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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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吊桥 1
我非常想从安岛的灰暗的束缚里走出来,我被束缚的时候周身蜷缩,骨骼挤压,连一丝透气的空间也没有。
我看到安岛在卧室里,我就想在大厅里坐着不动,她一旦走进大厅,我就想方设法在卧室里呆着,木木在她怀里呆着的时候,我的心里就特别地纠结,我总是在屋子里来回徘徊,好像身子不是被我控制的,而是安岛的相斥体,我总是选择和她相反的一面。
而安岛似乎对我的冷淡视若罔闻,她越来越会养分自己。我和她分居是在认识李麦的一年多以后,我和李麦的关系藕断丝连,但是彼此都少不了谁。而安岛又不完全是这样,她有一天晚上做了噩梦,将我从隔壁吵醒,我推开她的房门,她坐在床上,这时候屋子还是暗的,我的房间里拐弯抹角转进来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头发纠缠,脸上的汗我都看得出来,那胸口似乎被她撕扯过。我走过去将她的手握住,我看着她恐惧的眼神,心里有许多内疚。而她那恐惧的眼神就像被蹂躏过的眼神,无力而聚集。她看着眼前的黑暗里翻动的白条的光亮,一动不动,那细微之处,是她的张合的嘴唇印在光亮上的影子,还是外面的叶子打在门框上。
安岛突然看着我,那种无助的眼神非常可怕,她说:“穆乐,不要离开我。”
我抱着她说:“安岛,我怎么会。”
我抱着她,从内心里产生一种反抗的力量,安岛的身体像一个火洞,要将我吞噬一般的吸引力灼烧我。
她被汗浸湿的头发碰到我的发烫的脸时,我渐渐冷静下来,我轻轻地拍着安岛的后背,安岛的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哭起来了。
我的内心世界有一股无比复杂的不可拧清的情绪,我想起安岛和我认识的时候,那全身雪白的气质,那吸引我的气质,我恸心起来。但是旋即被李麦的红色系打破,那白色像一团枯燥的云被击打得支离破碎,那是红色的自由渴望,它将我紧紧拉住,我只有向着她,让她带着我去整合一个灵魂和肉体合一的自我。
安岛向我叙述她的梦,像一个孩子在对她的父亲说的话,她要获得救助。
她的梦里被一个人蹂躏,那个人威胁她,要她做以下动作,脱掉衣服,脱掉鞋子,袜子,脱掉乳房的罩子和三角内 裤,并且在门外走一圈,而那个人他就在屋子里看,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总是回头看一眼,窗户里的黑眼睛,那黑眼睛非常可恶,她不得不完成被要求的事情。她裸 体着在门外走了一圈,*的食物、低级的嘲笑、变态的手势、野蛮的磨牙声、*的脚步、饥荒的婴儿、疾病的动物、黑色的避孕套、一副巨大的土红色子宫、神经失常的唾沫,一切黑暗的事物都向她侵袭过来,她的肉体上爬满水蛭一样可怕的黑色物体,她还不能用手去拨动,因为有双黑眼睛在盯着她,她一旦用手碰一下,那个在黑暗的人就会走过来用皮鞭抽她,将她抽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她发现有一个水蛭爬到她的乳房上,她拼命地抖掉它,不过她只有用手,尽管手上也是那些黑色的物体,而那个黑暗的人走过来抽得她浑身乱窜。
我一遍遍告诉安岛,这都是你太累了,没有事的。那天晚上,我陪着安岛坐了一个晚上,她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一下,而是用膝盖枕着下巴。
黑色吊桥 2
安岛突然向我说起离婚是在我和李麦疯狂地相处了一个月之后,那个时候我还沉浸在李麦的**当中,我听到安岛说起离婚的事情,我浑身发抖起来,李麦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她说:“穆乐,你小心着凉。”
我回到安岛的身边,一遍遍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什么混蛋的想法。
安岛开始都是低着头,突然她将头仰得很高,她顶着我的胸口说:“穆乐,我们的故事该结束了。”
我说:“安岛,你怎么这样想,这是你的气话吧。”我握着她的手,她一下子将我的手打掉,她的眼神充满血丝,她只是愤怒地看了我一眼,就进了房门,她在里面痛哭起来。
我在家里沉寂了好几天,安岛的想法变得冷淡,但是我害怕她又一次提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段时间我非常想和安岛离婚,但是现在我抵触起来,这就像要了我的重要的部分一样,还有木木怎么办。
我抚慰着安岛,以让她收回这个想法。但是安岛丝毫不领情,她开始在捉摸我们离婚后的状态,她的嘴巴里老是在重复一些听不清的话,好像只是对她自己说的。而且晚上她总是无缘无故要将我吵醒,她那一段时间还认为房间里有黑色的眼睛在看着她,她总是将被子包住头,最后遍身是汗。她重复着这样的事情,越来越严重,她还回她妈妈家呆了一段时间,木木也被她带去了。
她回来的时候说,木木留在妈妈家了。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老人家能照顾吗,要是有什么事怎么办,我都不让我妈来照顾木木的。
她煞有其事地说:“穆乐,我们的屋子里有鬼,他要吃木木,你知道吗?”
我说:“你疯了,你神经病。”
她说:“穆乐,我就是神经病,你有本事就赶我走。我就是要看你被鬼吃掉。我也被他吃掉,我们的家就都干净了。”
我越来越看不惯她的形容力,简直无可救药,我打电话给安岛的妈妈说,我想什么时候去接回木木。
安岛突然抢过我的电话说:“穆乐,你想要木木的命吗。”
我说:“安岛,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你越来越无可救药了。”
她抢过电话对她的妈妈说:“妈,木木还好吗……没事,我只是和穆乐吵了一架,他不放心……没事,我说说他就好了……这周没事,我们挺好的,就是我要和穆乐去一趟外地,你那边多看看木木。”
她的自圆其说令我非常反感。我笨重地坐倒,喘着粗气。而她就进了房间,并且将能够发声的设备的音量加到最大,连房子也震颤起来。
黑色吊桥 3
安岛的梦使她改变了那么多,还是她改变了她的梦。关于她那个奇怪的噩梦,有时候我也无能无力。
弗洛伊德在《猛的解析》里将梦解释为“愿望的实现”,“一个愿望的满足的确会产生*,但是我们要问:‘究竟使什么人引起快 感呢?’感到愉快的当然是有此愿望的人。”
“然而我们明白,做梦者对于他的愿望之态度即很特别:他摒弃这些愿望,指责这些愿望,总之,不愿意有这些愿望。所以这些愿望的满足并不会使他快乐,反而使他不快;这种‘不快’,由经验可以知道,形成了梦者的‘焦虑不安’,虽然它仍需要解释。”
显然弗洛伊德将梦简单归结为“愿望的实现”,即使带有忧伤色彩的梦也归结为“愿望的实现”。但他知道这是无法让所有人接受的,因为“愿望的实现”无法解释“痛苦的梦”或者“焦虑的梦”,没有人具备使自己痛苦的愿望。
所以弗洛伊德继续解释“焦虑的梦”,他说,“焦虑的梦一般而言往往使我们惊醒。我们往往在梦的压抑愿望尚未制服其检查作用,而获得完全满足前,就已先惊醒了。这种情况下,这些梦并没有达到原来的目的(即保护睡眠的目的),但是其基本特性却未因此改变。我们曾把梦比喻为守夜者或者睡眠的守护人,其目的在保护睡眠以免受到干扰。这个守夜者,现在如果力量不够,无法抵抗或赶走那干扰的因素或者危险,就必须唤醒睡眠者。梦正和此相同。”
如果弗洛伊德的解释是可以论证梦的确证,我不得不说安岛的那个“干扰的因素或者危险”是来于哪里。弗洛伊德没有详细解释这个“干扰的因素或者危险”,所以我必须在他的基础上多加以解释一下,我认为“干扰的因素或者危险”也是来源于现实的,是现实的一种拓影。譬如你曾经受到过的刺激,特别是你年少时候的刺激,那对脆小的心灵更加深害;或者你对某一些不愿发生的事情的反抗,这些反抗会变成类似于“惩罚的倾向”,在你的梦中出现,如你最亲的人在你的梦中死亡,这件事的发生是你极不愿看到的,但是它就会作为给你的惩罚而变相地成为你实现“极不愿看到的”这个隐藏的愿望,因为你会在梦中惊醒,而自我安慰,这只是个梦而已,这个过程也满足了你的“快 感”。
安岛一直不愿看到的事情,在梦中实现,这里面受到了她小时候对那个压迫她妈妈的男人的反抗和恐惧,她深恐那个男人对她安宁生活的破坏,她的内心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时候的不安宁,突然有一天她被唤起,她被生活中一些不愉快甚至灰色的恐惧唤醒,她就自然而然在梦中塑造了一个惩罚她的黑眼睛,那个黑色的眼睛就像她妈妈常常挂在嘴边的“鬼”一样,使他的精神受到伤害,她即使从梦中的不真实逃脱出来,但是她却无法从现实的灰色和小时候的痛苦事件里走出来。她在现实生活中模拟了一个不存在的“鬼”,那个在梦里面惩罚她的“鬼”,她将他带入现实,成为惩罚她现实生活的“鬼”。
黑色吊桥 4
即使我对安岛的痛苦深感内疚,但是她的行为让我厌恶不已,她的所有的“神经恐惧”几乎都将成为这个家庭的巨大灾难,我甚至怀疑到她是否要在哪一天认为我是那个黑色的人。
在这个灰色的家庭里面,我不得不逃脱它。我不得不和李麦生活在一起。
李麦似乎并没有要求我这要求那,她和我生活,一点忧愁也没有表现出来,像最初认识的那样,她的表情端正而且*。我常常将她搂在怀里,享受她的肉体表面的光泽。我一点也舍不得放开她,放开她就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一样。
我有时候还幻想我们是在一个大水池里面,那里面挂满各种颜色的水果、各种颜色的甜点、各种颜色的食物,葡萄、菠萝、苹果、木瓜、莲雾、芭蕉、芒果、茄疲⒊茸印⒀钐摇⒛竟稀⑸程墙邸㈣肿印⑵咸谚帧⒛省㈤僮印⑾憬丁⑩ê锾摇⒔鸾邸⑸介⑽鞴稀⒗妗⑹磷印⑽麒帧⒒鹆⒐芄稀⑿尤省坠⒉葺㈤僮印⒗笾Α⒏收帷⒂L摇⒗笾Α⒗钭印⒀蠲贰⑺勺印⒑L摹⑷瞬喂⒙觇瘛⑶嗥な瘛⑽藁ü⒑颂摇⒖ㄗ尤省⑸胶颂摇㈤蛔印⒒ㄉ省⒛瞎献尤省⑽鞴献尤省⑵还⑿痈⒔鹚啃≡妗⑽藓嗣墼妗⒐鹪病⑻腋⑽鞴细⒋笤妗⒑L母⒏稍妗⑹帘⒁印⑽谠妗⒑谠妗⒘邸⒏探邸⒚茉菩≡妗⒘印⑸吃妗⒗踝印⒑旃⒕圃妗⑾试妗⒑煸还⑻易印⒑煨瞧还N液屠盥笤诶锩骀蚁反蚰郑颐羌⒍龅氖焙蚓驼挛颐窍不兜墓党韵拢⑶壹绦颐俏抻俏蘼堑纳睿颐腔菇茨ǖ蕉苑降纳硖迳希惶跻惶醯牟噬奂#裼〉诎驳耐林四茄�
格罗塞《艺术的起源》有一个故事,说的是达尔文,在一个荒岛上,看见一群土著人*着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达尔文用一些红布想给他们做衣服,而这些土著人将红布撕成布条,绑在手上、脚上和腰上,跳起舞来。格罗塞在谈到此事时引用了库克船长的话,他说,“他们宁愿裸 体,却渴望美观。”
我和李麦的关系就像他们一样,我们生活在我们的地域,用我们的身体来完成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