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毒草种植手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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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齐整的脚步声,窗缝里又是一阵灯光摇摇荡荡过去,走过了三批巡卫。
唐甜从黑暗里爬起来,先到门边听了听,那守在门外的宫女也早去睡了。
她转回来,摸出早准备好的捆索,轻轻推开窗子,将那绳索捆在窗格子上。慢慢往下爬。这窗沿并不很高,只是摸黑怕摔了腿。她算过了,只要一个半时辰内回来,没人会看到窗下暗处挂着一条绳索。
唐甜借着昏暗的月光,向御书房方向溜去。
华丽雄伟的皇宫,白日看姹紫嫣红的花苑,到了夜里都只剩黑黑的影子,或高耸,或错杂,伫在寂寥里,看着令人心都生冷意。
唐甜打个寒战,顺着花丛走。拐过了前面的花墙,应该就能到靠近御书房的花苑了。
“上天保佑……官家……”
一阵细微的喃喃声让唐甜脚步一顿,下意识蹲到茂密的一丛冬青树下。
这么晚了除了巡夜的侍卫,哪会有人?
她伸头从树缝里看出去,见一个宫妇双手合十对着残月祷告,面前的石桌上有一尊香炉,暗淡的月影照着她脸上泪痕,也让唐甜看清她似曾见过的脸。
唐甜心里暗暗一惊。仔细回想,是了,花朝太后赏赐先帝妃嫔,好像就有她,当时唐甜还觉得她面容和善,没有像其他嫔妃涂着极厚的脂粉,便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宫妇品阶不高,好像就是个“顺容”,偶尔也在太后身边服侍,却没有张选侍受重用。
此时她在这里祷告什么?唐甜细细听,好像是些保佑小皇帝平安、免受重罚之类的话。
那顺容祷告了一番,似乎
39、 红珊瑚 。。。
也怕惊动人,收起香炉,向四下里看了看,便匆匆离开。一阵风从她那里吹向唐甜,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唐甜缓缓起身,想着这女人奇怪的举止,越发想知道赵祯怎么了,急忙赶到御书房。
两个提着灯笼的小太监从前面出去,道:“赶紧儿的唤太医,若是官家有些什么,咱们也跑不了!”
另一个说:“也罢,有唐家人守着,咱们快去!”
唐甜一喜,唐家人守着可就好办了。她蹑手蹑脚溜进去,果然就被唐羽逮着了,唐羽一看是她,气得又不能发作,低声道:“谁让你来的?不是说你在太后那边么?让大师兄知道,又有话说!”
唐甜拉下他的手,好言求道:“师兄,是我害得圣上被罚,所以过来看看,听说圣上生病了?还有,下毒的事查的怎样了?”
唐羽扯她到角落,道:“这些你少管!你快回去!”
唐甜当然不肯,唐羽奈她不得,只好告诉她,赵祯不过是被罚在先祖牌位前跪了三个时辰,身体弱受了风寒,两日里又在御书房罚抄圣人书,今晚上咳得有点重了而已。至于下毒的事,他也不甚清楚。
唐甜想了想,问:“刚才可有人来看过圣上?比如妃嫔。”
唐羽只说“白日有太妃的宫人来探过,你问这些做什么?”
唐甜不答,执意要见赵祯,说是问几句话就走。
唐羽拿她牛皮糖的缠劲无法,又怕再拖下去更有麻烦,找个借口将御书房里的宫人支出来,唐甜从他身后溜了进去。
隔着一道屏风,就听到赵祯一阵剧烈的咳嗽。唐甜疾步到了书桌边,轻轻唤道:“陛下……”
赵祯转头一看是唐甜,惊道:“六姐儿,你怎么来了?”
唐甜见他脸咳得通红,满眼惊喜,竟丝毫不怪她,一时所想的哄话都说不出来。
赵祯反道:“六姐儿,若不是你好意帮我,也不会被牵连进来,是我连累了你……你……母后放你出来了?”
唐甜敷衍几句,忙宽慰赵祯,说唐溟自会有办法查出真相。
赵祯咳了几声,也笑道:“是,有唐师傅在,还有唐太医、莫师傅,太妃不会有事,一定能抓住凶手。这样你也不必受此冤枉了。”
说到这里,赵祯迟疑半天,道:“……六姐儿,你,你为何说出那样……那样的话来?我看你师父对你一直极好……”
唐甜惊了一下,看看站在一边的唐羽,生怕他知道了要发脾气,忙岔开话题道:“陛下,太后娘娘身边可是有个什么顺容娘娘?”
“顺容?”赵祯一怔,想了想道,“你说的是李顺容罢?她原是母后身边的宫女,据说温和细心,母后信任她,
39、 红珊瑚 。。。
便抬她做了个女官,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唐甜看赵祯淡淡的言语,似乎对那宫妇并不甚留意,可那李顺容却深更半夜为他祈告,又怕被人看见,想来当然不是太后的意思。
她为何对小皇帝这么尽心?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好像小皇帝的出场太多了。不过大家应该看出来了,这个小皇帝,就是“狸猫换太子”的皇帝宋仁宗,不过我们这里没那么曲折。
这个小皇帝虽是个跑龙套角色,不过人家真的是个好银,上次说的“喝水”事件,也是在事实基础上改编的。
努力更~~~~~~
后面,杜莱就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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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蝎子草 。。。
四下里依旧黑黢黢,树影连着绵延的宫墙高高低低,唐甜拽着捆索爬回拘禁她的屋子,看看依旧静谧无声的周围,拍拍手上尘污,把窗子一关回到床上睡下。
她冒险去见了赵祯,就当自己欠他的还了一大半,心里大安;回来时那赵祯还十分不放心,要送她,又怕被太后发现,几番踌躇,让她不耐烦起来,独自便回来了。
想想其实这宫里也没什么了不起,虽是入宫搜查极紧,进来了就没什么,她这一趟来回如入无人之境。
折腾了一番有些累了,又已叫师兄给唐溟带几句话,想着兴许明日就见得着他了,唐甜心里越发安定,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初时以为是什么花香,翻个身不甚在意,谁知那香气越来越浓。唐甜鼻儿有些娇气,太重的气味便有些难受,转过脸不由睁开了眼。
月影已西偏,银柔的光正从那窗棂缝里照进来。她眨了眨眼,见那窗儿悄没声息就开了,窗下阴暗处伸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一半映在里间垂下的幔帐上,惊得唐甜睡意全消。她左右摸摸,入宫不得携带武器或毒药,她如今什么防身之物都没有。
那影子悄无声息落在屋里,慢慢向里间移来,利爪一样瘦长的手伸向那帐帘,几缕若有若无的烟气向幔帐里飘来。
唐甜虽无什么不适,也连忙捂上口鼻。此时也休想叫人了,那外间的宫女,就算无恙,叫起她来也是多一个受死的。
唐甜打定了主意,慢慢爬起来。
她正想着鱼死网破,凭空里一阵风将那幔帐吹动,又一个黑影出现,却是从高处直扑向先进来的影子。
那人闪身欲躲,两人就在幔帐外交起了手。
透过缝隙,唐甜看出那侧影是个蒙面的人,露出一双眼眸清冷锐利,然而此人显然不是后者敌手,几招之内被扯下面巾。不等唐甜看清模样,那人怒然出手,一道利芒袭向对方,接着趁空掠出窗去,后面的身影紧追而出。
他们都是身手轻捷,来去只如风声。唐甜跳下床,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跑到窗前想看看,只见窗上一暗,一个黑影又闪了进来。唐甜惊得连连后退,却听对方压低了声笑起来:“原来六姐儿也有怕事的时候?”
唐甜一听这声音熟悉,再一细看,原来他是唐溟的故人郁商。
“你救了我?”她辨出方才就是他追出去,松了一口气,忙道了谢。
郁商笑眯眯坐下,只是不住打量她:“六姐儿倒也机敏,竟没有被毒倒。今晚有人来害你,也不枉我风餐露宿守了两晚。”
“你怎知会有人来,专在这里守着我?”唐甜问,见那郁商只是一脸意
40、 蝎子草 。。。
味深长的笑,立刻明白是唐溟托付的他。
她猜得没错,唐溟说她虽被软禁,必定不会乖乖听命于人,竟要郁商把追踪蛇奴的事都放下,暗地里来保护她。若不是许了他好处,他也想瞧瞧这丫头还有什么本事,可不会有耐心白天黑夜片刻不离守着,她偷跑出来,还要替她引开侍卫,扫清障碍。瞧她回来时大摇大摆自得的样儿,她还真以为这皇宫是个自由宽放之处了。
“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六姐儿,你这嫌疑还没跑脱呢,十四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他来见你,你是要太后多一层疑心?”
唐甜知道他说得有理,再说唐羽也说了,为了追踪线索,他都两日没见到唐溟了。
“那个人是谁?我明明见他不是你的对手,连脸儿都被你瞧着了,怎么就让他跑了?”唐甜惊魂已定,想起刚才的事,觉得有些不对劲来,看那人身形像是个女子,虽来不及辨清面容,只看那一双眼也是个美人,这郁商总不会是见色心软了吧?
郁商无奈一笑。这两日不见什么人来找她,他心里别提多郁闷,想着兴许就是唐溟关心则乱,害得他美酒娇娘侍候的勾栏院不能去,偏在这里捱着。总算今晚有些收获,虽是让她跑了。但这话不好和唐甜说得,至于唐溟……郁商摸摸下巴,来者不善,他知道了会怎么办?
“那个人是你认识的,所以你放走她了?”唐甜回想一下郁商看到那张脸时惊愕的表情,紧问一句。
郁商瞧她追根问底的眼神,只得道:“那人对皇宫地形比我熟,我追了几步被她绕过石山逃了,想是这里的宫女,和下毒的人也有关……你先别问了,休息去吧!”
唐甜想反驳,转念又忍了。她摸摸胸前玉牌,真就乖乖转身。
她穿着单衣,披了件外衫,露着纤秀的颈儿,玉牌在月光下温润一闪,郁商不由吃了一惊,跨前一步:“六姐儿,那是……”
他话不好出口,唐甜也有所觉察,把外衣拢紧了,哼一声走近里间去。
郁商站在外面,想了想,道:“六姐儿,十四是什么人;待你怎么样,你需自己用心去体会。我希望你是真心实意,不然……”
他的“不然”没说下去,屋里屋外皆是沉默。
夜风犹凉,月色如霜,唐甜坐在床上,看郁商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她慢慢将白玉牌塞入衣里去,微微冷意贴着肉,转而就暖了,然而她心里反有些乱。
第二日一早,张选侍亲自来传唐甜过去,也不提长生花,也不提为何拘禁她,也不提怎么又放了她,只要她在太后身边服侍着,却又不许她近前,就跟着张选侍做些传话递信送茶的事儿,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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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整日的忙碌,不得空儿。
唐甜也看出来了,太后指望着唐家人替她效命,自然不好显得太猜忌和冷酷,又想防着她,所以就放在身边做筹码——她也太看得起她了,难道唐家这么在乎她吗?
不过不必在太后眼前出现也不是坏事,她乐得到处走,总跟着她的小宫女名叫乐儿,是张选侍一手带出来的,不爱说话。唐甜想起唐溟说的,估计太后就喜欢这样老实听话的奴婢。
她到太妃娘娘那里送了两盒点心,见到师伯和小师叔,匆忙说了几句话,才知除了唐羽唐谙留下做赵祯贴身侍卫,十七师叔带着其他弟子先回唐家山,竟连与她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她又急又失望,七师伯莫慈低声道:“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