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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一个中学语文老师的死-第21部分

小说: 一个中学语文老师的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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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听你的话。你一定来劝劝他,好吗?求您了,老师。”

  “知道了。”老张立刻让司机改道去梧桐路,正是下班高峰,车子被堵了。

  “应该告诉她,稳住刘一天的”,老张不停看着表,真想下车跑过去,但这里距离梧桐路实在太远,走路过去显然不现实。“要有个自行车就好了。”他想。

  车子像是陷在粘稠的液体中的蚂蚁,拼命挣扎却又寸步难行,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吵得人更加心烦意乱。老张递过去10元钱,说:“师傅,我要下车。”

  司机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这里能下车吗?交警见了要罚多少你知道吗?”

  “不是没有交警吗?”

  “能被你看见的不叫交警,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好了,好了,别打这主意。你要,一会过了红绿灯,我靠边你再下。”

  “过了红绿灯,我还下什么呀。”

  “那你就老实呆着吧,我比你更着急。你瞧这红绿灯坏了一会,把人给折腾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瞧,交警来了。等着吧,他们来了,就快了。”

  果然,在几个交警通力合作下,道路慢慢恢复了秩序,车辆开始前进了。

  司机问:“您上梧桐路几号啊?”

  老张傻眼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具体地址了。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回拨了一个电话,颜烟居然还在,“老师,我在这里等着你呢。”她说。

  “你告诉我具体地址啊。”

  “就在中央银行后面的巷子里,我在中行旁边的小商店里等您。”

  老张舒了口气,“去梧桐路的中央银行。”

  一个女孩在路边焦急张望着,老张下了车,过了马路。女孩迎上来:“您是张老师。”

  “是我。”老张点点头,他觉得这女孩面熟,一想,可不,在刘一天家见过她。

  颜烟看着他,和上一次在刘一天家里相比,这个人更瘦了,脑门上还可笑地贴了块纱布,隐隐透了些血色。她知道老张认出她来,脸稍稍红了些。

  “我们见过的,张老师。”

  “我知道。刘一天呢?”

  “我这就带您去。”

  “对了,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姐姐告诉我的。”

  “你姐姐?”

  “我姐姐叫颜琰,她曾经和你在一个学校里工作过。”

  “颜琰!”老张愣住了,这么说,这个女孩就是那天对着颜琰哭喊的那位了。他迅速地刹车,将记忆之门掉头,那可怕的现实,他无法面对。

愤怒的野兽
“刘一天还在里面吗?”

  “在,这是唯一的通道。他如果走了,我会看见的。”

  “哦。”老张沉默了。

  颜烟也不再说话。

  能听见青石板路上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两人各怀心事,很快地走着。

  刘一天果然还在。他专注地盯着屏幕,飞快的打字。老张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他始终没有发现。

  老张等了一会,拍拍他的肩膀,“刘一天。”他叫道。

  刘一天像受惊的小猫,身子张成弓,脑袋灵活地往后转,发现老张,他不动了。不知为什么,他很想哭。他就那么弓着腰,一动不动看着老张。

  老张鼻子一酸,吸了口气,“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刘一天像忽然醒过来似的,眼里含着泪水,但他憋着,他扭过头,眼睛又盯住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着。

  “刘一天。”老张去搂他的肩膀。

  他很快的躲开了,一张脸倔强地绷着,一言不发。

  老张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他看看颜烟,后者正满含期待地望着他。老张摇摇头,在屋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一根,点上。

  “给我一根。”刘一天说。

  老张又拿出一根,点上,递给他。

  老张狠狠吸了几口,抬头,吐出一个接一个的烟圈。

  刘一天不会吐烟圈,他把烟吸进去,又从鼻孔了慢慢释放,看起来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

  颜烟在他身后站着,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哭的。

  “你想怎么做?”老张问道。

  “买枝枪,杀了他。”

  “谁?”

  “娄宝马。”

  “那对你的父母有什么好处?”

  “娄宝马死了,我进去,把我父母换出来。”

  “凭什么?”

  “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我他妈毁了这世界。”刘一天吼着,老张这才注意到他满身的伤。

  “你怎么了?”老张关切地问。

  “老师,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了?我想我的爸爸,妈妈。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老师,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们出来啊,老师。你告诉我。”刘一天号啕大哭,他的眼泪,他的鼻涕涂得满脸都是。

  老张站起来,将他的脑袋搂在怀里,轻轻地说:“不怕,有我,有法律,你的父母一定会没事的。”

  刘一天伏在老张怀里尽情哭着,他只是一个孩子,他只是用孩子的思维做了一件蠢事。这样的结局是他料想不到的。他害怕,他慌张,他内疚,他痛苦,他太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一切都会恢复。

  老张任由他哭着,现在,自己是刘一天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要冷静,要想到办法。虽然,以往的知识里都不包括如何伸冤,但是,他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他是一个高智慧的生物,会有方法的。

  老张看看颜烟,小姑娘哭得比刘一天更悲伤,那晚的情景忽地涌上心头,他也流泪了。颜琰啊,颜琰啊,他的心在呻吟。 。。

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老张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但是,家已经消失了,废墟中,工人们忙碌着,忙着毁灭他唯一的家。

  “难道父母已经妥协,家已经被搬走了吗?”,老张心想,“可是怎么没有通知自己呢?”他走到一个工人身旁,问:“这家的人呢?”

  “不知道,我只管拆房。”

  旁边一个人看看老张,问:“你什么人啊?问这?”

  “我是这家的儿子。”

  那人的眼光立刻瞥到一边,不说话了。

  老张觉得蹊跷,走到那个人身边,问:“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那人闪躲着,“我怎么会知道。我们都是负责拆房子的,别的都不知道。”

  后边有个人,停下手里的活,说:“人家早晚要知道,你就说了吧。”

  那人不高兴了:“要说你自己说,我可不想惹麻烦。”

  “说就说。”后面的是个矮个子,头上带着钢盔,看不出年纪。“你是这家的儿子?”他问。

  “是,我是。”老张踩着破砖断瓦向他走去,“他们同意搬家了?搬去哪里了?”

  “你站稳了。”矮个子等他走到跟前,“他们搬监狱去了,杀人了。”

  老张听得分明,哪里相信,恨恨地说道:“没这么开玩笑的。”

  “谁和你开玩笑。我好心告诉你,算了,不说了。”矮个子生气了,走远点,继续干活。

  老张不相信,却又忍不住问,走到最近一个工人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不能这样开玩笑的。你说,我爸妈去哪里了?”

  那工人也不言语,只胳膊一甩,挣脱老张的手,往一边走了。

  老张就又去追另一个人。

  刘一天本来在废墟外站着,见老张神情不对,忙朝他走去。耳朵里却分明听见几个工友的议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可不,这年头,黑心鬼太多了。”

  “是啊,依我说,那就该杀。”

  “嘘!你疯了,瞎嚷嚷。想不想吃这口饭了。”

  刘一天听着不对,拉着一个年长看着也面善的工人,悄悄问:“谁杀人了?”

  工人看对方是个孩子,不用提防,就小声说:“这家的老人,把黄经理给杀了。人已经被带走了。”

  刘一天忽然觉得身子发冷,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看着走来走去的老张,心想:得立刻把他弄走。他故意发出一声惨叫:“哎呦!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

  但是,老张已经疯魔了,哪里听得到刘一天的惨叫。他见一个拉一个:“不能开这样的玩笑的,是吧?”

  可是,所有人都躲着他,没有一个人笑,他心里渐渐地明白了,却不愿意相信,所以,他必须一个一个问下去。

  刘一天看老张没有反应,赶紧追到他身边:“老师,我们走吧。”

  老张眼珠子瞪得老大老大,盯着刘一天:“你说,不能开这样的玩笑,是吧?”

  刘一天点着头:“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他扬起头,冲着空气:“谁他妈脑子有问题,开这样的玩笑!”

  没有一个人应话,四周死寂死寂,工人们都停下里手里的活,看着两人。

  颜烟见着情形不对,也走到废墟里面。她看着老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眼珠子那么大,空洞地找着什么,心里不由害怕起来。

  刘一天扶住老张,他觉得老师在发抖,抖动得像细密的波浪,一波连一波,没完没了。刘一天六神无主地扶着老师,觉得自己的身子和他一起在抖,抖得他的心出了胸膛,身体没着没落的,空得难受。

  正当他觉得再也支持不住,即将倒下的时候,老张忽然站稳了。他稳稳地弯腰,稳稳地在地上挑了一根大木头,稳稳地扛上肩头,稳稳地走出废墟。

  “颜烟,拦住他。”刘一天大叫道。

  颜烟就去拉老张,老张任由她拉着袖子,带着她一起往前走。

  “我拉不住啊。”颜烟喊。

  刘一天觉得自己迈不开步子,他试了几次都不行。他大吼一声,又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血液开始在身体里流动,他活过来了,他跑着,追上老张,死命地拽住他。

  老张拖着两人,艰难地走着,他不能甩开他们。他一动,血液就会从身体里喷出来。他不能死,他得让娄宝马先死。

  “老师,老师。”刘一天嘶哑着嗓子哭喊着。

  老张几乎动不了了,但他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着。刘一天喊了几嗓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松开老张的臂膀。

  老张立刻行动自如了,颜烟被他带着小跑着往前走。

  “刘一天!刘一天!”颜烟大叫。

  刘一天不答应,他的目光在废墟里搜寻,然后,他像老张一样,稳稳地扛起一根木头,紧随着老张,走着。

  颜烟害怕极了,但她明白,不能让这两个人这样去送死。她想到了姐姐。

  “谁有电话,借我打个电话,求求你。”她松开老张,在废墟堆了冲着工人大喊。

  一个工人走过来,将电话塞到颜烟手里。

  颜烟很快拨通了颜琰的电话:“姐,我在张老师家,你认得的,对吗?你立刻来。不,你立刻到娄宝马家门口等着我们。立刻,马上。否则,我会死的。”

  “知道了……”

  颜烟不等姐姐说完挂了电话,她把电话扔还给工人,追上去,跟在老张和刘一天身后。

残酷的生活
颜琰守在进出娄宝马家唯一的通道上,她终于看见了他们。

  老张像个斗士,昂着头,一根粗大的木头在他的肩头稳稳放着。身后是刘一天,他的个子比老张高,木头在肩头显得更稳当,一副从容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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