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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青青子衿-第10部分

小说: 青青子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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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泪眼朦胧,晕黄的灯光在她的泪眼中放大再放大,四周的景物也渐渐模糊起来,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男子,在深夜里仔细打磨着精致的玩具,在每一件完成后,无限惆怅无限心痛地在作品上刻下这四个字…… 她可以刻意选择忽略的,但这突来的发现却让他的情意无所遁形,也逼得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散落了一地的玩具正如她此时心情,乱!乱!乱!

他对她用情之深,她不是不知道的,不然他不会有五年的苦苦追寻,但,再多的知道,也不及此刻亲身的体验,现在,她忽然觉得,她已能深刻地体会他的那份无奈与痛苦。

不知道爱人在何处,不知道何时是寻找的尽头,每一次的失望后都必须鼓起勇气再次踏上又一次的征程,然后,再一次忍受希望之后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经受这样的轮回,永无止境!

而,在得知她的消息之后,却还不得不接受她已经忘了他五年的事实,这样的打击或许比他无法找到她来得更大吧!他,要作多么大的心里建设,才能有勇气面对他啊!但是她,却在无知中过了五年相对快活的日子,这对他,何其不公平!以前,她对他的到来有诸多埋怨,怨他打乱了自己一向平静的心湖。可是现在,她好惭愧,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自私地将他拒之于心门之外,以冷淡来清楚地划分彼此的距离,拒绝接受他们曾经那么相爱的事实,这一切,这一切,远比什么都来得伤人啊

心在微微颤抖,她捂住胸口,以往这时候传来的感觉是透不过气的心慌,而现在,传来的感觉是心疼! 他为她做的,她怎么样才能够还得清?她哽咽不能成语

好想见到他,好想好想立刻见到他,此时此刻,这是她脑中唯一的念头!

擦干泪水,她稳定一下情绪,打开自己房门就准备敲他的门,反正他就住在对面,找他也很方便。

还没等敲,门却忽然开了,小米站在门口,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像是刚刚洗过澡。他听到门外有气息,以为是青涛的,不料却看到青青这么突兀地出现,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一霎那的愣神。

“青青!怎么、怎么会是你!我还以为。。。。。。”他连忙把头发胡乱擦擦将毛巾扔到一边,立刻把还卷在肚腹上的T恤拉下,“有事吗?这么晚了!这个、这个……不介意进来坐坐吧?” 

青青低着头走进去,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异样来。

“坐吧,”他实在没有想到她这么晚会来,很是手忙脚乱,差点就被椅子绊倒在地,“喝茶吗?啊,你只喝白开水和牛奶的,喏!”他倒了一杯水,放进青青手里。

小米心中暗自忐忑,下午两人的进展让他欣喜若狂,现在,她不会是来告诉他,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吧? 

温热的茶杯暖了她的手,也暖了她的心。她仍然只是低着头,因为是一时兴起跑过来的,只是下意识地想见见他,所以她根本也没有想好要和他说什么话。

手中的茶杯被转了又转,思绪也上下起伏翻腾了好几回,她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开场白。犹豫了半天,她终于决定开口。

“我、我只是忽然想起来看看你,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憋了半天,青青才总算挤出这么一句话。 

“哦!” 

她不看,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肯定很茫然。

“你的手,好了吧?”还是他想出一个话题,随即又懊悔地打了自己一拳,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起这个! 

“好了。”她看看原先被伤过的地方,只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痕了,不细看,看不出来,“谢谢你的药!” 

“别这么说,”这件事他比她更紧张,每每想到就想狠狠揍自己一顿,“本来就是我不好,对不起,咳……”

坐在凳子上,青青感觉很别扭,在家里,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现在让她正儿八经坐在凳子上,实在太不习惯了,更兼之还要面对他。

“坐在地毯上吧,”他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她的记忆虽然失去了,有些习惯却仍然存在,“你不习惯做凳子的。”说完,他率先坐在了地上。

她也从凳子上下来,坐到了地毯上,心中百转千回,有很多很多想说,却又同时堵在了喉头,不知先说什么好!

“怎么和你开口呢?” 

“你有心事?”他对这个问题敏感得很,立刻觉察到了,“和我有关?” 

“就是下午那个朋友的事……” “啊,那个,”小米强作欢颜,“那个,随——随便你好了!”老天,救救他吧,要他说出这种口是心非的话,真的是——太难、太痛了!

他的声音在抖,有着像是压抑的哽咽,青青终于勇敢地抬起头,直直看进他的眼里。

原本心碎得快要演不下去的小米一怔,直觉偏头想逃避,收敛眼中已经泄漏太多的情绪,却仍旧被青青捕捉到了在眼里一闪而过的伤痛与期冀。她恍然大悟,原来,他的面无表情只是在掩饰,掩饰他心中汹涌的情潮,掩饰他对她长久以来的渴盼。

是他掩饰的太成功,也是她不愿去深思,否则,只要她回头,她一定可以发现的,那深藏的情绪,所有不能流露在外的情怀,都已淋漓尽致地在他的目光中传达。他没有一来就紧紧以情相迫,只是在一边默默等待,等待已经忘却的她回头,等待她拾起那段她无意中扔弃的情丝。这样细腻深沉的感情,一丝一丝渗入她心里,躲也躲不开,也像一张无边无际的柔情的网,将她罩住,让她无处可逃!

她不知道那股充塞在她心头又怜又痛的感觉是什么,这——就是爱么?是不是,爱情,就是这样,让人心动,让人心疼,又,让人心酸!看过不少书,书中各种各样的爱情描写曾经让她无比动容,有时也幻想着自己会遇到怎样的人:他会不会爱她如他的生命?宠她如她的哥哥?他们的感情是不是也会缠绵如贾宝玉与林黛玉,风雅如李清照与赵明诚,深刻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但是,却从来没有具体的面容让她想象、思考,她也只是在书中体会着别人的感情,在音乐中感觉别人的痛彻心扉。 

她不是爱哭的人,今夜却为他失声痛哭,这是否也表明在潜意识里面,她的心里,其实期待着,那个未知的爱恋对象是他?

今夜,会不会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我,看到了你刻在玩具上的字。”她轻声道,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跨出第一步。这个男人啊,太过爱护她,不会轻易开口。忘记的是她,那么,真要重续前缘,也应该由她来揭起这一幕。

黑夜,是人最脆弱的一刻。青青的话,无疑在小米本就不甚牢固的保护膜上戳了一个大洞。白天里那被他强压下去的记忆在此刻纷纷苏醒,以排山倒海的之势将他淹没,他——已疲惫地无力再去抗拒。

别过脸去,他不想让青青看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怕自己的冲动会毁了两人还尚薄弱的关系,在未探明青青的心意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希望越大,失望也越深,在见到青青后,他已经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一双手怯怯然而坚定地捧住他的脸,青青放下茶杯,跪在他面前,让他正视自己,那清亮的大眼睛里的神色,既陌生又熟悉。 

“我不想再逃了。你呢?”她的声音柔柔,她的情意切切。

他的自制力在她的手搭上的瞬间完全崩溃,他好累,他真的好累!五年来,白天,他以工作麻醉自己;夜深人静时,他以设计组装玩具来排遣没有她的寂寞。原本开朗外向的他,在这样重大的打击之下,变得深沉内敛,以往吸引他的事物在青青离去后,他就再也不碰了,那里有太多共同的回忆,每一次的想起,都是一种蚀心刻骨的痛楚,他真的怕呵,怕自己会在找到青青之前死于这份心痛。

一把搂过她,他将自己的头深埋在她的发间,痛楚地低喊:“青青!青青!” 

他的拥抱,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完全揉入自己体内才甘心。青青没有拒绝,她了解他这个动作的意思,五年了,再坚强的男人也需要一个切切实实的拥抱来填补空虚。 

“你会笑这样一个哭泣的男人吗?” 

听到他破碎的声音,她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回拥,以行动来回答他。

25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说他已经尝尽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却一点也不为过。他没有因为自己是孤儿,而在成长过程中在人格上有什么偏差,但是,对家庭的渴望却是勿庸置疑的。18岁那年遇到青青,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要的人就是她了

他们的境遇何其相似!同是天涯沦落人,说的就是他们这种情况吧。一个,从未有过家庭;一个,虽然有家,却因为长期在外读书,有父母的偏宠,但是真正能够享受的亲情少得可怜。他们都是天才,却也承担着这份天赋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在普通人异样的羡慕眼光里长大,小小年纪就背负起沉重的责任,人人都理所当然的把他们看作天才,但天才就该是神仙吗?他们也有普通人的情感需要,难道没有人想到,他们也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大孩子,也有撒娇、斗气、耍赖的权利?除了学习之外,他们难道不渴望父母的拥抱,朋友的戏谑笑骂? 

他们的相爱,太正常了!他的热情开朗,带她走出自闭的深谷;她的天真与温柔,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母性。

失去她后,他的人也像是少了半个,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他,因为他们同有身在高处的寂寞;没有人比她更深入接触他的工作,在他的工作遇到瓶颈时,只有她会善解人意地为他解闷,提出自己的见解,给他提供帮助。世界上的天才少女不少,但青青,是独一无二的,他要的,也只有这一个!

就放纵这一次吧,让他在他心爱的女子怀里释放自己积压多年的伤心与委屈! 

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一声声毫不掩饰的泣声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原来,男人的眼泪,也会让人心碎!

这一夜,他的泪,一点一滴,颗颗都流进她的心里。 

初晨的阳光,丝丝缕缕溜过玻璃窗的阻隔,轻轻抚上青青的脸。感觉到那份热力,她睫毛微动,缓缓张开了眼。啊!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沉这么香的觉了?她满足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在连续眨了好几下眼后,神志渐渐清明。

翻身起床,她没有如往常般进入浴室梳洗,却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站在小米房间的门口,她自己也觉得愕然,怎么回事,跑这儿来了?是——看他睡得好不好吧,犹记得他昨晚的痛哭,不知他现在起床了没有?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她走到小米床前,只见他面向里,身上的被子盖得极是稳妥。手悄悄探向他,想拍拍他叫他起床,却未料到,皓腕一下子被人紧紧攫住,身体猛地被拖向前,接着又结结实实一个大翻身被掼到床上。

“哇~”一声惨叫。

“哪个不……” 

冷冽的低语在看到被他抓住的人儿时生生顿住,小米怎么也没有料到,摸进他房里的会是青青,从那次意外过后,这些年来,他勤练功夫、警觉性也增强不少,为的就是防止同样的绑架事件再次发生。他一向浅眠,早就发现房间里多了别人的气息,肌肉的瞬时绷紧让他无暇顾及自己身在何方,一出手就擒获了对方,但现在……他连忙放开她,把她扶起来。

“青青!你没事吧?” 

青青的手腕剧痛,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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