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娇-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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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氏,竟然从成国公府谋逆中摘了出来,难道她在三初宫变中立了什么功不成?
以功赎罪,再正常不过了。纵他们再是人精,也想不到,顾氏到底立了什么功劳。
天家都不怪罪了,作为臣子的自然不会多言,况且,宫变后朝局动荡,他们又怎么会有精力过多关注一个妇人的事?
深夜,京郊一个精致的别院内,顾琰看着被扔在她前面的人,神色十分平静。
眼前这人,手脚被捆绑着,狼狈地倒在地上。他身上穿着破败的葛布短衣,脸上布满胡渣,神色憔悴而狠戾。
哪里看得出曾是意气风发的勋贵子?如今看着,不过是个落魄丧家犬。
“顾氏你这个毒妇!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那个人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顾琰,恶毒地咒骂着。
原来这人,正是成国公世子秦绩。他带着仅剩的死士,怀着满腔的仇恨,要来杀了顾琰报仇。
不想这别院里早有重重埋伏,死士们全部被击杀,他受了伤被生擒,被扔至顾琰前面。
听着这些咒骂,顾琰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有说话。在世为人他都败了,做鬼又能怎么样?
秦绩是有勇有谋不假,可是没有了三皇子和国公府的权势支撑,他的勇谋哪里还能施展?况且那样骄傲阴狠的人,怎么能没有身份没有尊贵地活着?就算明知有诈,他都会自投罗网。
顾琰听着这一声声的“毒妇”“贱人”,终于开了口:“为什么是我?你们那一档丑事,为什么一定要选了我来遮掩?”
像她这样的权贵少女,京兆不知多少,为什么偏偏秦绩选中了她?如果不是秦绩相中她,她的父母就不会出事,祖父和顾家也不会被灭,为什么是她?
秦绩听了她这么一问,脸色变了几变。
在起兵失败之后,他就想明白了,必是顾琰给了敌手通风报信,不然那么严谨周详的计划不会泄露出去。
当然,他也想明白了,顾琰必定是知道了这些年的真相,这样做是为顾家报仇来了。
为什么会选中她?如果不是她一个人关联着顾、傅两家,如果不是她蠢钝,他又怎么会忍着恶心对她做了几年的戏?
“如果不是你蠢,我会选中你?可恨的是,到头来我竟然被你这个蠢妇骗了,还连累了他和国公府,你这个蠢妇!毒妇!贱人!”
秦绩恶狠狠地咒骂着,挣扎着想冲向顾琰,却因为手脚被绑,只能狼狈地滚了几下。
可怜又可笑。
顾琰听了这话,一时怔怔。她想起了这些年经历的事情,父母过世之后的种种,还有嫁到国公府之后的种种,神色无比悔恨。
哪怕她丧父丧母,还是从权臣之家嫁入勋贵门第,人人都说她好命;就算顾家倾覆,她依旧尊荣不变,人人还是尊称她一声“世子夫人”,她原本以为,自己真的好命。
不想,真相是这么血淋淋,她的好命,不过是因为秦绩相中了她!
秦绩说得没有错,是她蠢,才害得顾家家破;是她蠢,一直将狼心当善意;嫁与杀父杀祖的仇人,还为他忧乐,这天底下,还有比她蠢的人吗?
“顾琰,我早该在顾家灭了之后就杀了你,我早该杀了你的!我早该杀了你的!”秦绩见顾琰怔忪,又开口咒骂道。
如今他只有一张嘴可以用的,只能不断地咒骂,像个刻薄的内宅妇人一样。
顾琰被秦绩骂得回神来,讥诮地看了一眼秦绩。顾家被灭之后,秦绩之所以还留着她,不过是要继续用她来遮掩丑事罢了。
不过幸得如此,不然,她永远也不知道真相,也绝对报不了顾家的仇。
顾琰想了想,问着一旁的善言:“你主子还用得着他吗?”
善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主子说,秦绩任凭姑娘处置。”
听得这话,顾琰双眼一亮,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善言看着这样高兴的顾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主子的话。
主子说:独生独死,独来独往,苦乐自当,无有代者……会见无期。顾氏那样的女子,可惜了……
可惜了,可惜什么?善言不知道。但此刻她心里像堵住了一样,眼睛变得酸涩起来。
随即,善言看到了令她惊呆了一幕。
娇娇柔柔的顾琰,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倒的顾琰,平时连重物都没有提过的顾琰,竟然举起了侍卫身边的大刀,死死地往秦绩砍过去。
“咔嚓”一声,大刀砍入骨头的声音,随即,秦绩惊叫呼痛声就响了起来。
“秦绩,你也会痛?你也知痛?这是你欠顾家!不手刃了你,我怎么会有面目去见顾家众人?”
顾琰笑着说道,泪水簌簌掉了下来,再一刀往秦绩的脖子上砍去,直到秦绩再不能发出一点点声息。
可是……可是,就算她将三皇子和成国公府灭了,那些亲人,都不在了。父母、祖父、顾家、外祖父、傅家,都不在了!
良久,顾琰才逸了一声悲伤的哭喊:“爹,娘,阿璧想你们了……”
199章 长隐出手
韦见厚才离开,内侍首领常康就进紫宸殿禀告了,他颤颤地说道:“皇上,现在京兆传言,道是皇上想对傅家出手,所以才有傅副将遇刺一事……”
常康将京兆官员的风向一一说来。傅铭遇刺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在京兆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西疆傅家的嫡长孙遇刺了,生死未卜。当然,会关注此事的,基本都是京兆的官员们。
京兆官员私底下对此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怎么偏偏就是傅铭出事了,须知道,傅铭是傅家送上京兆的质子,是傅家送给皇上的把柄。然后,不知是谁先说起来的,就转到了崇德帝御将手法上来,虽然大家都不明说,但心中都对这个御将手法颇有微辞。
在每一个官员的心中,都有一副这样的愿景:君明臣忠,主信将义,开万世太平。是以,他们对一国之君是有期待的,明信、敬德这样的品性是最基本的。御下当以至德,岂能以压迫?质子之举,乃是古者诸侯所为而已!
当官员心中的期待与崇德帝的行为对照时,他们就有了一种微妙的想法,一种对崇德帝微妙的不满。这是官员们不能言说的,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官场风向。
更有甚者,有官员在想,傅铭出事,是不是意味着皇上要对傅家出手了。因为傅家世代镇守西疆,早两年就传出,傅家在西疆只手遮天,更传言崇德帝意欲更换西疆卫大将军、但傅家并不配合,功高震主,傅家怕是惹怒了皇上,云云。
这样的传言。听在其余各卫大将军的人耳中,就有了不一样的以为,他们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们的主子,一时人人自危。毕竟,能当上一卫大将军的,都是功勋卓绝的人!
传言会这样炽烈,皆因傅铭身后不仅有傅家。还关联着其余十几卫的嫡枝嫡长。也就是说。傅铭遇刺,牵动了整个大定军方!
难怪传言会这样炽烈,官员风向会如此怪异!
崇德帝越听下去。脸色就越阴沉。待常康说罢,崇德帝忍不住一拍御案,怒气腾腾地说道:“传这言辞的人,其心当诛!如此离开朕与傅家君臣情义。当诛,当诛!”
崇德帝的怒气无法压抑。不只是因为离间君臣之言,更因为,他自以为掩藏得很深的心思,被**裸地揭了出来!西疆卫换人。是他想做的事,却不是现在就能做的!
可恨,可恨!
“皇上。如今百官都在观望着这事的进展……”常康躬着身子,这样提醒道。皇上如何处理傅铭遇刺。牵动着整个大定军方,不能不慎重!
“令郑杏林立刻赶去西山,一定要救回傅铭!”崇德帝吩咐道,下了第一道指令。这个傅铭,可千万不能死了!
“令京兆尹林世谦即刻进宫来!”崇德帝继续说道。他要让林世谦追索黑衣人的下落,还要让林世谦去平息这些传言,扭转京兆的风向!
至于对傅家……崇德帝当然要做些什么,但是具体做什么、怎么做,崇德帝还要好好想想,以定个万全之策。
“令中书侍郎杜预、中书舍人何缜进宫……”中书省的官员平时负责为崇德帝出言建策、起草诏令。他想听听这些官员有何想法。
常康一一听着崇德帝的指令,将它们每一条都记在心中,确保不会遗漏。当崇德帝说完之后,他才继续禀道:“皇上,长隐公子正在殿外候着,道有要事求见皇上。”
长隐公子有随时进宫的特权,然而这个特权,他很少使用。常康见到长隐公子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待禀告完这些重要的时候后,便向崇德帝说起了长隐公子。
崇德帝现在没有见长隐公子的心思,但他既然来到了紫宸殿外面,也不可能不见,便点点头,示意传召长隐公子。
因为面圣,长隐公子穿得比平时正式了些,不是平时的宽袍长袖,一身蔚蓝的遥溃醋啪褂行┣謇涞囊馕丁Z叵捎斜∨Ω镁褪侨绱恕�
长隐公子所来,当然是为了傅铭。他向崇德帝行过礼后,就道明了来意,当然,不知直接说傅铭受伤,而是从京兆官员的风向说起。
“皇上,长隐听见官员们对傅家一事有非议,此事长隐以为干系重大,不得不审慎。故长隐求见皇上,有一策献上,可平息当前京兆的风向。”长隐公子语气平缓地说道,清冷的声音能让人镇定下来。——仿佛在他面前,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听了这些话,崇德帝颇为着急的心情,竟奇异地平息下来了。他现在正是急需良策来应对傅铭一事,长隐公子就有良策送来,恰恰是干旱逢甘霖!而且,长隐公子的才能,崇德帝是很有信心的,其所说的一策,必能解决当前的难题。
“长隐以为,应对这个事情,只需要两个字即可:施恩!就是对傅家施恩!皇上当对西疆卫和傅家施布恩恤,可令兵部为西疆卫多划拨军需,以示恩恤;可给傅家送去少量金银器皿,以示器重……”长隐公子坐在矮墩上,将建议一一道来。
随着他的话语,崇德帝的眉头渐渐舒展。施恩,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而且操作也很简单。现在银库充足,往西疆卫多加些粮草辎重不是什么难事;傅家又不好金银珠宝这些贵重,只需赏赐几件御用之器就可以了,甚是简单!
“不过……只做到这两点还不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前西疆卫大将军傅通召来京兆,当面施恩!这样一来,可真正打消各卫大将军的猜疑;二来,可让官员们知何为‘君臣相信,君臣相得’;三来,傅铭现在身受重伤,傅通来京兆,正好全了他们祖孙情义,皇上可得孝仁、恤下之名。”长隐公子继续说道。
他微微低着头,说出了良策的最后一环,也说出了傅铭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