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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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仍是没说话,眼眸平静地看向翻涌的湖面,目光竟似辽阔的大海,波涛不惊。
花夕颜看他,试探道:“李公子,要不……”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出,突然一个大浪卷来,将小船打了个趔趄,花夕颜一时没抓稳,眼看就要摔了出去。叶三三刚要伸手去扶,却见李悠然已经快速将她扶住,稳稳地立在船头。
他们的姿态颇为暧昧,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叶三三讪讪道:“这里风这么大,夕颜姑娘反正也好了,不如我们回岸上吧?”
他们刚点头,李悠然忽然惊道:“我的扇子!我的扇子呢?!”
“你的扇子……好象刚才还在船上的……”叶三三想了想,“该不会是刚才船身晃得厉害,滑到湖里去了吧?”
李悠然一听,马上就要往湖里跳。
“你干什么呀!”叶三三忙一把抓住他,急叫道,“风浪这么大,你水性很好么?!”
“我水性再不好也要跳下去找!”他回头看她,“而且,一定要找到。”
他的眸子里闪了执着而坚定的光,看得她心里的一块轻轻疼起。
她终于是点头:“那好,你留在船上照顾花夕颜,我去找。论水性的话,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是比你好。”
“不行!”他坚决反对,“你不要命了吗?!你怎么能去!”
“你放心吧,我从小在水里泅惯了,更大的风浪也见过。”他一急,她反倒笑了,“还有,我不是欠你个人情吗?那就先还上吧。”
不等他反对,她迅速出手点了他的穴道,然后和花夕颜一起将他扶入船舱。
“你好好照顾他,风浪大,你自己也小心点。”她对花夕颜道,“但不要怕,我一会就回来了。”
他的手脚不能动弹,却更是惶急地大喊:“叶三三你这个笨蛋!不要下去啊!”
“再喊我就踢你了!笑面狐!”她调皮地作势要踢他,转身却如一尾鱼儿般跃入浪涛中,白衣只在灰蒙蒙的水中闪了一闪,就不见了。
“叶三三!叶三三!”他急得大喊,无奈却动弹不得,转头看花夕颜,她也无奈地摇头道:“我只会用光阴莲内蕴调息,对穴道却是一窍不通。”
他着急地转头看岸上,无奈太远了,又只有这一条船,风浪那么大,岸上的侍从根本过不来。
他懊恼地垂头,只好沉下心来慢慢运气,希望可以早点冲破这穴道。
他运了好几次都不成功,脑中无端端都是叶三三的模样,他急得想跳脚,又发现实在无法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不见叶三三上来,他突然害怕得要死掉,那个叶三三……她该不会……
忽然“哗啦”一声,一个湿淋淋的白影半爬上了船舷,她转头看他,笑着举起手里同样湿淋淋的折扇。
“幸好你的折扇轻,扇上的坠子也轻,竟然还在湖中浮啊浮的,害我还在下面摸了好久……我建议你以后买柄颜色鲜艳些的,不然也没那么难找……”她有些气喘地笑笑,“还有……你这扇子在哪里买的呀?这么轻,我也要给我阿爹买……”
她突然头一歪就晕了过去,趴在船舷上的半个身子开始往外滑。他一急之下竟然挣开了穴道,扑上去就抱住了她。
“三三!”
2008…09…28 21:19
十九、夜宿
山里下了一阵雨后,秋意是真正地浸入骨髓了,镖队的人都加了一件衣服,只是走在山路上,随时飘落在肩头发间的深黄秋叶零零落落,将雨后的湿意也带落了下来。
叶三三从车内探出头来道:“李悠然,我都好得七七八八了,让我骑马吧!”
“不行!”李悠然的声音从镖队最前处传来,冷冷的好似秋露浸过。
“三三,你的病刚好,就坐在马车里好了。”花夕颜温婉地笑,“你就当陪陪我吧。”
“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只不过有点发烧而已。”叶三三不悦道,“再说了,我可是镖队的镖师,镖师竟然躲在马车里,像话么?!”
“怎么不像话了?”陆小莞从车外凑头进来笑嘻嘻道,“我想坐还没得坐呢!”
叶三三呲鼻:“谁像你啊?小懒猪!”
“噢!懒猪不好么?!我可是很想做懒猪的!”陆小莞依旧嬉皮笑脸。
“哎!”叶三三想想又不甘心,又探了头出去喊:“请问李公子,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我欠你的人情应该还清了吧!”
李悠然调转马头,慢慢踱马过来,眉眼悠然地笑。
“我上次可是救了你的命,如果你为找扇子没命了的话,那人情肯定是还清了。可你现在还好好地坐着,所以只能算还了半个人情。”他的眼里闪了狡黠的光,“另外,你当时趴在船舷上又要往下掉了,是我及时抓住了你,我又救了你一次,那么你又欠了我一次人情。”
当初救我的是林暄呢!笑面狐,不要脸!
于是,叶三三不满地大喊:“乱说!这帐也可以这么算的么?!”
“哦,你要不信的话,你问问夕颜姑娘,这帐是不是可以这么算?”他还是笑,从容不迫。
“夕颜姑娘!夕颜姑娘反正都帮着你!”她不情愿地嘀咕着,却只能闷闷地坐回马车里。
“好啦不要急,再走些路就到县城了。”他依旧笑吟吟,“到了县城就让你骑马好不好?”
她闷闷地“恩”了一声,只好无聊地绞着手指。
到了绿松城已是雾露深重,灯影重绰。秋风那么凉,凉得都有些冰冷刺骨,城里的街上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看不清楚面貌,只是身影被屋檐下摇曳的烛火拖得颀长。
李悠然牵着马向挂着一对红灯笼的永福客栈走去,一边回头说道:“天也晚了,我们先投宿吧。”
众人的脸上也都现了倦怠之色,连最不愿意的楚西业也是连连打着呵欠点头。
客栈里烛火摇曳,八字胡掌柜瘦长的脸在昏黄烛光的照映下也带了模糊的重影。
“掌柜的,住店。”李悠然道,“我们共十五人。”
掌柜掩手打了个呵欠,小眼睛却闪着亮亮的光:“我们今儿个客满,也就剩三间客房了。”
“三间?”李悠然迟疑了一下,又道,“我们中间有女子,她们三人一间,剩下的两间,就六人一间罢。”
“公子!”林暄突然从后面走上,急道,“公子怎么可以和我们下人同宿一间?!”
楚西业不悦道:“休说你们公子,我也不肯和外人下人同一间!”
“林暄!”李悠然神色一凛,“出门在外不要计较太多,人家楚大少爷原本是不介意的,你怎么可以如此出言莽撞!”
“是,小人知罪。”林暄低头对楚西业道,“楚公子请见谅,适才是小人多嘴了。”
“算了,我们楚大少爷才不计较这些呢。”叶三三赶忙道,“大少爷你说是吧?”
楚西业嗓子里哼哼了几声,也没再说什么。
李悠然笑道:“那就这么定了罢。掌柜的,这三间房我们要了。”
掌柜的八字胡笑眯眯地翘起:“客官还真是找对了地方,另外的那两间都是大通铺,睡着还舒坦,比打地铺可是要强许多。”
叶三三笑:“那就成了,我们房间宽敞,待会儿把镖箱搬到我们房里罢。”
“小莞?小莞?”叶三三轻轻唤道,却只听得陆小莞的鼾声弱弱地响起,她不由微笑道,“这小懒猪,睡得还真沉。”
花夕颜在一侧躺下,柔声道:“三三,你也早点歇息吧。”
“好,我整理一下包裹。”
叶三三低头在随身的包裹里翻找,忽然间笑得眼睛微微眯起:“呵!幸好你没事啊!”
花夕颜好奇地抬头:“三三,你在找什么啊?”
“是我的娃娃。我一直都贴身带着的,幸好今天去湖上时放在了包裹里。”她抱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过来,在花夕颜身侧躺下,“给你摸摸。”
花夕颜接过,是个用各色花布缝制的布偶,摸来极轻软,仔细看,颜色稍有陈旧,但却很干净,细闻还有大太阳晒过的味道。
“这个布偶……让人觉得很贴心呢。”她轻轻道。
“对啊,你不要看它有些旧了,它可是我的宝贝喔!”叶三三快乐道。
花夕颜微微一笑:“三三,我看你平日也是稳重有担待的样子,怎么会像小孩子般藏着个布偶娃娃呢?”
“这个娃娃不同啊。”叶三三的声音轻了许多,也慢了许多,“我阿爹说,这是我娘怀我的时候给我缝的,她在缝的时候还想过,到底是缝个小老虎呢还是个小娃娃,因为不知道我到底是男是女。”
“那是生了你后再缝的吗?”
“不是的。阿爹说,娘一直定不下来,最后就想还是缝个小娃娃好了,因为娘一直想要个女儿。”
“那你出生后,你娘岂不是很高兴?”
“我阿爹说,娘是很高兴的。她把娃娃放在沉睡的我旁边,说以后就让这娃娃代她来陪我……”
花夕颜顿了顿:“三三,你娘……”
“你不知道吧,我娘生我时痛了三天三夜,后来有了我,我娘却因为这过世了……所以阿爹给我取名三三,他说,你娘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她辛劳了许多年,却终究没享上儿孙福……你要永远记得你娘……”
“我从小身边就只有这个娃娃,阿爹说,娃娃和娘的样子很像,我想,我娘当初大概就是照她的样子缝这个娃娃的罢……”
花夕颜轻轻道:“三三,你很好看,这个娃娃很好看,你娘肯定也是很好看的。”
“那是自然。”叶三三快乐地抽抽鼻子,“如果我娘不好看,哪里会生出我这么好看的女儿!”
“三三……”
“我阿爹还说,我娘在缝这个娃娃的时候,六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映得娘的脸庞白皙红润,又洒了淡淡的灿灿的金黄。娘的睫毛又长又密,仿佛蝴蝶的翅膀般在脸上投下薄薄的影子,偶一转眼,眼眸就似水般轻盈流转。娘总是喜欢微微笑,她的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涡,一笑,便仿佛雪白的梨花融融绽放……阿爹说,在他心里,没有比我娘更美丽的女子了……”
“三三……”
“哎呀,很晚了,都怪我,罗罗嗦嗦说了这么多,我阿爹说我娘可是从不唠叨的,我怎么这么唠叨呢!”叶三三别开脸道,“我们也睡罢。”
她抬身吹熄了油灯,抱了娃娃朝外躺下。
花夕颜在心里叹了口气,翻身朝里,她知道好强如叶三三,是不喜欢现在被人看到脸上恣肆的泪水。
昏黄的月光静静洒在一动不动的三个身影上,宛如三滴倔强的泪,默默发出太息般的声音。
大通铺的房间内,同样有淡泊的月光。
“该死!哪里有这么多虫子!”
“楚大少爷,你小声点好不好?我们公子已经睡了。”
“睡了又怎样?!我想睡还睡不着呢!凭什么虫子只咬我不咬他?!”
“睡大通铺就是这样的,我们公子身份尊贵也能忍下来,你就不能忍忍吗?”
“都怪你们公子,整个县城难道没有别的客栈了么?!为什么一定要投宿在此?!”
“楚公子,请你说话注意点。”
“什么注意点!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