兼备之人,就算平常政见不同,也不会为了私利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他们同朝共事这么多年,辅佐皇上把我大靖治理得国泰民安就是证明。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丁夫子会主谋烧山。”
众人皆呆滞,却都比不上周夫子——他跟丁老头有这么好吗?
板栗歇了口气,接着道:“因两位夫子极有见识,轻易不能被传言打动,所以,他们又继续谋划。”
他一扫那白衣少年。意有所指地说道:“其三,让人弹劾我小叔,把这水越搅越混,让周夫子和丁夫子想不翻脸也不成了;其四。派人混入碧水书院,趁着咱们这乱糟糟的时候,出面挑拨,引得两院学子吵架,加深两院的仇恨。书生们不好好读书,被人挑拨的争强好斗,这不全乱了么?”
黄瓜也听出味儿来了。就算先前板栗没跟他通气,他也晓得如何掰扯了。
“大伙想想方才的事,你们——”他指着那些学子问道——“是不是越来越生气,把碧水书院给恨上了,连丁夫子也恨上了?你们都中计了哩。”
他又转向二皇子道:“这第五就是:咱们老百姓最是敬重读书人了,所以建书院的时候,下塘集的老百姓,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都捐了银子。医学院也是。可是这个家伙却愣是说这事是张家笼络天下读书人。官府真要是治了张家的罪,那老百姓们还不把皇上给恨上了?好好的事。闹成这样,这人毒得很哩!”
众人听得直抽气,心道你也不差了。
那白衣少年面色惨白,嗫嚅着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好,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道:“殿下,学生冤枉……”
到这时候,谁还会当这些话是小儿戏言?
这跟御史弹劾张杨、白衣学子污蔑张家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狠了。
秦源也知道小孩子们在反击。故意攀扯旁人,就跟那个黄豆说的,把屎盆子往人家头上扣,但他们居然编的头头是道,把这场大火涉及的情形总结了个七七八八,就算曾经听家人谈过此事。也够让他意外的了。
他看着黄豆,眼下就剩这个小娃儿没说话了。
他就不信了,几个小娃儿事先根本没商议过,难道都能想到一块儿去?那还了得!
“黄豆,你可有话说?”
黄豆转了转眼珠,开始搜肠刮肚。
他跟哥哥们还是不能比的,哥哥们已经开始学习史记策论兵法之类的书了,爹和姑姑姑父说事也带着他们,连玩打仗也是葫芦当主帅,板栗当军师,青山当将军,黄瓜管粮草,连泥鳅赵锋他们都听葫芦指挥,这个计那个计玩得不亦乐乎。
板栗见黄豆卡住了,立即提示道:“你就说说,这烧火呀,弹劾呀,折腾来折腾去的,除了咱们家倒霉,还有谁最头疼?”
给个题目,让他自由发挥(其实是胡掰乱扯)最好。
“户部尚书。”黄豆脱口而出,跟着又道,“还有皇上。”
秦源诧异地问道:“户部尚书为何头疼?”
皇上是肯定会头疼的,他倒没说错。
黄豆立即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你瞧瞧:你们这么一大帮人,就为了那个啥屎写了个破折子,大老远的,从京城跑到咱清南村来,这吃的、喝的、住客栈,骑马坐船,哪一样不花钱。这得花多少钱哪?”
他看着一脸呆滞的二皇子,心疼地说道:“这钱从哪来?还不都是皇上的。都是咱老百姓交税交上去的。他这是拿着皇上的银子不当数,全不管皇上攒钱多不容易。皇上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哩:要给官员发俸禄,军队要钱,修路搭桥要钱,那个……干旱和发大水的时候也要钱,皇上不是还把了两万银子给周爷爷建书院么。这么敞着花,再多也不够花哩。花完了,户部尚书不就要头疼了?他这管家就要想法子,说不定要让咱老百姓多交税……”
板栗慌忙打断他话道:“皇上是明君,肯定不同意加税。永平元年不是还减税了么!”
这娃儿样样都好,就是话多了些。
黄豆一拍手道:“姑姑也是这么说的。摊上这样的败家子儿,皇上可头疼了:不查不成;查吧,动动屁股就要钱。”
他对二皇子道:“大人你说,那个啥屎是不是很讨厌。他把皇上指使得团团转。今儿说北边有人想造反,大伙赶呀赶呀跑到北——”说着“蹬蹬蹬”往左小跑了好几步——“明儿说南边有人干坏事,大伙赶呀赶呀又跑到南。”又“蹬蹬蹬”往右小跑了好几步。
“后儿说西边有人欺君,大后天又说东边有人欺君。”
又往前跑,又往后跑,绕得大伙头晕。
好容易他不跑了。才把话说完:“朝廷的官儿整天不用干正事,都跑去查这些事了。花一屁股钱,说不定还要冤枉好人。我家可不就是被他冤枉的么。”
板栗大喜,急忙道:“正是。这第六条就是:消耗我国库钱粮。还扰得民心惶惶,乃是祸乱之根也。真正其心可诛!”
钱大人心中一跳,再也忍不住了,对板栗说道:“御史风闻奏事,乃是为了监察百官,防患于未然,并非针对张家。还请张小哥慎言。莫要对朝廷法令指手画脚。”
周夫子听了这话,猛一睁眼,到此后第一次开口说话:“钱大人慎言。彼乃垂髫稚子,去岁家中遭逢大难,今夏其叔又遭人弹劾,大人先责其擅开食肆,小人后污其笼络人心,彼自辩陈情。诉御史捕风捉影,亦是人之常情,焉能冠之妄议朝政之罪名?”
他眼光迫人。直射钱知府。
二皇子赞同地点头,心道还是老宰相言辞犀利,这分明骂钱大人居心叵测,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
钱知府心里憋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那刚才他们说的是……”
虽没说完,然众人都明白:都说有人图谋靖国了,还不算议朝政?
赵耘见他不识相,冷笑道:“别人不先惹他们,他们怕是正爬树掏鸟蛋玩呢,谁会管御史干了啥事?”
青木和槐子立即也出面反驳。质问钱大人,是不是他们不吭一声地引颈就戮才算遵守法纪。
那边又吵起来,这边板栗对黄豆、葫芦对红椒紫茄细说风闻奏事是咋回事,听完两人语出惊人。
黄豆疑惑地问二皇子道:“风闻奏事也不能乱说吧?不然大伙你说我,我说你,那……那不都整天吵架去了?”
二皇子正色道:“当然不可乱说。需有一定依据。”又怕他不懂,还跟他解释了一番,又特地说了张杨被弹劾的依据。
黄豆生气了,鼓嘴道:“这不是哄小娃子么?就是我们小娃子都不信这么哄的。”
二皇子张大嘴巴,看着满脸怒气的小娃儿,竟不知如何接话了;众人也都停了下来,又是钱大人上前讨骂。
他奸笑道:“你说皇上还不如一个小娃子?”
黄豆才不上当呢:“皇上是好皇上,都是你们哄他。他在皇宫里,又不晓得外面的事儿,你们就敢瞎说,欺负他不能出来。你们这是欺君!”
钱大人听了脚下一软,差点跌倒,“胡说!张家开酒家乃无可争辩的事实,御史据实上奏,如何欺君了?”
板栗将这话解释给黄豆听,他不知黄豆要说啥,只能帮忙翻译了。
黄豆听了一翻眼道:“我姑姑家捐了几万银子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