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饶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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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难道非要我说我因八年前悔婚一事而心存愧疚?想来若不是我悔婚,你也不会经历那许多波折成了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最终陷在南诏客死他乡……哎哎哎,你又不信!余小浮,我贺江南阅女无数,拿不下的也就只有你了。我若虚情,你便比我更假意。我若认真,你依旧假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恶?”
贺江南碎碎念着,小浮静静听着。或许他说的,也是那么回事儿。又或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总之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过我倒是纳闷,你为何单单肯拿真心待楼月?”
小浮道:“因为秦姐姐是好人呀。”
“小蹄子,敢说大爷我是坏人?大爷我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是怎么个坏法!”贺江南狞笑着凑近,捏面人似的再一度把她的脸搓扁捏圆。小浮在他的魔爪下欲生欲死。他看向小浮的眼神忽然变得迷惘而空洞。“余小浮,你说,若当初没有那些糟烂事,或许我们走在一起也不是一个坏的选择。像你我这般没心没肺随心所欲地活着,该是多自在逍遥。”
小浮拍掉了他的手,龇牙咧嘴地揉着腮帮。
贺江南自言自语一般,突然又笑了出来:“也不成。即便我没有生出那些事来,你那边迟早也要坏事的。你与十三爷可是两情缱绻呢。”
他往下就不再说了,似是想到了红绫,有了那么一忽儿的沉默。恐怕也就只有想到红绫的时候贺江南才会发觉他的身上还有那么一道伤口,明明已经结痂,却每想起一次都会流血不止。
小浮问他:“你把我救走了,李丹朱怎么办?把她留在这里嫁给南诏王吗?”
贺江南拧紧了眉头。“罗格看中的是你,不会把丹朱怎么样的。我怀疑他定是与丹朱达成了某种协议,要丹朱拐着你到南诏,甚至……甚至可能要你代她嫁入宫中。”他这话说得虽在理,然而他自己也是没什么底气的。南诏蛮族,将女子视为奴隶,就算是最高贵的公主也会被随意践踏……唯独但愿他们还能对天朝之威有所忌惮……〃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当我愿意无故犯险?余小浮,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逃回长安去?”
小浮突然问他:“是长安?是他要你这么做的?”
“长安只是托我顾你周全。他还说,若你回心转意,想与他回梨山,那便要我带你从南疆北上,他从漠河南下,你们便去余华山庄汇合……”
夕阳西下,黄昏渐晚,天快黑了,南诏边境也快要到了。
贺江南却问小浮:“余小浮,你信得过我吗?”
“信。”我信长安。而长安信你。所以,我也信你。
不知此刻与她相隔一个天地那么远的长安,是不是也在与人拼命,厮杀,困兽一样搏斗。今天小师叔还给她传来消息,说是他也赶去漠河支援萧家了,要她跟住了贺江南。小师叔还说,无间冥宫大举屠戮寒门萧家,寒门门主萧晗之父萧青衣战死,萧晗重伤失踪,他与长安赶到之时已然晚了一步……
无间冥宫将北方武林的泰山北斗萧家变成了人间地狱,就算长安是济世的菩萨,可也不知他到底能否找得到萧晗……小浮将菩提子紧紧地攥在手心之中,她本来就心慌意乱,此时借着浓黑的夜色贺江南背着她逃离这重重看守的和亲队伍,况且此地正值南诏攻克的大李边关疆域,到处是南诏的兵马驻守,他们随时会被人发现……小浮的心如擂战鼓。
贺江南白天里已经勘探过此处地形,此乃蛮族聚居之地,山林众多,人迹罕至,通往大李守军的泊安城只有一条官路,官路两旁尽是茂密丛林。他背着小浮急速行进。“余小浮,若我们逃回去了那是幸运,若是逃不回去便要躲进这丛林之中。此地多毒蛇猛兽,若你我一不小心喂了黑熊,也只能认命罢了!”
“余小浮喂不了黑熊。”
远远传来这一声粗犷豪迈的男音,贺江南与小浮具是一惊。他背着小浮停住脚步,只见官道两旁的密林之中曝出数十黑衣人,贺江南卯足了劲拔腿往前跑,却不知前路早已有人在此等待。
只听“哄”一声,火光大盛,照亮了在此等候已久的那人。南诏王劝利已恢复了帝皇的打扮,他一身金光闪闪,龙袍加身,头戴赤金冠,脚蹬白虎靴。通明火光之下,他那般满是横肉的脸面因兴奋而扭曲,更是骇人。
她伏在江南的背上,突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心如死灰。这许多年来,她已学会不再绝望,只因不曾有过希望。那些如梦似幻的甜蜜泡影只配活在小浮的梦境之中,不是不渴望,不是不贪心,不是不想爱。只不过是夜来萦心头,夜去便成空罢了。
人啊,不能尝到一星半点的甜头,一旦上了瘾,除非把自己掏成一具空壳,否则便是戒不掉了。
她哭了。
贺江南本是出了一身的汗,可他依旧清晰地感觉到有星星点点的热流自他的肩传来,烫化了他心底深处的冷漠与自私。余小浮又哭了,她怎么这么爱哭呀?犹记得比美大赛之上,他也是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小浮了的。倒不是觉得她如何惊艳,唯独见不得她哭。她的遭遇该是何其残忍,能使她哭成那般?莫说大悲无泪,大痛无言,人心拳头大,能够放得下藏得住的,大抵也是没有多痛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和亲大典
“余小浮,真的……”对不住呀。
劝利哈哈大笑起来:“小浮美人,此路千里迢迢,让你受累了,朕当真心痛!”
小浮抹了抹眼泪,与江南道:“还不如喂了黑熊了。”
“你抱紧我,我带你冲出去!”说完,贺江南一手托着小浮腿弯,另一手亮出了白鹤剑,剑尖擎着白光,直奔劝利而去。
劝利端坐不动,眼见着贺江南的剑近了,他伸手一捞,将身后一人猛地朝白鹤剑下推去!
李丹朱被劝利一把甩飞,她嘶叫着:“不要啊江南!”
贺江南此一剑乃是倾注了全身的力气,此时收剑已是不能,然而他又怎能让白鹤剑洞穿李丹朱的身体?他别无他法,只得弃剑!贺江南手腕一翻,将白鹤剑换了个方向掷出,直到整个剑身钉进路旁的树干之中。
剑客弃了剑,便是弃了命。
劝利抓住时机,命手下一举而上,贺江南身背小浮,还要护着李丹朱,赤手空拳与百名南诏国的高手过招,三十招之内已是遍体鳞伤!
李丹朱哭喊着:“江南你这是何苦?就为了这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你住嘴!还不是你出卖了我们?”
“那是因为我必须让余小浮嫁给南诏王!江南,住手吧……”
贺江南的意识逐渐溃散,连站立起来已是不能了。上百人围攻他一个,随便一个人都能一拳将他掀翻在地,踏着他的脊梁骨要他起不来……贺江南痛恨地以拳凿地:“真是对不住,余小浮,我们赌输了……”
他意识的最后,是单薄如同一张纸的余小浮被身着明晃晃龙袍的劝利抱在怀中,背对着他的方向渐行渐远。火光熹微,夜浓如墨,唯独小浮白色的飘带自劝利的身前飘过来,惨白而单薄地随风飘摇着。
劝利回头瞧了他一眼,放肆地笑。
············
闷热的夏风捎来断断续续婉转的歌声,女子歌唱,男子相和,以歌传情,热烈缱绻……那股子夏风打着旋儿在床帐顶上绕了一圈拂在小浮的鬓发之上,将她的发丝儿吹乱了些。
劝利伸手帮她捋顺了碎发。小浮便惊醒了。
“可是朕这双手只会拿刀握剑太过粗苯,手劲重了,扰了美人安眠?”劝利反复看着自己宽大如小浮两倍的手掌。
床头的金铃铛微微晃动,叮铃铃的声音像极了玉雨脚踝上的那一串铃铛。但凡听见这清脆的金铃声,小浮不用看也知道是玉雨,那个小不点总是像只熊仔一样扑上来,手脚并用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唱歌的人是谁,唱的是什么歌。”
“哈哈,此乃我南诏的风俗,成年男女对唱山歌定情。”
歌声飘渺,快乐而高亢。小浮听不大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随之敲打着节拍。在她快要将这曲子记下的时候却听到了女子撕裂的尖叫之声、哭喊之声、抗拒之声……她一下子坐起来,问劝利:“这、这是……”
劝利的目光自始至终在小浮的身上徘徊,他似笑非笑道:“在南诏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手握权力的男人看上了哪个姑娘都可以打马抢走,称作抢猎。你听,一会儿更热闹,那些男人们为了抢到别人的猎物据为己有,还要动刀子厮杀呢。抢到手的要保卫,抢不到的也不能留给别人,便要一刀宰了。”
小浮静静听着,任凭劝利说着这些话恐吓她,她面上一片淡漠。
“你并不怕我。那你怕谁?廖长绝?你在廖长绝跟前可不是这般有骨气。”
“南诏王眼睛鼻子可够长的,就连廖长绝的身边都安插了你的人。”
劝利忽然逼近:“哈哈哈,天香公主,和亲大典的日子被朕提前,明日便是你作为大李朝的和平使者嫁与朕为妃,南诏大李永结秦晋之好之日。公主要好生安歇,朕可只爱美人,不爱憔悴的美人。”
和亲大典当日,边疆城楼挂上免战牌,旷日持久的战事停歇,南诏举国同庆,喜乐之声不绝于耳。小浮依照大李的风俗身着大红宫装,凤冠霞帔加身,头上蒙了一条绣着龙凤花纹的方巾,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小浮被劝利封锁住了全身七大穴道,只留了一双腿能走能跪,她被宫女搀着,与劝利并肩而行,机械地行着和亲大礼。
劝利与小浮二人穿过百官朝拜的大殿,直奔殿内的龙椅而去。走得好好的,劝利突然将小浮打横抱了起来,小浮惊呼一声,随即听到了一众男子的哄笑之声。她问劝利:“这也是南诏的风俗吗?”
“这是朕乐意!朕要你与朕一同坐上龙椅,爱妃觉得如何?”
小浮的身子被他一个旋转,屁股挨上了硬邦邦的黄金龙座之上。那龙椅颇为宽大,劝利撩开龙袍下摆,与小浮并肩而坐。于此同时百官下拜,高声道着:“吾皇万岁,南诏万岁!”
“哈哈哈哈——”劝利仰天而笑,大张双臂:“众卿平身!”
礼乐管高声喊着:“和亲大典,始!请吾皇与皇妃共饮和亲之酒,自此两国和而无战,共享清平盛世……”
“慢!”一清平官上前道:“启禀圣上,大李使臣尚未赶到,陛下不妨等一等,否则这和亲大典礼节终究不能圆满。”
劝利不悦,然而斥责的话却没有说出口。一股压抑而强劲的气劲在逼近,他迅速提起真气防身,于此同时劝利的影卫纷纷现身。
小浮什么都看不到,然而却是同样感受了大殿之内突然冷凝下来的氛围。她的武功浅薄,耳目不够聪敏,心里却对这正在逼近的劲势熟悉得很呐……她快要窒息的心跳终于渐渐复苏,她的血液也叫嚣着起死回生……
大殿之内百官受这气势所迫纷纷后退避让,披红挂彩的楼宇门前,一袭通身黑袍的廖长绝垂首而立,罡风拂起他的发,帽檐遮住他的面,阳光炽盛却非但晒不化他这一身的戾气、杀气,反而叫这气息更为逼人!
只有廖长绝孤身一人。却要人错觉,莫非是千军万马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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