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宁采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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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躲到秘境之中,怕是也逃不过这一劫。”
燕赤霞眉头微蹙,按理说这等妖魔,修道界应该有所耳闻才是。然而自他修行以来,所见所闻却从不曾有人提起过。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的很,个中怕是还有人所不知的隐秘。
听婴宁这么说,宁采臣更是迷惑,刚才这两只罗刹鬼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他自问似乎跟这黑山老妖没什么纠葛,怎么无缘无故就找上门来。
这时,婴宁继续道:“这样的情形持续了近百年,黑山老妖也几乎差不多统治了妖魔界。而它的野心也愈发膨胀,竟然想着将修道界也置入门下,以致于引发了一场空前的大战,许多隐居修行的道门高人接连出世,纷纷出手。当时打的可谓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不论是妖魔界还是修道界都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陨落的更是不计其数。而黑山老妖也从此销声匿迹。一晃就是七八十多年,奴家本以为它已经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没想到今天黑山令居然又重新现世。若黑山老妖真的还活着,这天下怕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原来如此。”
燕赤霞恍然,他入道才三十年,那场大战发生的时候他可能才刚刚出世,自然无从知晓。而本就没落的修道界经此一役,这七八十年来可能境况更是不堪,那些活下来的兴许都已经大限已到,悄然坐化了。还活着的怕也是为生存下去而苦苦修行着。人类比妖魔修行的快,但在寿命上却有着天然的劣势,有得有失,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因此世间对黑山老妖鲜有人知也不足为奇了。
宁采臣摩挲着黑山令,虽不知这是何物所炼,但以他看来这年限必然不会超过三十年。想到此,不由心中凛然,这黑山老妖显然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已经伤势复原,打算重新出世了。今天之事很可能就是个先兆。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大乾王朝咄咄逼人,对儒家、武者、修士步步打击,世人敢怒不敢言,然一rì怨气不泄,早晚都会揭竿而起。如今黑山老妖又将出来作乱,这天下真的是要大乱了。不过这些都不是宁采臣关心的,他现在更担心的家人、好友、恩师的安危。
走走停停,一路上为防惊扰到凡人,选的都是偏僻之地,尽管如此宁采臣还是在路上时不时看到诸多关于自己的通缉画像贴到到处都是,巡逻搜查的官兵、捕快一批接着一批,应接不暇。
停歇的时候,他还探听到,恩师陈庆之一家、连同他的同门师兄弟都已经被抓拿下狱。被牵连者更是不及其数。好在只是下狱,并不曾流放斩首。想及恩师点点滴滴的关怀,宁采臣内疚的同时,对大乾王朝更是恨到了心底。
“这等朝廷,我宁采臣若不将其铲除岂能心安。”
宁采臣恨恨的想着,又只能暂时对恩师抱歉一声。天地君亲师,在宁采臣的心中最重的自然是亲情,他只能先去解救母亲和阿宝,至于恩师也只能等此事了结之后了。
两三天后,宁采臣一行人就到了江州,鉴于形势,几人都是变化了身形容貌。宁采臣和燕赤霞都是虬须大汉,婴宁是农家老妇,女孩儿虽然还是小孩也换了容貌,而黑猫自从被解了封镇,自然也跟着化作一普通女童。
几人远远的便见到城门口,站满了刀枪林立、铠甲披身的兵丁,一个个正满脸杀气、仔仔细细的盘查着。这年头过关都需要路引,几人有变化之术,自然难不倒他们。
到了城内,宁采臣发现昔rì繁华的江州清冷了许多,街上一对对的官兵、捕快正挨家挨户的搜查着。无论士子还是商人一个个都是愁容满面,偶尔还能听到几个胆大的悄声交谈。说的不外乎就是朝廷如何如何倒行逆施,天下大乱在际。令他注意的是,听这些人的意思,似乎陈家、金家都已经早早侥幸潜逃了。
宁采臣一行人装作不经意的从金府、陈府门前经过,果然两家的大门都被打上了封条,府外都有大队的人马守着。打上隐身符,悄悄到府内看了一番,府内虽然一应东西都被搬空,却是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来果然是逃了。
宁采臣黯然叹道:“想不到连金家都因我受了牵连,都是我害了他们。”
燕赤霞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担心,他们都已经全部逃走了,想来现在应该安全的很。虽然这事确实因你而起,但归根究底还是这朝廷的问题。以为兄观之,这天下大乱不远了,这江州迟早也会成为战争之地,如今他们走了也是好事。”
虽然宁采臣知道实情如此,但心里还是难受的很。观止那家伙可是个娇生惯养的主,这样的生活怕是苦了他了。出了江州,几人便赶到了宁家村。
然而还未踏入,宁采臣就是目眦yù裂,青筋暴跳。
昔rì安宁的宁家村,如今却是被烧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之间不时有青烟冒起,零星的火光还未熄灭。触目所及,一具具尸体处处横陈,虽然已经被烧焦,但依然能看到他们生前的惨状,一个个不是被砍了脑袋,就是被劈成了几截,,更有甚者被直接穿在木桩上,内脏、残缺的胳膊、大腿,落得到处都是。
噗!
怒火攻心,宁采臣胸中难耐,一口血猛得喷了出来。吓得女孩儿花容失sè,以为宁采臣出了什么大事。
见到这一幕,婴宁不禁吸了口气,人类对同类的凶残竟比妖魔更甚,若不是亲眼看到还真不敢相信。有心安慰宁采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奈作罢。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燕赤霞虽早有预料,但还是被如此酷烈的手段骇住了。眼见宁采臣吐血,他暗叹了声,这样也好,去了这股淤积之气,就不会伤到身体了。
他拿出一个罗盘,对着宁采臣喷地上的血液一招,便有数滴落到了罗盘的指针上。捏了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指针剧烈的转动着,最后指向了西南方。他走到宁采臣身旁,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愤怒、难过并没有。如今还是先找到你母亲先。”顿了顿,又道:“刚刚为兄施展了血脉牵引术,你母亲没事,应该是向西南方去了。”
吐了口鲜血,宁采臣这才好了些。好好的宁家村,没想到居然成了这样,他痛恨的同时又深深的感到无力。闻听燕赤霞所说,宁采臣强打jīng神道:“多谢师兄了。母亲没事就好,西南方吗,现在我们就赶过去吧。”
循着罗盘,几人一路寻去,穿过数十个村落,又转过几片荒野,直入丛林。半rì后便看到了丛林的荒野中出现一座荒废的年久失修巨大寺庙。里面人影闪动,竟然有不少的人。宁采臣凝目一看,不由笑了起来。
PS:第二更终于写完了,呵呵。
………【第五十三章 寺庙之中喜相逢】………
这是一处荒山寺庙,规模有数千平方之巨,建筑或倒塌、或歪斜,历经风吹雨打,许多都脱落了表层,斑驳凌乱,具体年代已不可考。
四周是林立的高大树林,荒草丛生,蔓藤环绕,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四下寂静无声,显得格外清冷。
寺庙门外,两旁蹲坐着两只巨大的石狮,狰狞威武。石嘴中残留着水渍,石身上沾了不少落叶,可能是经受了长久的雨淋rì晒,显得痕迹斑斑。
沿着布满青苔的台阶而上,入目的是残破的大门,上面的朱漆或是褪sè、或是掉落,拖出一条条长长的斑痕。两旁的门柱刻着对联,虽然磨损的厉害,但还是能依稀的辨清。其上写道:
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
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rì观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大门上是一倾斜的牌匾,挂满了错乱的蛛丝网,其上的繁体字迹已经模糊,第一个字已经看不清,后面的两字倒是能辨认的出。
“这里莫非是般若寺?咯咯,看这规模此处寺庙往昔定然是香火鼎盛、声势显赫的,如今竟然成了荒野废墟,世事兴衰概莫如此。”婴宁笑着叹息了一声。
“应该是吧。单是这对联,就颇有禅意,倒也配得上般若二字。看情形,这里曾经应该有得道高僧落脚。可惜这佛门跟我道家一般,都已经没落了。”三十多年来游历天下,燕赤霞见过破落的宗门不知凡几,虽然可惜但也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感叹了声,两人便紧步跟上早已疾步而入、心急见母的宁采臣。
一行人入了寺院,待他们走远,敞开的大门突然无声无息的关上了。门上的牌匾血光一闪,清晰的显出了三个大字:蘭若寺。一只乌鸦落在门外的大树上,干涩的叫了声。十来只循着人味而来的野狼,远远的在寺外看了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院内六七个仆从来来往往,有的提水,有的打扫,有的擦拭,正忙着清理杂务。其中一少年远远见到宁采臣,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继而连忙跑了过来,惊喜道:“宁相公,您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我家少爷和老夫人他们都一直在担心您呢。走走走,小的这就给你带路。”
这少年就是金圣叹身边的书童旺财。没想到一向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小厮,在金家遭难之后居然没有挟财私逃,反而留了下来,倒是一个忠义之人。听他的意思,金圣叹一家跟母亲也在这,宁采臣悬着的心这会总算安了下来。
“少爷、宁老夫人、王相公,宁相公来了。”
旺财一路小跑一路高声叫着。随着他的话声一起,寺院内休憩的厢房中就走出了一个个人影,金圣叹父子、宁母、阿宝,一个不落全都在这,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连王成主仆也在。莫非王家也受了牵累。
金老爷子哼了一声,黑着脸就回转房内。金圣叹和王成不敢相信的看着宁采臣,叫道:“逸仙,真的是你?”
两人跑到宁采臣身前,上下打量着。须臾,金胖子一拳打在他的肩上,狠狠给了他一个熊抱,眼眶通红,说道:“真的是你这家伙,你可是把大家都担心死了。”王成也是把着他的手臂,激动道:“为兄还以为你出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观止、王兄,没想到你们也在这。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宁采臣感慨着说道。金胖子明显瘦了许多,脸上都是菜sè,这一路来亡命奔逃不知受了多少苦。而王成白皙的脸庞也是发红发黑,面无血sè,嘴唇干裂,显然吃了诸多苦头。他们本都是富家子,却都因为自己落到了这般境地。
宁采臣一揖到底,歉声道:“不意因我之事,害你们受了牵连。逸仙对不住你们啊。”
金胖子擦了擦眼泪,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不悦道:“你我兄弟,说什么牵不牵累的。”王成也是不满道:“观止说得是,逸仙你这是不把我们当兄弟啊。”
“是逸仙错了。”
宁采臣连连讨饶了,心里更是感动不已。前世他见惯了人心薄凉、落井下石之事,不想今生却是通通给了自己想也没想到的兄弟情谊。他伸手揽住两人的肩膀,紧了又紧。
松开两人,宁采臣快步走到宁母面前,当头就跪在地上,哽咽道:“娘,孩儿不孝,害你受苦了。”
宁母泪水横流,拉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