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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部分

囧境生涯-第150部分

小说: 囧境生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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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未来问:“不是说最近县里拔一笔资金专门给你你发工资了吗?”

    “谁说的?我咋没听说呢?”我在电话里说。

    “你去问问,有,有。”邓未来告诉他这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放下电话,我就联络了汪全,问他可知道补发工资的事,汪全说不知道。汪全是我远门的侄子,在长青镇广播站当站长。于是,我就与汪全约好,准备吃了早饭后到镇里找杨小建问个究竟。

    吃了早饭,我和汪全骑着自行车来到镇里,只见镇里正在忙乎着搞接待,说是有几位银行行长要来,镇里的厨师正想办法去弄山芋干面。山芋干面都是农民在计划经济时期吃的主食,如今,农民解决了温饱,谁还再吃那山芋干面呢?可人就是这么怪,吃青菜豆腐时,想着鸡鱼肉蛋;吃上了鸡鱼肉蛋,又想着生猛海鲜;吃上了生猛海鲜,又想着野生动物,吃了野生动物又要吃去吃厌了的杂粮面;如今,种出的菜蔬不吃,却要吃过去饿肚子时才吃的野菜;细米白面不吃,却要吃山芋干面,还沾沾自喜地一个劲儿地夸山芋干面好吃得不得了。人啊,总是与上帝作对,与大自然作对,就不怕上帝惩罚你吗?就不怕大自然报复你吗?叽!

    我和汪全来到书记杨小建办公室里的时候,办公室里站着向书记汇报工作的办公室主任,正说着跑了几个庄子还没有买到山芋干面的事。我进门,还没等我说话,杨小建便劈头就问:“汪老,你能搞到山芋干面吗?”

    “能,只要你补我的工资,山芋干面又有何难?”

    杨小建眼里一亮,就对办公室主任说:“这不解决了?让汪老帮你弄。”

    我说:“杨书记,你能不能想点正事,来了几个银行的,你就象招呼大爷一样,慌得给他们弄山芋干面,一个镇子的教师、干部半年多不发工资了,你就不急的是?”

    杨小建一脸地无奈:“我不急,我急得恨不得咬人,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是印钞机吗?我是摇钱树吗?我会屙金尿银吗?我若是会屙金尿银,我就蹲在厕所里不出来了。”

    一屋子人都笑。

    听他这样嘻哩吗哈地对待发工资这样严肃的问题,我却没有笑。还笑呢?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吗?这事情该笑吗?民生大事,直接关连着那么多人能否糊口,子女学费交得上,老人有病有灾能否看得起医生,你不苦恼还笑,我日他妈的,你还是个**员吗?你还是个领导干部吗?你还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吗?我眼瞪着他,可心里就这样解恨杀渴地狠狠地骂着他,而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德高望众的汪老,你一大早就来镇里,到底啥事呀?就是要工资吗?”杨小建依然不把额当回事,嘴列着。心不在焉。

    我单刀直入地问:“县里给咱拔的一笔发工资的款你弄哪里去了?”

    “使了。”

    “咋使的?”

    “还改水改厕的贷款了。”

    我听他这样说,一皱眉头,心里更是气上加气,我们的吃饭的钱竟然被你花在搞花架子工程上了,难道国家的财务制度就可以让你随意地破坏吗?我质问他道:“钱是专款专用的,你咋能这样做?”

    “咋不能呢?称盐的钱就不能打油吗?”

    面对我的质问,杨小建根本看都不看着我,他腿摇晃着,悠闲自得,我的质问不是武器。只是一只屁向他飞来。他喝一口水,毫不在意地说。

    他是领导,又在县领导那儿很红,额呢,只有县里两位贴心的战友,而这两位战友,而现在他们也从实权的位子上退下来了,杨小建更不把额当棵葱了。木有办法,我只好再忍一下。继续问他:

    “那打油的钱哩?”

    “打油的钱割肉了。”

    “那割肉的钱呢?”

    “割肉的钱买米了。”

    我问一句,杨小建有一百句在那儿等着,说,“你就别问了。问到底,就是没‘发工资’的钱了。”

    杨小建的得意和对党纪国法的麻木再次激起了我的愤怒。我“嘿嘿”“嘿嘿”冷笑两声,忽然就用尖利的娘子腔充满了房间:“你这么干,就不怕组织上处分你?”

    我愤怒了杨小建却不愤怒。依然笑吃吃地脸皮极厚地说:“处分?我买个鏊子没有腿――专(砖)等(蹬)着呢!当这个熊书记,如同丐帮头,早一天下台。早一天解脱。”

    经他这一说,我往下没词了,心里也就窝了气,拉着汪全要走。

    “哎,汪老你可不能走,你还得给我弄山芋干面呢!”杨小建并不发火,竟然还厚着脸皮向我讨山芋干面粉。

    “给你弄个**毛!”我突然冒出了一句粗话。

    办公室主任见我真地生了气,忙上来解围:“汪站长,你可把咱杨书记给冤枉了。你不发工资,杨书记不也没发吗?上边拔钱了不错,可还没到咱账户上,就被银行截走了。为了能贷到款,再给咱的教师发两个月的工资,杨书记才又请银行的几位老板来咱镇里考察,这弄山芋干面不也就是为了咱发工资吗?”

    原来是这样。可不是呢?我们镇一直在银行借钱,借了还,还了借,借的多,还的少,所以,银行本来是孙子的,现在倒是变成爷了。这个杨小建,你咋不向额解释清楚呢?你说明白了,别绕那么多圈子,我还能向你发火吗?叽。

    于是,我这才回过头,朝杨小建肩上拍了一下:“你这个小杨,行啊,年纪不大,心里的窟窿眼子倒是不少。不就是山芋干面吗?走,派个人上我家弄去。”

    我和汪全出了杨小建的办室,汪全说:“有志叔,杨书记正有大事呢,你不该跟他瞎罗罗。”

    “咋是瞎罗罗?他不该将咱的工资还贷款的是呀?”

    “你看,他不也正急着又在贷吗?他顶着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多大的压力?可有太平洋大?”

    “比太平洋还大。”

    “比太平洋大?你是不是拍马屁拍得姓杨不姓汪了?”

    汪全见我急了,就向我说出一个灰常机密的信息:“你知道不?他爹死了,正在办丧事,为了镇里能发上工资,他脱了丧服来到镇里办公,你说他还不好吗?”

    “你说这,是真的是?”我听汪全这样一说,也大吃一惊:“他父亲过世他怎么还会在镇里上班?现在哪还有这样为好的干部?”

    汪全脸沉沉地说:“真的。前天晚上过世的,明天出殡,消息极为保密。他请这几位行长是事先约好的,他为了不失约,能贷到款,才忍着悲痛来镇里张罗事的,送走了几位行长还要回去办丧事。”

    “噫,这,这,这你咋不早说呢?这一出叫我弄得算啥。”误会了杨小建。我又感到非常的后悔。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总要去烧个纸,吊个唁,正好也弥补一下我刚才的冒失。我问起丧事在哪里办的,汪全告诉他在他的老家龙门集办的。

    我说,这得去。汪全说,是的,得去。

    于是,我便与汪全一块去龙门集去为杨小建的父亲吊孝。

    来到灵棚。我二人为老人作了三鞠躬,接着,就要按规矩上账交份子钱了了。汪全一摸裤兜,说了声不好。我问怎么啦?汪全说没有带钱。我说,不要紧,我有。于是,额就来到账桌上,为自己上了一百元,又为汪全上了一百元的份子钱。

    过了两天。杨小建的丧事办完了,请送礼的客人喝酒,我和汪全也一块去了。酒桌上喝着酒,杨小建来了。给我敬酒,我很不好意思,说杨书记你真行的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是。能办大事的是,将来前途无量的是,好话说了一箩筐。杨小建说。汪老,不是那天我不给你讲明白,我当书记一天到晚都是让人家指责,镇直干部向我诉苦,教师排着队跟我闹,七站八所的同志天天来跟我缠,我早就被牢骚淹透了,没有啥不舒服的感觉了,适应了。谁叫我没搞好经济工作来着,谁叫咱长青镇穷来着?欠人家工资还有理呀?话一落音,一桌人都向杨小建敬酒,夸他是好同志,内心苦从不外露。

    不说工资还算罢了,一说到钱,我忽然想起汪全这小子还还欠着我一百块钱的礼钱呢。这孩子,我替你付了礼金,你喝着人家的答谢酒,怎么就不还我那一百块钱呢?

    我想这孩子可能年轻,忘了。我呢?我想我是文化人,文化人是能登大雅之堂的人,能登大雅之堂的人就不是一般的俗人。我也时常地讲:钱是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个人若是沾上一身铜臭,这个人算是木救了,比一身屎还要恶心的是。我扯着娘子腔发表这些言论,就在蛤蟆湾的农家饭场上。发这样的言论,也没有人跟额理论。谁有资格呢?所以,我发表我的观点时,乡亲们都是说对对对,或是是是。有了这样的哲学思想武装起来的我,当然也就算得上一位仗义疏财的人。

    可那天,一直喝完酒,回到家,汪全这小子依然不提曾借我一百块钱的事。

    我无意间损失了一百块钱,如果说这一百块钱丢了,让小偷给偷了,那也哈哈一笑,骂小偷两句:妈的,没钱了就张个嘴,我汪有志还不往你嘴里丢个五香豆?干吗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骂自己两句:太粗心大意了,有了俩个钱就找不着北了,看来还得受受穷的是。可我损失的这一百块钱却不是这样,汪全说是借的,但借了不还,这又与丢了和被小偷偷了有啥么两样呢?于其是这样,还不如丢了,更不如送给盲流或捐给失学儿童了。更何况,现在发不上工资,家里的养殖业也赚不了钱,这一百块钱还是起不少作用的。更何况这份子钱是白事的份子,不兴替人垫的呀,叽。

    于是,我自那次喝过酒之后,我就想方设法讨回我给汪全垫付的那一百块钱。

    我眼一睁想,眼一闭也想,吃饭时想,睡觉时想,做梦时想,就是想用一个什么办法不用自己张口,汪全就主动能够想起还欠额的那一百块钱。比如,达到这样的一种效果:哎,我还借了有志叔一百块钱呢,得还,得还。还的时候,我还可以扯着额的娘子腔说,算了算了的是,啥钱不钱的的是,你花就是了。然后双方推来推去,最后我才在被逼得没有办法的时候,收起应该属于我自己的那一百元钱。

    为了能让汪全想起欠我的那一百块钱,当汪全在场的时候,我故意讲

    一些借钱还钱的笑话给长青镇的同事们听,由于我的娘子腔很特别,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汪全也在跟着他们大笑,还加一些评论,可他却一点儿也木有对自己产生联想,好象他从来没有借过额那一百块钱一样。叽。

    文化站和广播站都在同一排房子,这天,我到单位里办点事,顺便到汪全那儿坐坐。就在这时候,广播站的小王拿了一沓钱来,数给汪全五张,汪全笑笑也没有客气,就装腰里了。我知道,这钱既不是工资也不是奖金,而是他们给乡镇企业做个小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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