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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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病人的——妻子！”青明有点困难的吐出这个词语，谁能想到呢，早上两人还欢欢喜喜出门去，刚由情侣的关系上升为夫妻，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连他都还在混沌中。
“那你又是谁？”医生奇怪的看着这个始终代替病人妻子说话的男人。
“我是病人的……”青明硬生生咽下大舅子这个令他万分不适应的称呼，指指青青，改口道：“我是她的兄长。”
“手术前需要家属在手术同意书签字，”医生扶扶眼睛，继续道，“病人伤势非常严重，从手术中生还的机率只有10％，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在手术台上就……”，医生聪明地没有说出这个不祥的字眼，“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青青机械的接过那张纸，没仔细看内容就直接在“署名”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哥！青青！”身后的大喊来自于青亭，他去缴了费，并且给青涛所有能联系的电子邮箱都发了无数封信，不知道邮箱会不会爆掉？他想，但是，小米的伤势这么严重，如果——如果，真的不幸发生，那么有可能安慰青青的——只有青涛！
“情况如何了？”他问青明，不敢向青青发问，因为她的样子实在吓人。
“动手术！不过，情况很不好！”青明皱着眉，碰上这种事情，他也手足无措，现在小米被送进手术室，就只能听天由命，他着急也没有用，只是，他现在担心的，是青青。 她的脸色是一径的惨白，尽管她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但是青明却感觉不到任何她的气息，她——就像一个幽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青明不由心惊。
如果她哭她叫她疯狂发泄，那么他或许会手忙脚乱，但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惊肉跳。青亭也发觉不对了，她镇定得太不寻常，双眼大睁，但却目光涣散，他想伸手去拉她，不料却被她快速打掉，力气之大让青亭的手都隐隐生疼。
青青慢慢转过身来，嘴边浮起一个惨然的笑，长发散乱地披在身上，那绝然的黑映衬着她容颜绝然的白，加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的情形太过骇人，青明和青涛都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战。
一阵响动从后面传来，一身血湿的小米躺在床上，从他们身边经过，被送进手术室。
门——关上！灯——亮起！
青青仿佛到此时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一般，眨了眨眼。
在门那边的，是谁？在门这边的，又是谁？
痛！痛！痛！她——好痛！，这种痛，已不仅仅是心痛，那是全身细胞一起嘶吼出的痛！
她浑身颤抖着，一直向后退，直至靠到墙角已无路可退，才慢慢顺着墙壁滑到了地上。紧闭双眼，她双手环抱住自己，越缩越紧，越缩越紧，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分子、一个原子，化为宇宙间的一粒小小尘埃，就此消失在茫茫太空。
有人在叫！她听见，有人在叫！
那声音就像地狱里的厉鬼久经千年而发出的不甘心的呼喊！是谁？是谁，替她喊出了她无力出口的那份绝望？
一双善意的手想碰她，立刻被她激烈的推开！不要碰她！谁也不要碰她！他们不会明白的，他们怎能明白，此时此刻，任何对她身体的碰触，都像是戳到了她支离破碎的心！
许多双手都来拉她，许多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不要听，她不想听！别碰我！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别碰我！她在心里大喊着，粗暴地拍打掉所有试图抓住她的手。
小米！小米！小米你救我！小米你怎能丢下我！留下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活！小米！你怎么可以！你答应我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小米！你不可以走的！小米！小米！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塞上看长河落日，江南听潇潇暮雨……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吗？小米！我——我爱你呵！我怎能丢下爱我的你？你怎能留下爱你的我？
你不可以死的！在我品尝过爱情的甜蜜之后，在我知道什么叫快乐、幸福之后，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我进入天堂之后，又生生让我坠入地狱！小米！小米！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跟着你！小米——你救我！小米！
但终究，她是一个弱女子，纵然因一时的情绪爆发而腾生出一股力量，究竟持续不了多久。最终，她还是被人制住了，手臂一阵微凉，接着脑中也传来一阵晕眩，她终于在麻醉剂的强烈药力下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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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醒转，青青一时神志迷离，不知身处何方。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触目所及，是清一色的白！她想起来了，她在医院。
小米！想起这个字眼，她顿觉自己宛如身在地狱，承受着上刀山下火海的痛楚！
“青青！”眼前出现了青涛担忧的脸，向来整洁的他衣衫凌乱，胡茬丛生，眼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
不想去思考远在国外的青涛怎会出现在这里，青青只是瞪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的手术做完了，目前在加护病房，还在观察中。”青涛深吸了一口气，太好了，青青终于醒来了，他还以为，以前的那一幕又要重演呢！
“你都已经昏迷两天了，感觉怎么样？现在——去向医生了解一下情况好吗？”
青青无语，只是仰面躺着，好半晌，她的眼角才滑出一颗大大的泪珠。
青涛总算松了一口气，会哭，就代表情况还好，他可真怕青青再失忆一次，如果真要这样，他也要疯了！
青青坐起身，以着出奇的冷静道：“带我去见他！”开口说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极了。
青涛扶起她，两人走至加护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小米。
小米的床边放着好几架医学仪器，他的身上插了足有几十根管子，浑身被纱布包的像个木乃伊。
青青木然地看着，在情绪爆发过后，现在她剩下的就只有麻木。
看着她如石雕一般一动也不动，青涛只好把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大哥和小弟轮流给你守夜后回去休息了。警方来录口供，却忽然来了个小米的上司，然后那些警察就再也没有来过，结案说是一伙流窜的恐怖分子逃到这里，被早有埋伏的警察抓了个正着，奇怪！”青涛似是在自言自语，他想不通的就是这件事，可能因为这几天所受的震撼太过巨大，他的脑子都有点麻木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青涛只好再问。
“要和医生了解一下情况吗？”
这下她才有反应了，嘴唇微动，似是想说话。
“病人家属吗？”身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她认得，是那个医生的。
“请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走了。”青涛轻声道，扶着像抹幽魂般的青青，跟随医生而去。
等两人均落座之后，还是那位医生，习惯性地扶扶眼睛，道：“手术还是成功的，特别是在他这么严重的伤势之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活下来，术后易发并发症，只要熬过这术后的72小时，他的命就算是保住了，”他抬手看看表，“现在48小时快过去了，我必须说，病人的生命力——很顽强哪！”
“再观察一个星期后，他就不再需要待在加护病房了。但是，”医生加了一个通常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的转折词，“生命无碍并不代表他就能和常人一样。因为脑部受伤，他，他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这句话，当场冷掉青涛的心，植物人，只比死人多口气的植物人，这，这不是让青青守活寡么，谁知道他还会不会醒来。他担心地看了青青一眼，打击一个接着一个，他害怕，害怕青青会崩溃啊！
“没关系！”进得门来，始终就没有开过口的青青此时居然笑了，无限温柔地笑了，但同时，泪水也如决了堤，狂泻而下，“没关系，我不在乎的，我——只要他活着，活着！”
连医生一向冷峻的神色，也因这句话而也缓和下来。生死至于他，已经很淡了，身为医生，本就必须学着面对生命的大悲大喜，只是，这长发飘然的冷然女子却让他动容了。
“还有一点，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医生生平第一次觉得不忍开口，“为以防万一，我们对他进行全身检查，意外发现，他的输精管断了。你们，可能不会有孩子了，但也难说，现在医学科技这么发达……”
“不必说了，”青青截住他的话，再度扬起一抹笑，那笑，虚无飘渺，不带丝毫人气，“我不在乎的，我们——不想有孩子！”
她轻轻起身，向医生点点头：“谢谢你，医生！”然后在青涛的搀扶下，似足不点地般“飘”出了办公室。
第9章
“她怎么样了？”青明悄声问同样站在青青房间门口的青涛。 的
“不知道！”青涛摇摇头。
自从小米脱离72小时的危险期后，一直守候在病房外的青青在他们的劝说下回家，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虽说以前青涛可以摸得到青青的心思，但现在青青遭逢大变，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推断，他无从得知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她在里面干什么？”不知何时，青亭也来了。
青涛的脸色非常奇怪：“听《梁祝》。”
“什么？”青亭差点就从楼梯上掉下去，和同样震惊的青明面面相觑，听《梁祝》？难道她也想徇情？可是小米又还没有死，她这么做未免太早了吧！
“听了两天？”青亭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不去劝她出来？好歹也该吃点东西吧！”
青涛淡淡地道：“有本事你去啊，你准备怎么劝她？劝她‘逝者已逝，来者尤可追’？还是劝她认命当个活寡妇？”
青涛本不是一个说话刻薄的人，一向优雅从容，总给人留三分余地，只是他的心现在全都乱了，叫他怎么冷静思考呢？难得的是，青亭也没有反唇相讥，现在不是兄弟俩斗嘴的时候，他很清楚，可是任由青青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吧！”青明忽然开口了，神色有些黯然，“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自己想通，谁劝也——没有办法的。”
三人都沉默着，是啊，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等！等她自己想通，可是想来想去，怎么想，都是一局死棋啊，青青会忘掉小米吗？绝对不可能！那要是忘不掉呢？那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然后等待她的就是一辈子惨淡的人生！
站在门口，他们谁都不想走，却谁也想不出办法，只能——等！
就在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青青的房门却忽然开了，没想到三个哥哥会齐聚在她的门口，她呆住了，一时间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
还是青青先回过神来，露出浅浅的一笑，和他们打个招呼。
“大哥，二哥，小哥，叫我下去做饭吗？天也晚了，是该吃饭了！”说着，率先下楼。 就这样？三人比以前更摸不着头脑，她还笑得出来，还有心情顾及到吃饭？这比她两天的不吃不喝更叫人担心啊！
青亭是三人中最沉不住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