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皇后论斤卖-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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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展落墨坐到她的对面。
“你最近常去天上人间?”顾锦年开门见山。
“哈,皇后娘娘真是好神通,连这都知道。”他凑近顾锦年小声说,“别让仙儿知道。”
顾锦年笑着低下头,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去干嘛?”
“看美人啊,你可不知道,天上人间的姑娘们不仅人长得漂亮,那举止做派更是非凡,都如同是大家闺秀一般,还有两个啊……”面对顾锦年冷如冰的目光,展落墨说不下去了。很少有人能在顾锦年这样的眼光注视下还可以侃侃而谈的。“说实话。”顾锦年的声音比她的目光暖不到哪里去,“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证据是不会找上门来的。”
展落墨安静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喝完。抬头,看着顾锦年说:“我若是告诉你,我去了那里是和几个鞑靼人密谋将姬家皇朝连锅端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掌握第一手资料你信不信?”
“信。”
展落墨一愣,“你信?就凭我这样一句话?”
顾锦年幽幽一叹,“你真有反心的话,秘密集会就不会选天上人间了。”
展落墨也幽幽一叹,“我还以为你嫁人后就变笨了,原来竟没有。”他又微微一笑,“皇后娘娘,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可以说了吗?”
“下次你们再集会,带一个人加入。”
“谁?”
“我。”
“皇上不知道吧?”
“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我要是不和他说,一旦被他知道了,那我的下场是不堪设想的。”
顾锦年单手托着下巴,侧目看他,“你要是和他说了,那你的下场应该现在就可以设想得出。”
展落墨一咬牙,“干了。你要他们认为你是什么身份?”
顾锦年路痴一笑,“你大爷。”
你大爷!展落墨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回击,连这个都要占自己的便宜。
顾锦年笑眯眯地从黄金屋出来,天已经大亮了。迎着初升的日光,她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街道两侧已经有很多商铺开门营业,她想起下一条街上就有那家她最爱的糕饼店,突然来了兴致,打算买一些带回去吃。御膳房做的糕点太过精致了,反倒少了一份原本的味道。
新鲜出炉的点心就是香,闻着就想流口水,顾锦年拎着几包包好的糕点乐呵呵地转身往店外走,迎面有人往里进,她原是低着头走路,可就在两人错身的时候,胳膊被那个人一把抓住。顾锦年猛然抬头,不禁目瞪口呆。
“真的是你?小年。”
“付、付……”
“你怎么会这身打扮?”
“呃……我……”
“原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为了那几个尚仪而将你赶出宫了?”
“呃……没……”
“小年,跟我走。”
顾锦年连忙挣脱付欣翰的手,不想才挣脱了这只手,他的另一只手就抓住了自己的另一只胳膊,顾锦年低头看看,“那个,有话好说。”
“小年,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付欣翰得寸进尺地抓着顾锦年的两只胳膊,还连连摇晃着她的身体,“你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一样啊?你到底怎么了?”
顾锦年被他摇晃得头晕,在心中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现在的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初的她究竟是看上这男人哪一点了呢?这么个咋咋呼呼,没事找事,有事找抽,小事变大事的男人,她怎么就……
不对!顾锦年在自我鄙视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可疑点,过去的付欣翰不是这样的,绝不是面前这样的一个男人。
稳住心神,她勉强笑了笑,“我们找个茶楼坐下说话吧。”
付欣翰欣喜若狂,连连应声,“好、好、好。”
顾锦年冷眼观瞧,面前的付欣翰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下巴上长着寸许长的青色胡茬。这哪里是她曾经倾心以待的情人?这人身上哪里还有一丝她记忆中付欣翰的影子。彼时,那个俊朗的青年,英姿勃发、眼神晶亮到让人心悸,举手投足间一派沉稳大气,曾单枪匹马与数千山贼对峙,去对方头领的首级时仍不忘从容地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而后回头对她绽出一个优雅到无懈可击的笑容。
付欣翰,不过三载有余的春秋,你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曾经的付卿去了哪里?
五十七章 世事难料不见白首
“朕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怎么朕的皇后却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真是让人伤心啊。”姬修远侧卧在床上,以手支头,调侃着两眼放空的顾锦年。
“臣妾这是在黯然神伤。”其实,在她看似淡然的笑容下掩藏着一丝丝心虚,好在姬修远没有看出来。自从三日前的清晨见过付欣翰之后,她就时常这样呆愣着出神,心里沉沉的又有些空。那一日,付欣翰说了很多话,她记得他问了自己的脸是如何治愈的,说了另娶他人是为了让自己忘掉他,一心一意做皇后,回忆了两人无数的过往也讲了许多对她的思念。他捉住她的手,双目泛红,直盯着她的双眸说:“跟我走。”当时,她只觉得好笑,“你刚刚所言的所有,是真话也好谎言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句‘跟我走’你晚说了将近四年。”她是真的在笑着回他,“如今青梅早枯,竹马已去,你我只是故人。”听闻此言,他也笑了,不再言语,缓缓松开紧攥着她的手,匆匆起身离去,在桌上留下茶钱和那个她送的护身符。她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只因他曾说过,“除非我死,否则此物绝不离身。”她不及细细思量便慌张地起身向茶楼下张望,头探出窗口,恰见他正行至窗下仰头望她,轻轻向楼上的她挥手作别,落寞而优雅。恍惚间,仿佛又见当年一袭鲜衣的俊逸少年,悠然一笑风华难当。
“皇后,皇后,皇后,皇……”
“听见了。”顾锦年回眸,逆着日光看向姬修远,“皇上有何吩咐?”
“你是不是有心事?”
顾锦年垂眸,“有。在想,你为何从不唤我的名字而只以皇后相称。”
“就为这个?”姬修远不禁失笑,“称呼什么不一样,你喜欢我怎么叫你?小年吗?”
将头转回,微仰着迎向耀目的日光,心中却没被暖阳照亮,反倒更觉阴凉。不解风情大概便是说的此情此景。她不知道为何突然对身边人不满,她只知道,在这一刻,格外怀念过往的时光,郎情妾意便是那般。
“你……在宫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
“没有。”
“没有?那你这是……?”
“我只是心中感慨,皇帝与风雅不可兼得。”
姬修远表情凝重地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热度,蹙眉道:“也不知是生病还是中邪,不如待会儿让人将太医和道士一起请来,双管齐下、身心兼治。”
顾锦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倒也不急,反倒是皇上的病才是最要紧的,臣妾的当务之急是要再为皇上去熬些‘可口’的汤药来。”
“呃……要不,咱们还是聊聊有没有能够使皇帝与风雅兼得的法子吧。”
连日来,顾锦年时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恍惚,姬修远问不出缘由却更加感觉出她极力的隐忍。在这些日子里,姬修远除了发现顾锦年的反常之外,也发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真病的迹象,厌食、周身无力、头昏脑胀,而巧合的是,这些症状也同样出现在常宁的身上。
“皇后,你说,我还能活多久?”午后,继续装病的姬修远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
“能活到死吧。”顾锦年心不在焉的答。
“我死了的话,你会伤心吗?”
“说不定我死在你前面呢。”
“绝对不会。”
顾锦年没再搭话,觉得这样的对话太过无聊和无趣。
可是,仿佛刻意应正姬修远的话一般,自那一日后,他的病一日重似一日。顾锦年初时还打趣他,怎么当着她的面也演戏,装得跟真的似的。可是,再过几日,当本打算继续骗常宁银子的陆老太医惊得手抖,而后跪倒在地时,顾锦年才得知,姬修远竟然是真的病了,而且当真已经病入膏肓。
再过半月,姬修远已经瘦得形销骨立,说一句话要喘上大半天。太后也险些病倒,日夜流着眼泪吟诵佛经为皇帝祈福。
洛元帅终于派了副将进京探病,而此时,皇帝已不大有清醒的时候,一日中大半的时辰都在昏睡中度过。
重兵进驻京都,洛元帅美其名曰“勤王护驾”,并且自己为了避嫌,仍旧留守边关。顾锦年不禁暗自冷笑,这位大元帅,皇帝的亲娘舅,到了此时此刻都还是如此小心谨慎,看来他不等到皇帝的死讯是不会离开老巢半步的。望着昏睡中的姬修远,顾锦年叹了口气,这样若还能有诈,那才是出了鬼了。似乎是被她幽幽的哀叹惊醒,姬修远缓缓真开双眼,向她扯了扯嘴角。用微笑回应他,抬手轻抚他的额头,顾锦年俯身贴近他的耳朵,“别装了,你骗得过所有人,却绝骗不了我。”他只是静静合上眼睛,并不回应。
窗外有燕语莺声,顾锦年走到窗边,倚着窗框看远处淡蓝的天,“天气真好,你不想过来看看吗?”她的声音轻柔,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半晌没有听到动静,她回眸,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凝视着姬修远干瘦、蜡黄的脸,一瞬不瞬。
三日后,弘德帝驾崩。帝后没能见上最后一面,顾锦年亲自煎好药,端着托盘由偏殿向皇帝的寝宫走,穿过廊道时,听到一片哀嚎恸哭,愣了片刻,她才明白过来,低头看着那碗浓黑的药汁轻轻道:“这么快。”
急招淮阴王回宫,这是顾锦年在满耳哭声中想到要做的首要也是最重要的事。放下托盘,抓过一个侍立在廊下的小太监,将他拖到偏殿后面的耳房中,扒下他的衣服换上,再将他击昏后,顾锦年疾跑出宫。
“淮阴王失踪了,前天夜里就没见到人了。”廖春花如是说。
顾锦年回身就走,廖春花在她身后连连摇头叹息。
回到宫中,重楼复宇上早已挂满白绫,众宫人身着素缟正忙乱做一团。悄悄潜回凤栖宫,再装作初闻噩耗的模样,跌跌撞撞地奔至灵堂,略显凌乱的发髻和踉跄的脚步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皇后的惊慌和无措。看到灵堂正中已经盖棺的棺椁,顾锦年的心抖了两抖,顺势扑过去拖着哭腔道:“皇上,你不是说一定等到太子出世的么,可今日你怎么就忍心去了呢?你叫我和腹中的孩子如何面对一众朝臣啊。”此言一出,阖宫震惊。在众人还未全部回神时,皇后已经晕厥在地,太后惊呼着将她抱在自己怀中,宫女们又七手八脚地将顾锦年抬到离灵堂最近的皇帝寝宫里。陆老太医随后赶到,顾锦年悠悠醒转,似是疯了般的抓住老太医的手,口中嚷着,“太医,皇上已经去了,你一定要帮皇上保住我腹中的这点血脉啊!”
宫女太监们又纷纷上前劝慰,一通忙乱后,陆老太医终于诊看完毕,开了一副安胎调理的方子。
静静躺在皇帝的龙床上,顾锦年仰面望着床顶的明黄色幔帐,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洛元帅知道姬修远有个遗腹子是会狗急跳墙还是会以辅政的名义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顾锦年猜不出,编出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实在是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