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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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吊桥 8
穆晓很长时间没有过来看我,而我也并没有询问她的情况,我的生活陷入人生最痛苦的时刻。
我和安岛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一天深夜。我和安岛都被惊醒,因为我们听到安岛的妈妈说,木木在她那边发高烧,形势非常严峻。
我们彻夜赶过去,我们抱着木木的时候,心里面阵阵痛楚,我甚至将这个痛楚归结于安岛,是她让木木在她的妈妈家里呆着,这对孩子一点好处也没有。我当时决定,将孩子送回家去再说。安岛的妈妈说,这么晚,孩子还受不了。她让我们明天去看她们镇上的一个老中医,看看孩子的病因。
我晚上一直搂着木木,他经常大声哭起来,安岛一直在我的旁边,她总是用手触动木木的额头和他的脸和他的手,而我尽管非常不希望她这样做,但还是在孩子的问题上达到了一个“一致性”。
第二天我们带着孩子去了老中医家,他戴着一只宽大的黑边眼镜,一看就是那种饱读经书的医生,我们放心地将木木交给他。
他给木木摸了一上午脉,似乎什么也没有查明到,他说:“孩子还不是感冒发烧这么简单,你们平时应该多注意他,这可能是其他病引起来的。”
安岛听到他这样说,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说:“医生,你说其他的病,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我抓着安岛的手,说:“你不要紧张,听老先生把话讲完。”
老中医说:“我只是猜测,你们应该到大医院去查查,拿仪器查查。”
我们半信半疑,我们回到家里,两个人轮流看在木木旁边,我们决定这个周末去开市最大的医院看一下。
那天我们将木木裹得紧紧的,我怕他再次遭受病痛的折磨,我的心里面好几天没有平静下来,李麦那边我也几乎丢得一干二净。
我们在医院等了一上午队,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我们才被医生招进去接受询问。我们详细地讲叙了孩子在这么多时间里来的病况,医生强烈地要求我们做一些检查,我照单签字。
下午的时候,我已经是满头大汗,安岛还给我一块吸汗的毛巾。她说:“穆乐,你在这里照看。我去买点吃的。”
我说:“随便弄一点,你吃一点吧,你都一天没有吃东西。”
安岛去了不久,医生唤我进去,我抱着木木,他将单子交给我,我说:“医生,孩子还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说:“你们大人多照顾孩子。”
我说:“是什么病?”我翻了翻医院的检查单,毫无头绪。
他说:“是类似于溶骨症的病。”
我终于翻到病例的一栏,上面印了一串官方的名字,非常长,但我确定这是个不简单的病。我说:“什么是类似溶骨症的病。”
他说:“你看检查单。”
我完全意识到木木得到的是一些难以治愈的疾病,如果幸运的话,他的一生将生在痛苦当中。我去给木木再诊的时候,选择了另一家医院,那里的医生同样告诉我,这是类似于溶骨症的病,我当时非常害怕,似乎眼前一片漆黑,我问医生:“孩子能治吗?”
医生说:“这些病很难治愈,即使治愈也是不菲的费用,而且孩子这么小,恐怕很难挺过去,你们要仔细考虑一下治疗。”
我看见医生的口腔里似乎含着一口恶魔一般,对着我张牙舞爪,我很不冷静起来,说:“什么叫考虑一下治疗?”
他说:“就是考虑一下治疗和不治疗。”
我说:“他妈的。”我将他的衣领拧起来,就用脚踹他。他仰身摔倒在地,抓住凳子的脚,他痛苦地叫起来。
那时候附近的义工和护士冲进来拦住我。
有个年长的护士说:“同志,你怎么乱动手打人哪,这里是医院。”
我说:“你王八蛋,我还要打你呢。”
三两个护士将我向外推,那个医生爬起来还抬着一只手想揍我,他一边说:“脑子被驴踢了。”
我被保安驾到门外,我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最好的txt下载网
黑色吊桥 9
安岛整天在家里抱着木木痛哭失声,这个家就像一个破碎的玻璃壳一样,完整的时候一点也透不过气,破碎了却令人窒息。
安岛的神经崩溃到极点,她几乎日夜不睡,守在木木旁边,她的头发乱得像被暴风搅过,暴风卷起的沙子也将她的眼睛打得通红,她到最后连眼泪也没有,只是干哭,干哭也令人恐惧。
我还常常对她说:“安岛,孩子能治的,你不要整天这样难过,我们要振作起来。”
尽管我这样说完一遍,我一个人却偷偷躲进房里流眼泪。我常常想起木木的笑声,我和安岛带着他去外面走的时候,他还站不稳,在路面上到处乱跑,有时候还摔一跤,但是他从来不喊痛,他总是笑着看着他的爸爸妈妈。
他就是上天指派下来救济他的父亲母亲的,他将使他的父亲母亲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使得他们从爱情变成亲情,使得不愉快的时候有一个愉快的寄托,而愉快的时候有一个美丽的梦想。
我还幻想充满笑声的木木快速跑动着在我的周围走一圈,然后我看不见他,他突然抓住我的腿,我低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好抬着头对着我微笑。我在房间的时候,那个笑影挥之不去,他一直在笑,像天堂的银铃一样,将我的耳膜震得痛起来,我不得不用双手握着耳朵,但是那笑声还是在我的耳边,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木木的笑容就向我的脸上撞过来,我被那阵力量撞得晕了过去,我跌跌撞撞滚到地上,我的梦里面。
木木向我伸着手,他说,爸爸,你在哪。
我说,木木,我就在你的身边。
木木说,爸爸,你在哪。
我说,木木,我就在你的身边。
木木说,爸爸,你在哪。
我说,木木,我就在你的身边。
木木说,爸爸,你在哪。
我猛地惊醒过来,我快速钻到安岛的房间,她的头和身子趴在孩子身子睡着了。我抱起木木,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我说,木木,爸爸在这里。
安岛醒过来,对我说:“这么晚,怎么不睡一觉。”
我说:“安岛,我睡不着。你上床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木木。”
安岛说:“你将木木放到床上,不要随便抱出去,会着凉的。”
我说:“我知道了。你睡一觉吧。”
安岛就脱掉外衣,她上床之前亲了木木一下,就侧卧在床上。我将被子压住她的胸口和肚子。她一直看着我和木木。两只眼睛无力的像没有生命一样,那灵魂在她的瞳孔之下一直挣扎,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灾难将安岛的眼睛定格在那个画面,她似乎忘记了睁开和合上的动作,而是死寂沉沉的看着我的手和木木。
黑色吊桥 10
穆晓很久之后来看过木木一次,那次她带了很多玩具,她还逗木木玩,木木总算笑了一下,在这么多天里,他在我和安岛的灰暗的氛围里,都没有笑过,这个小人太可怜了。
穆晓在我的家里住了一天一夜,她给我们做了几顿可口的饭菜,尽管她知道我们一点也吃不下。我含着米粒的时候都觉得那是庞大的阻碍我灵魂生存的物体。我说:“穆晓,你明天回去工作吧,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
穆晓说:“哥,你要坚强一点。”
我说:“我知道。”
穆晓晚上弄到很晚才去睡,我仍然将一床干干净净的被子放到她的床上,我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穆晓在旁边等我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上,拉住我的手,说:“你和安姐一起睡吗。”
我说:“不是。”
她说:“安姐一个人睡很容易生病。”
我说:“我知道。”
我这天晚上仍然是一个睡的,我还不知道怎样向安岛提出这个请求。我躺下的时候,总是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抱紧木木,他在我怀里的感觉比起一切美妙的感觉都要美妙。我对安岛说:“你晚上将木木放在我那边吧,你睡个好觉。”
安岛说:“你那边床太小了,要是压到孩子怎么办。”
我一点反驳的机会也没有,我也并不想这样做,我将木木放在安岛的旁边,并且为安岛和木木都盖好被子。我说:“早点睡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安岛说:“你也早点睡吧。不要太累了。穆晓睡了吗?”
我说:“她睡下了。”
我将安岛的房门关上,又去敲了敲穆晓的房门,我问:“穆晓,你睡着了吗。”
穆晓说:“哥,你进来吧。”
我将门打开,穆晓还借着台灯在想问题,她只将肚皮简单地盖了一下。我说:“你不盖被子不怕着凉。”
她说:“这屋子挺暖的。”
穆晓穿的衣服是安岛刚和我结婚的时候买的那身睡衣,白色的对襟,上面还有几朵盛开的茉莉。她睡着的时候,头发、脸和眼睑,一切关于她的事物都是那样的美好。我都不忍心打扰一下,我将那半拖在床沿下的被子拉起来,说:“你睡吧。”
我走出房门,正掩门的时候,穆晓说:“哥,你早点睡,明天不用起来送我。”
我将门关上。
第二天一大早,穆晓就起床了,我仍然送她到门口,那时候,外面还是冷凄凄的,穆晓就穿着短袖的黑色体恤衫,黑色的裤子,那双鞋的蝴蝶也是黑色的翅膀。在早晨的灰色的雾气当中,显得特别凝重。我说:“穆晓,以后多穿一点。”那个时候风吹过来,穆晓并没有去抱住裸露的胳膊,而是将吹乱的头发别在雪白的耳朵后面。我发现她的耳垂上有一只红色的耳坠,像蝴蝶的眼睛,一边一只,晶莹剔透,在风里面飞着。
黑色吊桥 11
穆晓没过几天就和余感提出分手了,当时余感非常平静。穆晓却深感不安。
穆晓晚上回去,她推开门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她看见一个黑影坐在她的床上,屋子里的黑影是余感,穆晓差点没被他吓死。
她说:“余感,你疯了,大晚上在我家。” 她拍了拍胸口。
余感撑着额头在那里发呆。他的袖子是一团黑色,将眼睛遮挡,那被遮挡的眼睛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余感坐在那里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穆晓不敢靠近他,而是在很远的地方说:“余感,你怎么了。”
余感一直不说话,他的全身震颤起来,那像被机器带动的震颤节奏和他的抽泣形成一种呼应。
穆晓感到很愧疚,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她的心里面一直被黑暗的事物包围,特别是看到我和安岛的婚姻,还有小木木的疾病。她的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腾一股强烈反抗的情愫,它使穆晓放弃和余感的感情,她认为这段感情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尽管余感像一个正宗的剧中人一样深陷其中,而她完全像一个局外人,她看到的恋情,就是有缺陷的,她对余感的厌恶是由来已久的。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坐在舞台下面的局外人,在那里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余感,一个是叫穆晓的假象(肉体),他们从认识到做 爱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舞台上摆放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道具,那都是余感安排的,穆晓的假象在舞台上转了一圈,她接近一个道具的时候,她发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