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道事-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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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儿自然是为了他那位长辈的行为在道歉,我辛辛苦苦地扳倒武穆王,结果却给黄天望占了便宜,这让面子有些薄的黄养神挂不住,不过我倒是没有太多的介意,宽厚地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对赵承风是假客气,但对于王朋则透出了几分亲切,毕竟我与这位青城山梦回子高徒自小认识,当年他、努尔与我亲也是近得几如兄弟,握过手后,我与他紧紧相拥,彼此对望,情分尽在不言中。
大家寒暄过后,自然也不停歇,准备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喝酒。
我临行前找到张励耘,让他找到局里后勤处的负责人员,帮着其他人安排一下,而我则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四个人并没有前往多么高级的场所,就在附近的一个猫耳胡同里面,找了一家正宗的老京都餐馆,热腾腾的火锅,清汤白水涮羊肉,芝麻酱裹着,二锅头喝着,几杯过后,那情绪便上来了,话语颇多,讲起这些年的往事,以及当今的局势和秘闻,五花八门,不亦乐乎。
席间气氛最活跃的当然是赵承风,这个出身于龙虎山的家伙外号叫做“袖手双城”,自然是一个善于调节气氛的家伙,总是能够将场面掌控在自己手中,一语针砭时弊,也能够照顾到所有的人,而黄养神是世家出身,言谈举止却也不茬,也没有被赵承风的风头掩盖,唯独王朋与我,两人话语并不是很多,反倒变成了陪客。
如此一顿饭,从傍晚吃到深夜,大家都喝得有点儿高了,不过彼此之间却亲近不少,被餐馆给轰出来之后,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各自离去,我往着原来分配的住处走去,没走两步,后面有人叫我,我回头,却见王朋站在黑暗处,一双眸子晶亮,正冲着我笑。
他这么一笑,我也不由得乐了,走过去,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而王朋则伸了一个懒腰,对我说道:“一整晚听赵承风那龟儿子唧唧咕咕,烦了吧?”
我吐出口中浊气,郁闷地说道:“可不是,除了他自己,有谁耐烦?”
王朋问我要不要再去喝一杯,我摇头,说喝多了头疼,咱哥俩也不在乎那一顿酒,不如走一走,消点酒气。
他点头,于是两人并肩往回走,王朋笑着说道:“你别看赵承风今天晚上这么捧你,不过你回到总局来,最不爽的人,恐怕就是他,这你恐怕不晓得吧?”
我耸肩说道:“哪里可能不晓得,我与他共事也有几年了,他屁股一撅,拉得什么屎,稀的还是干的,我一目了然。”
王朋摇头,正色问我道:“不说那家伙,对了,你重建特勤一组,有什么打算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得招人,除了我带来的这几个外,还有几个人选,我想要将他们给招到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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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得自由
再次与总局王红旗见面,是在第二天的中午,还是在当初见面的那个小楼办公室里。同样的布置,同样毫不起眼的光头老人。
一切仿佛时空错乱,重新倒流了一般。
我单独一人来到办公室里,被这位被我师父誉为极有可能是天下第一的高手面前坐下,颇有些忐忑,而他温和的笑容则化解了我大部分的紧张,请我在会客区的沙发前稍微聊了两句,他拍着沙发扶手说道:“小陈,你这两年的表现让我很意外,特别是最近,无论是亭下走马的死讯,还是武穆王的覆灭。说实话,你都让我刮目相看啊!”
他说的这两件,是我今日来所做的最为骄傲的事情,不过我在别人面前还可以假模假式地说道一番,但是在王总跟前,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吹嘘的,真心诚意地表示不过凑巧偶然,并非是我真正能够压倒对手。
谈话及此,他便饶有兴趣地问清事情的经过和细节,这方面倒是和我师父一般无二。
老大质询。我哪里敢有半点隐瞒,当下也是将整件事情的来源与他一一道来,一直讲到了我与七剑将武穆王斩落于太行山深处的矿脉之中时,那王红旗突然对我说道:“小陈,别的事儿我倒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很可能错了,就是那亭下走马或者是被雇来杀你的,但是你师叔英华真人,却未必是他杀的,也不会是武穆王雇凶而为的。”
我点了点头,痛苦地说道:“对。我事后对整件事情做过梳理,其实也有这种想法,不过凶手到底是谁,我到现在也没有个什么眉目。”
这话儿,我说得其实是有所保留。
事实上我心中已经多少有些想法,那就是英华真人之死,或许跟茅山宗的某些人有联系,甚至很可能是英华真人所熟悉的人所为,不过这个会牵涉到我茅山宗本门的内部斗争,在没有事实依据之前,我是不会冒然摆在台面上来的。
对于这个话题,王红旗似乎有一些见解,不过也出于某些原因,不想与我继续深聊,寥寥几句。便就此打住。
两人继续聊天,我发现面前的这一位老人其实有着一颗明悟世事的心,以及洞察一切的目光,心血来潮,对他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知道像武穆王这样的豪门世家会存在着很多问题,为什么不提前发动,将他们给一锅端了。而是要等着事情爆发出来了,再推波助澜,顺势而为呢?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这话儿似乎有了一些指责的意味,用这样的态度来对他这样一个身份和地位的上级来说,着实有些冒犯了。
不过我说完,倒也没有什么懊悔,因为这也正是我一直想要知晓的。
明明很多事情总局其实都可以插手、可以预防的,但是却一直没有作为,这样的事情甚至可以追溯到鲁东蝗灾的那一次失利上去。
它是我所为之介怀的,所以我才会期待这位前辈,给我一个答案。
王红旗看着我认真的眼神,叹了一口气,一脸疲惫地说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这话你可知道其中的道理?”
我点头,然后说道:“这是《道德经》第九章的话语,讲的是凡事不能做得太过于圆满了,不然会适得其反,平生事端。”
王红旗点头赞赏,接着又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意思,我们中国人的祖先,在数千年前就发现了太极阴阳鱼这样奇妙的东西,也指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万物皆有黑有白,白中有黑,黑中也有白,这就是平衡——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唯有平衡,方才是构建万物的基础,倘若是你真正到了我的这个位置,也许会更加明白这个道理,会晓得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会有无数的牵扯,让你无法遂愿。”
他的话语里面透露出了疲惫之态,让我联想到一个事情,那就是传说中朝堂之上的顶级高手,他们的修行其实是与龙脉有关,而这所谓的龙脉,则是当朝正气所向,其中具体事宜,我这个境界是无从知晓的,只知道一个事情,那就是即便是到了王红旗这个层次,也是有着无数阻挠在身,难以自由。
这样的人生着实是没滋没味,不过我却能够明白他的苦楚,倘若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报负,就不得不在这样的规则体系下面行事,放荡江湖之上或许会更加自由,但是“达则兼济天下”的抱负,那便永远都实现不了。
我并非蠢人,王红旗说道此处,却也是知晓了许多内情。
任何阶级都有利益冲突,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这种如蛛网一般的关系,而想要做事,也只有努力,将方向给把握到我们期待的地方去。
因为无论是王红旗,还是我,又或者像林齐鸣这样的小孩儿,我们的梦想,都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
谈到这儿,两人基本上算是心意相属了,这时王红旗才对我说道:“小陈,我知道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对你打击很大,所以之前也没有对你挽留,甚至觉得给你几年时间沉淀,对你也是有很大的帮助,这段时间我觉得其实可以再久一点,你或许能够成长到我期待的位置,替代我,成为执掌宗教局这方重器之人,不过我今天再次见到你,感觉差不多了,你较之以前,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面对着王红旗这般的盛誉,我着实有些受之不起,赶忙谦虚地说道:“王总你过奖了,我……”
王红旗挥了挥手,然后说道:“事实上,我之所以找你,还是因为手下快无人可用了,你也知道今年年初的那一件事情,很多老同志都牺牲在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之中,许多关键部门都被打散,我们不得不选用一些经验不足的新人,但是你应该也知道,相对于潜匿不出的邪灵教来说,年初的这个,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回来,重建特勤一组,甚至重组总局行动处,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我有些犹豫地说道:“王总,我恐怕不能胜任……”
王红旗身子前倾,双手扶在茶几上面,一双晦暗无神的双眼中陡然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来,冲着我笑道:“怎么,你是害怕挑战么?”
面对这样的激将法,我终于笑了,伸出手与王红旗相握道:“谢谢王总的信任,志程愿意鞠躬尽瘁,报效理想!”
王红旗大笑道:“好一个‘报效理想’,这样的话语,比任何言语都要更加动人,小陈,我真的是看好你,也越来越期待你以后的表现了,特勤一组的具体事情,你去找小宋谈,任何需求,只要总局能够满足你的,都不会有问题。”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王总,关于特勤一组的人选,我这几年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王红旗笑着说道:“七剑嘛,我看过你与武穆王战斗的报告了,刚才也听你讲过,很难想象,这样一帮年轻人,竟然能够迸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来。诛杀武穆王,这样的功绩已经能够让他们名扬天下了,你就算是不开口,我也要让你将这帮小朋友弄进来呢,可不能给别人抢走了——宗教局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到底,未来还是他们的!”
我与王红旗相谈甚欢,离开这栋小楼之后,我了出来,在附近的走廊上看到了七剑,张励耘、小白狐儿和布鱼三位老人倒也还好,其余的四位新人第一次来到这个神秘的总部,着实有些兴奋,我瞧见林齐鸣激动得鼻尖冒汗,笑着说道:“怎么,很紧张么?”
林齐鸣高兴地对我说道:“陈老师,你知道么,刚才我见到了与你齐名的袖手双城了,他好亲切,对我说我现在已经名扬天下了呢,总局好多人都听说过我,还邀我们一会儿去饮茶……”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张励耘道:“啊,赵承风来过了?”
张励耘平静地点头说道:“嗯,刚才过来招呼了一下,很热情,说是要等你跟王总局谈过话之后,请你吃饭,好好招待一下老同事,还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