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道事-第4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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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我也将酒杯里的二锅头给一饮而尽,这酒杯婴儿拳头大,两杯就有好几两,我喝入肚中,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身子也热,而这时刘老三又倒了第三杯酒。
我看他要给我倒酒,赶忙伸手阻拦道:〃老哥哥,别这样急啊,这杯子可不小,我身上还有伤呢,这空腹下酒,一会儿可得趴下来了。〃
刘老三看了我一眼,很执着的样子,我就没有再拦了,抢过酒瓶来给自己倒上,顺便给一字剑也倒满,然后苦笑着说道:〃好吧,舍命陪君子,这第三杯,咱们有个什么说法没?〃
刘老三摇头说道:〃没有说法,咱们三人认识多年,聚少离多,当年我认识老黄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杀猪佬;而你呢,还只是一个跟在领导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小办事员。时至如今,时光匆匆而去,而你我三人则都各居高位了。不过人生便是如此艰难,走得越高,越是搞处不胜寒,我这一次之后,恐怕再难与你们私下见面了,所以这一顿酒,可得不醉不归。〃
刘老三这话儿说得有点像生死诀别,不过我晓得他此番以麻衣神相一门首脑加入民顾委,为国谋运,也有颇多讲究,该避嫌的地方还是需要避嫌的,毕竟身处中枢,行事再无自由。
刘老三在江湖之上游荡半辈子,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此番前去,总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和寂寞如雪的惆怅,不过能够有此前途,只怕刘老三在自己算学的道路之上,也是有着相当高的境遇了,我陪着刘老三喝过三杯酒,然后连忙吃了好些肥牛、肥羊,将这酒意压了下去,然后拉着他的手,问起了我的事情来。
这老小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当有此一问,听我提起,眯着眼睛,摇头晃脑一番,说别人找他算命,自然是金银珠宝,而我找他算命,则只需喝了三杯酒便可。
此事关乎我的终身幸福,当下我也是不做犹豫,连喝了三杯。
酒液下肚,脖子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我喷着酒气再次问及,而刘老三则摇头晃脑地掐算一番,接着说道:〃志程,当年你还是二蛋的时候,我便已然晓得你这一生,命运多舛,劫数不断,我本以为你命活不过十八岁,不过后来见你入了茅山,才晓得要么是陶晋鸿,要么是李道子,帮你补了命。不过人力有时尽,若想胜天,还需自己努力,你的命途迷茫,一片黯淡,不过若想破局,也不是不可以……〃
他拖长了语调,看了我一眼,瞧见我露出了关切之意,方才摇头晃脑地说道:〃北斗主死,南斗主生,而你若想战胜命运,则需要主宰死亡。〃
我点头受教,举杯问道:〃如何主宰死亡?〃
刘老三说道:〃北斗九星,七现二隐。那北斗七星,第一天枢宫,为司命星君;第二天璇宫,为司禄星君;第三天玑宫,为禄存星君;第四天权宫,为延寿星君;第五玉衡宫,为益算星君;第六开阳宫,为度厄星君;第七摇光宫,为慈母星君……此七星者须护佑身边,保你平安;而辅、弼两星则为今生贵人,得此二人相助者,你方才能够找回自己,不至于神台被夺。此为命数,不可细言,你自当谨记便是了,机缘而来,自有定数。〃
我听得一头雾水,他这说法跟我师父和李道子的**有颇多不合之处,正想问及李师叔祖提及的大劫之时,却听见话音刚落的刘老三一阵咳嗽,我抬起头来瞧去,看见刘老三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从嘴唇边拿开来的白色手绢之上,竟然是那鲜红的血痰。
一字剑瞧见他这副模样,伸出筷子在他胸口多处穴道上面点了几下,才将他这狂涌的血气给平息了,摇头叹息道:〃你自己也晓得,命数乃天机,凡人不得窥探,何必又要如此殚精竭虑呢?〃
刘老三将那白色手绢收入怀中,却是又喝了一口酒,略带着朦胧醉意说道:〃于墨晗乃你我老友,他死不瞑目,是志程这小子帮忙了结的因果,这事儿,我得谢他。再说了,不过一卦而已,我还受得的,也乐意,今日之后,我可能会做很多违心之事,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还是能够完全自主的。一个江湖人,有这样的自由,也算是幸福了。〃
他说得轻松,不过我从一字剑的表情来看,却晓得刘老三说出的这一番话,必然是冒着许多危险,所谓天机,虚无缥缈,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恰恰相反,它无所不在,便如我们头顶的星空,从来都是灼灼其华,只不过我们见识不远,未能得闻而已。
一席酒一直吃到了小店打烊,刘老三喝多了,我也喝得直打飘,唯独一字剑修行已入化境,倒也只有略微酒意,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刘老三用秦腔雅颂的调调,唱起了唐朝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时,我好像看到了这个麻脸丑汉低头抹泪的画面,而刘老三不停地唱着,我也跟着哼哼:〃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无故人啊……〃
一曲诗罢,泪洒满襟,那火锅店的伙计并不晓得这三个喝得颇高的男人,一人在中枢大内谋算国运,一人乃江湖之上一代巨擘,而最后一人,也是神秘有关部门中大放异彩的人物。
在他的眼中,今夜的我们,只不过是三个恣意妄为的醉鬼罢了。
西出阳关,无故人……
那夜我喝得酩酊大醉,怎么回到家里的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张纸条,是一字剑留的,文化程度并不是很高的黄晨曲君在纸条上留下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刘老三的话,一定要记得〃,而第二句则是〃倘若你忘记了初心,那么我将会亲手了结你,不用谢〃。
宿醉过后的清晨,我拿着这张纸条,迎着穿过窗户的阳光,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许久。
自此以后,我当真有十多年没有再见过刘老三,这当然并不仅仅只是他入了中枢之后不太方便的缘故,而且还因为他帮我算过一次命,而这里面许是有些讲究,故而两人也没有再联络过,而当时的我曾经仔细研究过刘老三的话语,却一直不得领会,一直到了很久之后,方才明白他当日所说的话,当真是字字珠玑。
此乃后话,自不必言,九六年的上半年我基本都在养伤,不过特勤一组目前已经相当成熟,分别有努尔和徐淡定两人带队,寻常的案件倒也能够应付自如,而我则在养伤期间不断地琢磨自己平生所学,也能够将自己的修为推动得更上一层楼了。
九六年秋天的时候,我身体里的内伤方才基本痊愈,而这时我们特勤一组也接到了一个大任务,这是一个对于特勤一组有着巨大转折的案件,然而当时的我们却并不知晓。
很多年之后,我回忆起当初,也不由得再想,倘若能够回到过去,我是否还会前往鲁东呢?
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黑暗年代 第二十八章 凌云收徒
这所谓的麻烦,倒不是说林豪表妹给人拐走了,而是我们的人虽然找到了那小姑娘,但是因为先前在派出所遭到的待遇,使得她对所有陌生人都怀着一种浓浓的敌意,根本就不搭理我们派过去的人,而林豪表妹此番所在的地方,又不能够强制带走,所以刘子铭那儿没有了办法,于是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倘若可以的话,最好让陈老师过去一趟,帮着领个人。
我就有点儿奇怪了,说怎么带个人也这么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子铭在电话那头苦笑,说倒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对方的级别比我们高太多了白云观,您晓得了吧,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搞得,居然跑到了白云观里面去,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白云观的投诉,才晓得朱雪婷在那儿的。白云观还准备给小姑娘出头呢,你看这事儿闹得我们这儿跟白云观没打过交道,我听人说您跟他们熟一点,我现在正在观里呢,不如你跟他们讲一下?
我点了点头,说也好,总之人找到了就行,至于别的,倒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嗯,你旁边都有谁?
我话还没有说完,刘子铭的电话便递给了旁边的人,那人冲着电话说道:〃是陈组长么?我是唐风啊,听说这个叫做朱雪婷的小姑娘是你们组里成员的表妹?你能够联系到她的家长么,我这边有急事找他啊。〃
这人正是之前我办白云观御赐长生牌失窃案认识的道士唐风,我们两个通过话之后,我对他说,电话里面说得也不是很清楚,失散双方差不多有一天没见面了,不如我安排一下,让陈老师到白云观去,或者你们把人送到军医院来,让他们见个面,免得太过担心了,你说是不?
唐风对我的提议没有意见,当即表示,说他现在立刻跟我们的人一起,送那小女孩儿过来,让我不要担心。
挂了电话之后,我摸着鼻子不说话,不知道林豪这表妹怎么跑到白云观去了,当真是一番奇遇,不过人找到了,我赶紧让小白狐儿扶我上了轮椅,然后来到了不远处的林豪病房,正好看见他父亲也在,于是将这好消息通报给了两人。果然,听完我的通报之后,林豪父亲如释重负,紧紧握着我的手说道:〃感谢陈组长,要是婷婷真的丢了,我可没有脸回去见林豪他小姨一家人了。〃
我握着他的手安慰道:〃陈老师,婷婷已经找回来了,而林豪是公费医疗,你也别担心钱的问题。林豪是我的部下,也是一名战斗在秘密战线的其中一员,非常伟大,他这次受伤虽然是为国为民,但是作为他的领导,我还是有责任的,在这里,我得跟你道个歉〃
林豪遭此一劫,尽管我们尽了最大的能力弥补,不过脸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也着实将他给毁了容,这事儿倘若是换了别人,估计都崩溃了,而尽管林豪是个乐天的性子,但是我却晓得他内心之中,多少也有些难过,而作为他的父亲,瞧见自己儿子现在的这般模样,心中终究还是有些难以释怀的情绪,所以我才这般诚恳道歉。
听到我的话语,林豪父亲拉着我的手叹息道:〃男人嘛,倒也不用太在意容貌,他这个样子,比以前跟那帮文物贩子混着,可是强多了,不过我昨天跟他娘打电话,只担心一个问题,就是长成这样,只怕以后讨不到媳妇呢〃
听到父亲谈及这个问题,躺在床上的林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埋怨父亲道:〃爹,这事你也拿来跟领导说,怕不怕丢人啊?〃
对于这件事情,林豪父亲倒是显得十分执拗,瞪着他说道:〃婚丧嫁娶,传宗接代,这事儿怎么丢人呢?我跟你说啊,昨天我跟你娘商量过了,你看啊,婷婷虽说是你表妹,但是你小姨跟你娘还是远亲,那丫头从小就黏你,我们两家走得又近,她肯定不会嫌你的,不如我们撮合一下,让你们成一对得了?〃
我强忍着笑意,捂着肚子说道:〃这样也好,挺好的。〃
林豪哭丧着脸说道:〃爹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婷婷她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