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载酒少年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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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紧接着她却听到了他在沉默之后的回答,“很美。”
无论是出自真心还是礼貌,简单的两个字,让她反射性的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为什么你能说的这么容易。”
“我可是认真的想了想才说出来的。”他指的是自己沉默的那段时间。
败了败了又败了,本来下定决心要来向他证明心意的秦商不战而败。那日在宜湖湖畔,她立下豪言壮语要让他喜欢上自己,说是倒追也好,她一直秉承着努力让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是没错的这一信念,可是如今却有种挫败之感。面前这个人虽说自己不懂何为真情,却总是能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简直毫无抵抗力。
“算了。”拍了拍自己的脸,秦商拿出了一直隐藏在衣袖下的酒壶,满怀期待的问道,“要不要喝一杯?”
“合卺酒?”
“被你发现了。。。。。。”虽然被戳破了心思,她仍是没有气馁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分别倒满了两杯今晚最重要的合卺酒。穿着嫁衣避开公主府内的下人来到这里着实是不易之事,幸好自认为欠她一个人情的施锦不辞辛劳的带着她偷溜过来,还允许她带了这酒壶。
也算是圆了她一个梦。
“这里是你的家,我也算是嫁到你们家了吧。”这样充满期待的说完之后,她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他一个,笑容里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你猜我在一年前的中秋想对你说什么?”接过酒杯时他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对于这个问题曾经苦思冥想了很久的秦商茫然的摇摇头,正想开口去问,颜央已经将胳膊绕过她的,连带着她也举起酒杯。
相视并饮。
“等你猜到的那一天,就是我也想出答案的时候。”
*
翌日
卯时刚过,自认自己起得足够早的秦商梳洗好出门时便被院子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见过公主。”用现代的算法来算,现在连早晨六点还没有到。而公主府里所有的男人们却都已经站在了这个小院里,见她走出门皆对她行了这跪拜大礼。
“老奴见过公主殿下。”为首的一男一女皆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精神却好的如同年轻人一般。一个穿着宦官的服饰,一个是普通老妇人的打扮。
两人无论怎样看都是宫里派来的人,秦商只庆幸施锦似乎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也不至于暴露了两人根本没有同房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迅速思考了眼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之后,她干脆倚在了门边,以一种符合自己现在名声身份的姿态看着这一幕。
“回殿下的话,老奴原本是宫里的嬷嬷,今日是奉陛下之命,来这公主府帮殿下您打理府院事务的。”老妇人恭敬的回着话,“有些事情殿下您无需亲力亲为,从今日,老奴会为您办好。”,说完,又指了指身旁的老太监,“这位也是陛下派下来的,不过不能言语,凡事便都由老奴来说了。老奴姓陈,您唤老奴陈嬷嬷即可。”
这妇人虽然以奴婢居之,说话间却自带了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显然只是表面恭敬,并没有真的把现在的主子放在心上。秦商知道自己现在不宜与她起冲突,便也只能问道,“陈嬷嬷,你管这府院可以,但这大清早的就在我房门前摆出这幅阵势,是想让我看什么?”
“殿下您之前久居后宫,自是不知道若是有了自己的府院,该如何管这后宅,老奴也只是代劳罢了。”说罢,陈嬷嬷已转身面向了身后的诸多男子们,“各位公子,老奴知道你们之前各个都高人一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们呆的地方是公主府,不是你们自己的宅院。各处都有各处的规矩,既来了这公主府,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守这公主府的规矩。”
“公主府的规矩,难道不该是公主定?”听了这话,黎笙忍不住接了一句。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陈嬷嬷既不反驳也没有斥责,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朝着他脸颊落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黎笙几乎是瞬间就捏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
“公子,”手还被钳着,陈嬷嬷却仍是不为所动,平静的说道,“您说的话是没错。但老奴没让您说,您就闭上嘴。就像现在这样,您这样阻止老奴管教您,就是不知自己的身份。这公主府是公主殿下做主的地方,往下有驸马爷,再不济还有老奴,您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再说话做事。”
这一席话不仅是说给一个人听的,而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秦商正要阻止就被琴瑟拉了一下。而黎笙听完后,沉默了几乎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便慢慢放开了手,那是带着明显的颤抖强迫自己将手垂下。
就在他松手后,陈嬷嬷面无表情的把这本该挥下的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他脸上。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的一个耳光。打得这原本的黎家少爷,绥京副都御史大人喉间都有些腥甜。但比起疼痛,取辱之感无疑更占上风。
“这就是公主府的规矩。”
第27章 无人知晓
秦商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陈嬷嬷的意思。这个嬷嬷与其说是来帮助她管理府院的,不如说是连她也一齐管了。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皇帝绝不会放心她一个人与这么多曾经的“叛贼”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是怕她有危险,而是怕她坏事。
“那就劳烦陈嬷嬷您费心了。”眼看着连颜央都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只能摆足了公主的架子甩下这句话,以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姿态从所有人面前走过。“走吧,驸马爷。”
被她点到名的施锦顺从的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匆匆用过早膳便出了府。那陈嬷嬷管的虽然多,却还管不着公主和驸马出门去做什么,便也只能眼看着他们离开。
禧福寺算是皇家建造的寺院,经常有皇亲国戚或是被贬的妃子在此带发修行。如今改朝换代,身为前朝的后妃,最好的结局便是在此出家。若论路程,寺庙所在的位置离公主府并不远,只是一路上施锦都走的很急,明白他心里所想的秦商也只能尽量跟上他。两人此次出来,只带了一些必要的守卫,连琴瑟静好都被留在了府里。一是这种地方到底还是不欢迎浩浩荡荡的大队伍,二是以防陈嬷嬷再为难府里的人,她们两个留下好歹也能照看点情况。
禧福寺的海禅大师是一位得道高僧,秦商在几天前就已经递了拜帖过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得到允许。因此今日前来也算是走的畅行无阻。待穿过几道围廊,便到了后妃们修行的地方。
“和希?”
秦商的一条腿刚迈进小院便听到了这样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抬头看去,院中站着的正是一身尼姑打扮的虞苏姜。曾经以嚣张跋扈的作风荣宠后宫的那个女子已经没了当初的明艳不可方物,甚至有点憔悴,但是没了那精致的妆容没了那锦衣华服,反倒多了几分素雅的美。而被她这样唤着的男子,也在那一瞬间终于露出了笑容。
“苏姜。”像是怕心爱的人摔倒似的,施锦在对方想要走过来之前就上前扶住了她,“不是说好了不出来走动吗?你要小心身子啊。”
“可我也总不能一直呆在屋子里啊。”同样是笑容,虞苏姜的笑早已没有了在后宫时的尖锐,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幸福而不由自主露出的笑。
在这对情侣面前,秦商知道自己显得分外的多余,于是趁着他们恩恩爱爱眼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准备悄悄离开。只不过她刚抬起腿迈出一步,虞苏姜已经再次开口,“赵姑娘。”
“在。”秦商迅速扭过头朝着她露出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
只不过紧接着,曾经那高高在上恃宠而骄的皇贵妃娘娘就朝着这边微微弯身,“现在应该叫您公主殿下了。殿下,谢谢您不计前嫌帮我们这一次。此番恩德,我与和希无以为报。”
“我也算是为了我自己吧,你别介意。”认真说起来,面前这个女子还是璟妃时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秦商也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答应了这桩婚事,这绝对算不上以德报怨,充其量是各取所需吧。
“不过,原来你叫和希啊。”从知晓施锦的真实身份直到现在也有一年的时间了,秦商还是现在才听到这个人的真名。
“是,但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从今以后再也用不到了。”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世和名字,施锦倒是不以为然。
“那林家平反。。。。。。”秦商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好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也算是长进了一些,知道为一个执掌天下兵权的元帅平反绝非易事,何况是现在这样复杂的政治环境。
对于有些人而言,能拼尽全力活下去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林和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也只能朝着那两个人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吧林和希。”
施锦已经舍弃了本名和身份,赵秦商本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次叫出林和希这个名字。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还尚且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里将会反反复复的听到这三个字,直至成为梦靥。
寒山叶落。
殷阮所住的地方是禧福寺最偏僻的院落。
“公主殿下?”万幸的是,那个女子还能在这种境况下对她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
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秦商觉得喉间有些酸,却又不知说什么才是,只能勉强憋出六个字,“不要这样叫我。”
一别两个月的时间,殷阮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眼神却好像老了二十岁那般沧桑,看着她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秦商,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可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答案。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回想那一夜的事情比较好。”
“那你后悔吗?”没有问到底是谁动的手,没有问发生了什么,秦商只问了这个问题。
“后悔?”殷阮仔细想了想这两个字,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最后闭上了眼,“我不知道。”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这些举动无疑证明了那晚的事情一定很是复杂。但慕容济已经死了这么久了,秦商本意也只是怕她会一时想不开,又怎么会追究下去,见她如此,便不再问下去。
“这么快一年都过去了。”回想起初入宫廷的时候,殷阮也不由感叹时光荏苒,物是人非,“那时候谁又能想到会有今天。”
“是啊。”虽然早已得知各人命运,但秦商也从未想过突然会发生这种转变,想当初她作为贵妃入宫之时,只想着在复杂的后宫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又何曾想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转变。“那你。。。。。。”
“公主。”突然闯进来的施锦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出什么事了?”秦商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不是府里的事。”说清了这一点后,不等对方松口气,他便又接了一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