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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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麦的妈妈给李麦读了很多书,也许她只有这样一个孩子的关系,她还总是说,不知道李岸过得怎么样。她说的时候,就向明亮的地方看一眼,因为她看的时候眼睛总是黑暗的。
李麦生活的城市是太华下面的县城,而离她的老家还是有很远的路。有一次李麦非常想去看看弟弟,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走,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妈妈,妈妈说,我们和李岸都不是一家人了。
李麦就再也不想着去找弟弟了,因为妈妈说,李岸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她的妈妈在县城里总是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可能在很多年前,她就是这样,而让一个有些疾病的爸爸去外面干苦力。她的妈妈还是内疚过,她总是想要一种好的生活,她在老家的时候,总是过得不愉快,因为她总是感觉不到那种好一点的生活。
她到县城里来,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小卖铺,她的妈妈说,你要好好的读书,我和你们的老师都是很熟的。
李麦说,老师们都很喜欢我,我一点也不顽皮。
她的妈妈在开小卖铺的时候,还经常去外面打几圈麻将,李麦在家里一个人烧了晚饭,还给妈妈留了。
她发现有个老师非常喜欢她,那个老师是一个人在县城里住的,她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另外一个城市,
她的老师说,李麦,你的潜质是能考上名牌大学的,你不能辜负你妈妈的希望。
李麦总是在心里说,我一定不会的。
她总是复习到很晚的时候才回家,有一次她说,妈妈,我明天在袁艾家复习,你不用等我回来了。
她第二天并不是去了袁艾家,因为袁艾的妈妈发了高烧。
她回家的时候,她家的门半掩着,她要进去的时候,发现是最喜欢她的老师。
她的妈妈说,李麦,你不是在复习吗。
李麦说,我复习完了。
老师说,我来请你妈妈打麻将,你看她还在等你回家呢。
老师匆匆忙忙地走了,在小道上还几乎摔了一跤。
李麦在大厅坐了很长时间,她听见妈妈钻进卫生间里对她说,李麦,你和袁艾没在一起吗。
是啊,她妈妈病了,李麦非常冷静。
她那年考得很糟糕。她回家痛哭了起来,她似乎要将这个责任都发泄到妈妈头上,她还在脑子里幻想那个愚蠢的老师和妈妈做 爱的事情,她在做那道历史题目的时候,总是在想,几乎将脑瓜子撑破了。
有个监考老师走上来说,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麦说,对不起,我做不出来。
那时候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她,她就是个懦弱者一样,做不出来的时候还要痛不欲生,并且说出口。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红色吊桥 23
李麦的弟弟李岸并不是一点书也没有读,后来听说还买了一个学校读了两年,不过两年过后他是被学校开除的。
他在学校像个混混不说,他还强迫了一个高年级的女生和他做 爱,其实是在“强 奸”。
当时情形非常严重,因为他反复地说,她是心甘情愿的。那时校领导就给了他一个巴掌。他被打了不说,还动怒起来,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砸中了校领导的额头。
他被开除的时候,一个送他的学生也没有,他还想了想,他妈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走了不远,扛着一个大包。有个摩托车跟上来,是在外面混的赖头,他说,李岸,你也别泄气了,跟我们干好了。
李岸鄙视了一下说,你们干那些事,我都不白眼看一眼。
赖头说,你一个人混根本就没有饭吃的。
李岸真的没有饭吃,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归家了,其实他已经没有家的,他奶奶多年在床上躺着,看见有人来了,都会错认是李岸,还会瞎叫一番,所以他已经不是他奶奶心里的李岸了,那个还很淘气的李岸。
李岸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跟了赖头的头头,赖头的头头说,你到社会上去招生吗,反正愿意干的,姿色好的,我们都可以考虑的。
后来她骗了一个他初中的女同学,那个女同学以为会找到一个好工作,哪知道被她骗到了烟花之地,当起了妓 女,她整天都在骂李岸不得好死,她还撕扯那身红色的低胸裙子,她看到客人要摸她的身体就浑身发抖。最后有的客人反应,她好像有点毛病。赖头的头头就对李岸说,你得想个办法。
李岸说,每个人都不习惯的,我爸和我妈离开我的时候,我每天都做噩梦,后来我不也习惯了吗,关键是你怎么看问题,如果你觉得他们就是一堆垃圾,你还要牵挂吗。
后来的情形和李岸想象的一样,因为那个女同学有时候会找李岸谈心,她说,他妈的李岸,我现在存了一大笔钱了,我还想找个人结婚呢。她喝了一大堆酒,抽着一只烟,在房间里扭动着屁股,她说,谁他妈地想结婚,李岸你就是个流氓,你他妈的不得好死。李岸说,我就是不得好死。
她就大笑起来,说,他妈的,好样的。
李岸干了两三年,认识的女人比起她穿的拖鞋还要多。他总是穿着拖鞋在街上走,比混混还可怕,因为他穿的拖鞋是两种颜色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红色吊桥 24
李麦有一次还见到李岸了,她见到他的时候都感觉很惊讶,他穿的就是要比正常人多出那么几块花布出来。如果她不是他的亲姐姐,他似乎都要想方设法介绍她入他们那一行。
他还用眼睛盯着姐姐,因为这个姐姐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姐姐,她不但漂亮而且非常有气质,反正从她的脸上只能看见一种书生的温文尔雅,那是属于纯净女孩的。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花领衬衫和紫色裤子。像一个未曾谋面的公主一样。
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因为无论从穿着还是从谈吐和举止,都像被时间隔开了很长时间,完全就是两个不能交流的人类文明。
李麦象征着传统儒家文明的璀璨新光,象征着诗的整齐对称、平仄配合、研声用韵。而李岸只是罗马文明里的一个无赖。他骗过的女人在他眼里就像一个个奴隶一样。历史上记载的,奴隶没有人格,不被当人看待,只是“会说话的工具”。就像热罗姆画的《拍卖奴隶》一样,她必须裸露在那里,用乳房和生殖器来吸引奴隶主们购买。而在李岸心里,她们只是“做 爱的工具”。
李麦说:“弟弟,你这几年都好吗?”
李岸说:“他妈的好。”
李麦说:“那奶奶呢。”
李岸说:“死的时候听说还翻着白眼珠,没死好。”
李麦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说:“那你读书了吗。”
李岸说:“他妈的不读书你怎么和人交流。现在没知识那等于是一堆粪。”
李麦说:“那你也没找个好工作吗?”
李岸说:“哎,做什么不是做的。”
李麦和李岸并没有说很多的话,因为李岸接了好几个电话,他听到有个伙计和他说,喂,李岸,你今天遇的那妞很正点,能不能搞过来。李岸对着话筒吐了一口唾沫,他说,他妈的,她是我姐,小心我操你。
李岸说,以后不要见我了。
李麦说:“弟弟,你要好好的生活。”
李岸就走了,他出咖啡店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李麦,他落寞地出去了,眼神的余光并不是就此消失,因为李麦的心里非常酸痛,她看了那门的关关闭闭,进进出出,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看到的是李岸小时候去外面顽皮的时候还余下的那个调皮的眼神。
红色吊桥 25
李麦的记忆里仍然有那个喜欢她的老师的恶影,她常常在想起妈妈的时候,就想起那个可恶的身影。
她上了大学的时候,她还每天想着妈妈是不是和一个有她一样大的女儿的老师厮混,并且还瞒着对方的妻子。
她每次回家看妈妈的时候,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她睡在床上的时候像遇到危险一样凝神屏气,她常常不自觉地偷听隔壁的声音。她的妈妈敲了敲她的门说,小麦,你睡了吗。李麦不作声,她怕惊醒妈妈的生活。
她和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厮混,就像一个贼一样,这种生活是她想要的吗,如果真是她想要的,那为什么这两年来,她只要这个男人深夜造访的肉体,她就不需要这个男人爱护她的灵魂。
李麦在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不明白这个女人会将她最隐秘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出来,她似乎尝试着用很多不同的方式来形容一个不光彩的家庭和她的妈妈,是啊,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我的背脊一身冷汗,我就像那个喜欢她的老师一样在背叛妻子和孩子,而和一个异乡的女人厮混。
李麦的妈妈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在李麦大学三年级的时候,那个老师的老婆有一天找上门来,带了一帮人将她的铺子砸得稀巴烂,她的妈妈在铺子外的街上大喊大叫,她就像疯了一样,因为她多年来积蓄的事业被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毁于一旦。其实在她妈妈的内心,她被创伤的是一个渴望爱欲的心脏,这个心脏让她和一个男人鬼混了三四年,而没有任何改变过。
她并不是只有这样简单的要求,也不是只有这样简单的无耻行为。当初,她是那样期盼有一个美好的生活,她和一个中年老师认识的时候,她就想我要我的女儿考上一个好学校,并且得到一份合适的爱,但是她只是这样想了一下。在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偷偷和这个白天教导她女儿的男人做 爱。她似乎养成了一种习惯,如果没有他,她就觉得女儿不安全,她在梦里面将女儿的手拉住,像拉住一根薯藤一样,非常倔强的薯藤,她拉着她,还和那个男人做 爱,并且乐此不疲。
有一天,她发现她并不是全为了女儿。女儿对她越来越疏远,她有时候还想,女儿发现了我的秘密吗,哦,不是的,我没有那样傻的。但是她那样害怕女儿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做 爱,她非常地恐惧,她的生活里开始在排斥女儿作为她爱护的灵气之躯,她在躲着女儿,非常不想和她谈一次心里的话,因为她怕女儿看出来。
她非常的孤独,像一所空房子一样,女儿在门外,没有进来,她伫立在门外,背对着她,眼睛在另一面对她说,妈妈,你是个娼妇。她害怕起来,空房子里面连一根针都插不下,即使插下了,也扎得她深痛。她总是朝窗户望一眼,那个窗户并不是关死的,还将月光射进来。那个男人偷偷摸摸地爬进来,跳进屋子对她说,你还好吗。她拼命地做 爱,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感觉不到任何房子的空。她想,我只是个女人。
男人的老婆砸坏了她妈妈的铺子之后,又冲入她的家里,砸坏了所有的家具,并且还威胁她,再碰她老公就让她去死。她害怕得一颤一颤,像一头受伤的昆虫,折着翅膀飞进丝网,扑通扑通地乱颤,脚尖弹到的地方,地面上都扬起破碎的尘灰。
那个男人突然被学校吊销教师的资格,很多人在猜疑他和一个寡妇厮混的事情,他即使走到不知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