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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龙符昆仑令-第14部分

小说: 龙符昆仑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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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然笛声徐徐响起,如泣似诉,柔若萍涧,笛声所到之处象矫龙游动,虽然无形,但却有影。影落在极细微尘,尘末被五马分尸;影落在舞焰火尖,火星迸裂息微;影落在黑巫皮肉,为何有灼痛感?黑巫查看,皮肉如枯树木皮,逐块干硬脱落;影落在黑巫身躯,在他还未反应之际已分崩离析,瓦解成粗粝沙砾。随着巫影不断收缩,誓非重重跌落地上失去知觉。然而笛韵不停,它越来越细腻悠长,细腻得如窗下私语,悠长得如翦柳微风,笛声向前方林子伸廷而去,在静伫之夜,末枝细叶竟被风沙打得簌簌响。笛韵不停,林子中有毒蛇吐信的咝咝声向誓非逼近。忽然,笛声变得高亢昂扬,乍听竟象雄鹰飞天,未几,只听得“扑扑扑”几下振翅的声音后,一切回归原来的平静。

    妤伢儿早已逼不及待冲出去,将誓非扶起。

    忽然间,雷电大作。电闪雷鸣象利斧伐木般猛击房屋,大漠的暴怒令人胆战心惊,当誓非知觉稍稍恢复,惺忪张眼,只见一道电光撕裂了天空,从中伸出一只手向他和妤伢儿擒来。誓非以迅雷之姿将妤伢儿扳倒,以一己弱质死死的护着她。

    又是一阵暴怒的雷鸣,但那手一直没有将他们抓起,俩人睁开眼,一玄子已在他们前面。一把天穹道元神剑在一玄子背后发出炫目金光。一玄子指天喝叱道:“妖道,上天有好生之得,我放你一马居然不懂收手,今天我就替天行道。”说完,元神剑冲向天穹。闪电如枝桠,如鬼爪,与狂风雷鸣一起向地面伸来。悬鹄之剑似乎太孤零,在夜空渺小如浮萍,然而很快,剑气光芒万丈照彻云霄,轰然斩下一记如同利爪的雷电。

    刹时,天空倒吸一口yīn寒之气,那弥漫的妖魔邪气全部被抽离至天外之天,地上又恢复了平静。一玄子以剑指将剑引入眉心处,一道强烈耀眼的罡风从天落下,shè得人睁不开眼,当誓非重新张开眼睛时,已见到元神剑在一玄子背上闪闪发亮。誓非挣扎着要爬起来行礼,还未站稳,一个踉跄又昏过去。

    雄鸡司晨,誓非渐渐恢复过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妤伢儿望着他一脸天真的傻笑,他坐起来,一玄子坐在桌子边,静静的用衣袖擦着刚才吹奏的紫竹笛,仿佛一切不曾发生。他一跃而起,跪到一玄子脚下使劲叩头,说道:“天山真人,多谢救命之恩!”

    “你为什么懂得天山的咒语?”一玄子问。

    “誓非出身官宦之家,但家道中落自小流浪江湖,幼时曾在敦煌一带行讨,有次在莫高窟一个洞窟中见到一个年老的道士,身上只得几粒粟,几粒豆,而且衣不蔽体顽疾缠身,我见他比我还可怜,于是每rì或乞或偷来馒头放在他洞里。有次,我偷馒头被人打得半死,当我捧着馒头来到时,他突然站了起来,对我大笑,问我想不想学黄老之道。我说不想,我只想学上乘武术,以后不用再被人打,他说武术都是硬桥硬马不好玩的东西,他只要教我动动嘴皮子,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就这样他教我用符咒之术和修真养气之道,相处了三个月,有天我又去找他,他已然不见,但在洞里遗下一本《天山气脉图》,我照练不久经已打通大周天。”

    “那不是无家可归的老道士,他是我们天山外九观的道非师叔。你有眼不识泰山。天山真人长年辟谷,一袋粟已够一年口粮,不用你偷馒头。”妤伢儿打趣他。

    “也算一场缘份。你为人侠义,先天根基又好,你想跟我想艺吗?”

    “想想想,爷爷,不,师父,以前道非师就和我说,天穹道以元神剑为尊,而天山元神剑以至刚至阳名著天下,我当然想学。”说完,咚咚的一个劲叩头。

    只有妤伢儿叹口气:“若你早上天山多好,我要走了你才上山,到头来我还是一个人孤零零。”

    市镇里人声焙烟渐渐稠密,旅馆商旅混沌醒来,昨晚不明就里的入睡,早上醒来筋骨酸痛好象长途颠簸,然而这些在戈壁生死界中走来的人根本不理会其中缘由,他们只知道平安抵步,下一站就能久居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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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长安不长安(上)】………

    马蹄声踢踏踢踏,惊起了枝头黄鹂,踏红了遍山杏花;凉意未尽,夏暖已急急的要与人相亲。阳光在绿叶的缝隙中逐车颠簸,将花树的香润,夏风的飒爽,一起抛洒到那辆车轮辘辘的马车上。师祖三人从沙洲一路餐风饮露,经临洮,过陇西,抵秦州。沿途风光,被两个无邪少年的朗朗笑语渲染得七彩斑斓。一玄子在阡陌农家租了马车,既做向导走出环环相套的青山,也好让两个少年节省体力,三人坐在木板的拉车上,一晃一晃。阳光撒在妤伢儿的眉睫上,仿佛整个人都闪烁起来。原来她已灵动俊逸,又被镀上一层光彩,誓非突然想到“有女同车,颜华如舜”,想来应该有美玉将将之声才好衬托她的美,他突然心头一动,说:“妤伢儿,我唱首歌给你听。”

    大漠上的神鹰,你为谁而鸣?

    孔雀河的叮咛,你为谁而唱?

    楼兰的繁星呀,你为谁点亮?

    古国的梵呗声,你为谁铿锵?

    我用虔诚书写一段传奇,

    聆听天谕舞起胡旋衣纱;

    我用天誓烙下一段缘份,

    烈火洪水,百劫轮回,

    孔雀河边等候隔世的慰问。

    妤伢儿高兴得使劲拍手,只有一玄子面上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黯然。这是楼兰民谣,多少年随楼兰部落的失踪而消失在大漠之上,他曾听妤伢儿母亲、自己的爱徒,在夜深人静时坐在岩上轻唱。有多少人知道,这歌儿并不是歌颂爱情?它诉说一个秘密,自古以来有多少修士用血来诵唱这歌谣?他望了望誓非,当下心已有数,正如歌词所说,百世轮回,有缘份的就会遇到。

    那个雾气弥漫的早晨,当太阳驱逐了迷蒙,他们看见前方有通天城墙伫立远方。长安终于到了。

    妤伢儿象走进大人国,满目都是溢泻的新奇。这里的人不仅有黑眼珠,还有蓝眼珠、褐眼珠;有白胡子,甚至有红胡子。奇装异服,目不暇给。倒是誓非在敦煌见过各sè往来客商,装着一副饱经世面的样子教妤伢儿,那蓝眼黄胡子是波斯来的,那秃头黄袍的是庙里的和尚,乌帽绯袍的一定是大官,忽然又指着一个摊子,有个皮肤黝黑的人在耍蛇,誓非说这是天竺来的。

    甫到长安,妤伢儿已经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凛凛气息。她看到城门那对大石狮眼里放shè着震慑的光芒,这里一砖一瓦都隐隐透出王权的威严,市井朱门都有一种臣服的沉稳。还有那股刺鼻的味道,原先她以为是市井那些马队驼队猫儿狗只的气味,或者上酒馆饭的柴米蒜肉之类,后来她发现竟是人身上的味儿,艳俗的脂粉香,膻惺的羊肉味,突然,她嗅到一股血淋淋的腥臭,肉档里正挂着一头刚宰好的肥猪,血水滴滴打下。总之,长安与逍遥的天山完全迥异,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似乎要窒息。

    她厌恶的皱着眉,扯扯一玄子衣角,说:“师公爷爷,我不喜欢长安,我们还是回去吧。”

    一玄子拖着她的手说:“妤伢儿,这里就是人界,大隐隐于市,你要的是在红尘的历炼。”

    妤伢儿好迷惑,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离开天山仙境。一玄子说,因为人界有悲喜,有善恶,有阳yīn,有正邪,这样才懂慈悲,才知道洒脱。妤伢儿早已无人听教,她哭丧着脸自顾自低着头走。

    三人边走边向人打听一元观所在,人们只听到“一元观”三字马上说不知道就匆匆离开,没有办法,一玄子说:“让我朋友带路吧”。然后找一静辟处,念动咒语,于掌上画下一符,随后,誓非见到一玄子象与人窃语,便低声问妤伢儿,爷爷这是做什么呢?

    妤伢儿凑近他耳边,说:“爷爷在遣神,问土地神呢。”

    誓非还未惊讶完,一玄子说:“随我来。”

    长安城真是大,妤伢儿完全无法记起自己所经过的街道,什么朱雀街、白虎街、太平坊,大业坊,她只一味的走,誓非却截然相反,他双眼炯炯有神的观察着长安的每个角落,巴不得将它们刻进脑里。经过鱼龙混杂的西市,这厢有卖艺人生吞火焰,那厢有人表演幻术,黄髻稚童躲进一箱中,大汉大喝一声,再打开箱,小童不见了。妤伢儿惊奇得曳着一玄子问,怎么这些小童居然晓得天穹道的奇门法术?一玄子笑说,这是幻术,不是法术。

    “有什么分别?”誓非搔着脑袋问。

    “幻术借以道具娱人心志,法术借天地乾坤渡人危厄。”

    他们越走越静,但道路却越来越开宽,石砖上的马车履痕纵横交错,这里是长安贵胄方能踏足之地。

    终于,在经过一片宁静清新的花香后停了下来。面前是一道观,楼塔高耸,气象不凡,匾上金漆题下“一元观”三字,真是皇家宠遇熠熠生辉。一玄子敲门,有小道童打开一线门隙,只往外瞧了一下这三个风尘仆仆的一介布衣,便呶起嘴说:“找谁的?”

    妤伢儿见这小道如此无礼,便一箭步冲上去,叱道:“天山来的,还不叫你观主出来迎接,一会看我不收拾你。”

    那小道一听这么大的口气,莫非真是观主贵客?匆忙退下禀报。其实妤伢儿根本不知道观主姓甚名谁,见小道慌张退下,不禁很得意的向一玄子笑笑。

    一玄子虽然表面笑笑,但心里也是怅然,妤伢儿真是仿如秦烟再生,切勿象她亲娘在红尘迷路才好。

    观内传出一阵阵脚步,有道人列队迎请,到后园客堂,出来一名方外之仕,青袍飘逸,气宇不凡,眼角风流蕴籍,见到一玄子即时抱手行礼如礼。

    一玄子还礼,然后让妤伢儿上向父亲前行礼。

    妤伢儿爽快作揖行礼,嘴里叫“拜见父亲大人”,但那双潋滟的大眼睛里却藏着桀骜不驯。她看到父亲脸上掠过一丝怅然,然后很快回复澄明。

    父亲点点头,摸着她的脑袋说:“真是光yīn似箭,妤伢儿经已婷婷玉立了。”

    父亲吩咐道人带妤伢儿与誓非休息,自己与一玄子漫谈叙旧。妤伢儿长抒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真的很敬畏父亲。

    誓非拉着妤伢儿在观中漫步游走。

    观内遍植樱花,于残红深处纷纷落下,落在黛碧青苔上,落在朝阳履痕间,落在石盘棋子边,落在少年衣肩。妤伢儿伸出手,轻轻接着被风吹下的花瓣,一脸怅然。

    “你未见过父亲的吗?”誓非问。

    “在天山时见过一次。”

    “你娘呢?”

    妤伢儿摇摇头。

    “那比我好,我四五岁的时候还在爹娘身边,如果从来没见过,或许就不会想了。”

    “但是,我听到那些上山滋事的人说我娘是天穹道叛徒,你说会吗?”

    “我不信!”

    妤伢儿眼里倏地亮起一丝神彩:“真的?为什么?”

    “因为我从你身上见到你娘的影子,妖道能生个这么个小神仙啊?”

    妤伢儿笑着一记打在誓非臂上,誓非故作难受状说:“神仙姐姐饶命。”

    两人笑笑说说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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