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道事-第4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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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年代 第二十章 阵斩半百
既然已经被团团围住,纳入阵中,那我便没有再逃了,因为既然逃不过,那就面对便是,也好过在逃亡过程中被捉,反倒失了颜面。
我倘若还是当年麻栗山的乡下小子陈二蛋,这还无所谓,而此刻的我,毕竟已经是茅山当代大师兄,宗教局二司行动处特勤一组的领头人,我这脸,其实还代表着很多人的颜面,而那些人正是我所在乎的,所以即便是死,慷慨悲歌,也比猥猥琐琐地死去好一些。
而且修行者之间的战争,并非数字上面的加减乘除这般简单,最终的胜负说到底,都是运气、意志和实力的堆叠,任何的小状况都有可能扭转结局的方向,人多那又怎么样,要想拿下我,那就给我付出代价来。
我一咬牙,感觉自己陡然间斗志昂扬,整个人都变得一阵意气风发,我晓得这是刚才利苍给我讲解临仙遣策真义之后的觉悟,当下也是将长剑扬起,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在这风云变幻的阵中,小心着任何有可能袭来的攻击,不过一开始那些家伙并没有对我动手,反而是在拆墙,将院子旁边的土墙给悉数推翻。在墙倒塌的那一霎那,我瞧见了茂密的丛林和一条宛如银带的小溪,以及不远处的一条土路。
然而这些景象很快就被一阵浓雾给遮掩了,法螺道场最厉害的手段就是对于空间和法阵的理解,通过不断的阵法设置,将人从我们原本所在的空间给隔离开来,从而按照自己的理解改造,易势而为,成为此间的主宰。
瞧见敌人不断地施展手段,我仅仅静立了数秒钟,便不再等待,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朝着谷仓方向箭步冲了过去。
我不动的时候,旁人对我熟视无睹,然而身子刚刚一摇晃,旁边的攻击便袭来了,最先拦在我身前的并非戴着面具的黑袍人,而是一尊黄巾力士,此物面如红玉,须似皂绒,仿佛两米身材,纵横千斤气力,黄巾侧畔,金环日耀喷霞光,绣袄中间,铁甲霜铺吞月影,端的是吓人得紧。这玩意是道教中的神将鬼兵,通常是采用亡魂于祭坛祷告凝练,战时将其灌注到纸人或者甲胄之中,化作力士,以供驱使。
黄巾力士最早出现于东汉末年,乃太平道首领张角的手段,后世多有传承,算得上比较著名的道法,此物力道势猛,倒也是相当吓人,不过那只是对于旁人而言,要晓得茅山也有黄巾力士,一般都是用作建筑、农活以及诸般粗事所用,不过与这些比起来,却宛若云泥,当下也是将魔剑一抖,朝着对方的胯下刺去。
我这一剑去得猥琐,不过这并非我心中所想,毕竟这黄巾力士身高两米到一丈不等,颇为庞大,我若是想要刺人胸口,那还不得跳起来?除此之外,再有一点就是黄巾力士虽然虚虚实实,然而灵体却蕴藏在上中下丹田之中,倘若刺中其一,那便是要害之位,也省了许多麻烦。
我去得凌厉,那黄巾力士却是横拳来挡,魔剑毫无阻碍地刺破对方的拳头,扎到了脐下三寸之地。
一剑刺入,对方的身子立刻一阵荡漾,接着我听到一声凄厉的声音。按理说黄巾力士乃阴灵之物,尽管沾染神念,但并不能够发出声音,不过我却明显听到了这一声撕裂的呐喊,接着面前这头巨汉浑身一阵氤氲,扭曲之后,化作虚无。一剑便是一头凶猛神奇的黄巾力士,这战绩按理说应该十分昭著,然而我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得色,因为一尊黄巾力士倒了下去,却有十几头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除了黄巾力士,还有黑袍人在这些阴灵之物的掩护下,朝着我的身后偷袭而来,这些人普遍都是法螺道场之中最能战斗的红棍猛子,他们能够出现在这儿,必然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当我避开好几头黄巾力士的袭击朝那人斩去的时候,他确定在阴灵的掩护之下推开,而另外一边,攻击骤然而至。
彼进我退、彼退我进、彼走我拦、彼停我扰,对方就像是牛皮糖,凭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将我给紧紧围住,不让我有一丝喘息的时间,就是要拖住我,然后将我给生生耗死在这儿,最终达到活捉我的目的。
在我面前出现的,只有三五个黑袍人、十来个黄巾力士,而在阴影的背后,还藏着数十个同样心怀莫测的家伙,这样的局势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我能够逃脱吗?挥舞着饮血寒光剑的我不断地扪心自问,多少也有了一丝气馁,然而就在此时,我的耳中突然又响起了刚才利苍与我论道时所谈的话语。
〃齿轻叩,津频咽,身要直,体要松,息要微,意要轻……〃
所谓意要轻,便是说行功舞剑,不要刻意,要自然,循着道法的轨迹,要让自己从最繁复的表象中超脱出来,达到〃信敬、断缘、收心、简事、直观、泰定、得道〃的七重境界,如此才能够超脱于世间的本质,将自己从繁复多变的世界中沉浸下来,观看到事物的本我、真我。
念及如此,我心中那股争胜之意便渐渐淡去,脸色倏然,双目圆睁,此时那血劲并非升起,右眼之中的神秘符文并未有运转,而我眼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简单了起来。
是的,如此简单,对手的速度在下降,而我脑海中的思维则飞速提升,如何变招、如此致命、如何制敌……如何进、如何退,一切的种种都在一瞬间从我脑海里飞掠而过,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无比的柔软起来,这种有别于之前僵硬的状态,使得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得以使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手段,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之中,出剑、收剑、闪避、抵挡……
魔剑在经历了最初的沉寂之后,开始逐渐地活跃起来,而它的活跃则是因为剑刃之上,饱饮了太多敌人的鲜血,随着我在绝境之中的顿悟,使得我面对着无数敌人的进攻之中,开始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尽管我身上的伤口变得越来越多,也不乏被那黄巾力士一拳捶在心窝里,但是我却能够有效地将自己所学给有机结合起来,酣畅淋漓地分配着自己的力量,无论是掌心雷,还是两套顶级剑法,又或者随意而来的格斗术,以及传承自阿普陀的深渊三法……
我从未有一次如今日这般酣畅淋漓地施展出毕生所学,这些手段其实都已经融入到了我的灵魂之中,然而我却还是第一次发现它们如此顺手,总是能够在我需要它的时候出现,我能够随意调配起这些手段,或者一剑斩落对手的头颅,或者一掌将抵近而来的杀招逼开,掌心雷轰然而出,或者手往怀中摸去,小宝剑疾电出击,将贴身对手的兵刃斩断,喉管割破!
杀人之术,就是让站在自己对面的敌人倒下,再也没能有反抗之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我不知道自己酣战了多久,只晓得面前的敌人一会儿多,一会儿少,有一段时间甚至达到了巅峰,超过二十多个黑袍人以及五十多尊黄巾力士将我的视线给挤得满满当当,而后人便渐渐地少了许多,而我身上的伤势却慢慢地多了起来。
我对自己身上的伤痕心知肚明,总共十九道伤,有的是快刀斩过,血流不止,有的则是重器砸落,内处渗血,而这些伤痕倘若是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早就已经命丧黄泉,然而我却咬牙坚持着。
我坚持的底气在于二十多年打磨的身躯,以及强悍的回复力,一开始的战斗还只是关乎于手段,而到了最后,则是意志力的较量。
一个人,与五十多人的意志较量。
到了后面,我的意识都已经快要模糊了,有一种闭上眼睛就要长眠不醒的感觉时,终于感觉身边的人影变得稀少,那些遮天蔽日的黄巾力士一个不见,脚下成堆的尸体和伤员,还有几个踉踉跄跄的家伙脸上露出了惊恐的面容,仿佛崩溃了一般地大声叫道:〃魔鬼,你是个魔鬼……〃
最终绷不住的人是对方,剩余的这几个人终于知道了害怕,骇然逃开,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僵硬的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手轻轻一挥,那些人就像纸糊的一般,胸口被掏空,接着跳动的心脏出现在那人手上,接着被塞进了嘴巴里面去。
我坐在尸堆之中,喘着粗气,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迷离,看着那几个崩溃的家伙最终被一个一个地杀死,接着寄身于程杨体内的利苍拿着半颗心脏,一脸鲜血地走到我跟前来蹲下,友好地递给我道:〃累了么?吃点……〃
此刻的我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说道:〃不吃!〃
利苍不屑地笑了,三两口啃完,将手上面的鲜血舔干净,笑道:〃懵懂无知的凡人,永远无法理解跳动心脏的美味。〃
说完之后,他又问道:〃差不多理会了?〃
我点了点头,没力气再说话,而利苍则揪住我的脖子,平静说道:〃那行,还给我吧。〃
第十九章 黄雀在后
一剑划过,美人儿头颅落下,血光遮天,将整个场面渲染得无比血腥,那秀美而妩媚的脸庞砸落在地上,污泥、鲜血和尘埃将其沾染得格外丑恶,一如她的心灵。
看着这么一副场面,我心中没有激动,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在想着那些死于这个女人手下的亡魂,今时今日,是否能够从中得到慰藉,得到解脱呢?
对我来说,最可恨的当然是老孙和程杨这两个老家伙,因为倘若不是他们的筹谋,于大师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里来,然而若是论恶,没有能够恶得过黑寡妇这女人,这个女人从小的心理就变态了,无论是刑术、动机还是目的,都与别人不一样,她需要从虐杀和死亡中获得病态的快感,而我今天的这场审判,从另外的一个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是将她从罪恶迷途中解救出来,获得救赎。
除恶也是为了扬善,而倘若她早一日落在我的手上,其实反而是使得更多的生命获得了解脱。
一剑完毕,我感觉浑身仿佛吃了人参果一般,暖洋洋的,然而失去了黑寡妇的维持,被困当场的那些个法螺道场之人又都获得了解脱,诸般虫蛊都落于角落之处蛰伏,我提着嗜血之剑,心中突然一阵战栗,下意识地朝着场中看去,却见被我一掌印在当胸的程杨教授居然在黑雾消散的那一霎那,再次出现了,正在远处,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呢。
什么,程杨没死?
我感觉到一阵诧异,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我的左掌,暗暗觉得有些蹊跷。
要晓得,修行之人,最注重的便是“感觉”二字,在我击中那家伙胸口的一霎那,我的确是有一种程杨这老头儿罪恶的一生已然走到今天的感觉,然而他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了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脸上所蕴含的表情,远比之前要复杂,似乎还蕴含着比先前更多的意义在里面。
两人对视数秒,而这时那些解脱束缚的法螺道场之人也终于恢复了行动,他们瞧见了程杨教授这个最重要的敌人,又看了一眼地上躺倒、不知死活的铁面人,顿时轰然而起,准备朝着那程杨攻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背对着他们的程杨教授突然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