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三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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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说,哥哥是皇上,他要你我怎么能不给呢?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惜,甚至是愧疚。
……
“卿姑娘,三公子来了。”
“嗯。”我停止回忆,努力将思绪拉回现实。
“都准备好了?”刚坐到我对面的青杉男子悠悠问道。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大好。四周绿树青山,溪水潺潺。
我所答非所问“这地儿真好。”
“是啊”他喝了口茶,又道“长安,你可是狠的下心?”
我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下意识的说“楚墨,这些年来,你韬光养晦,不惜将自个儿的亲妹妹送到青楼,如今这般光景,可是你想要的?”
“长安,有些事从开始便已经注定,不是我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他放下茶,踌躇了一会儿道
“长安,楼常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到底有多危险,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好,我知道。”
待楚墨走后,我继续吹着风,看着潺潺的溪水,一时间呆楞的出神。
我十岁那年,还是大齐的长公主时,世人皆传楼将军家里有个二公子天资聪慧,诗词歌赋,文韬武略,无一不通。
但长安的人并不知道苏州楚家有一公子,与楼二公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且更善谋略。因母后一直看不惯他,便将他送到亲戚家寄养,因而随了他母妃的姓氏,楚。这人便是我的长兄,楚墨。
我十二岁那年,父皇过大寿,那日我偶染风寒,便没去给父皇贺寿。
晚间时,我实在闲着无趣,便趁宫女不注意跑了出去。
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跑后,我不仅回不去了,而且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日,我来到了后花园的亭子中,打算过去坐一会儿。却见亭中早已有位白衣少年,风下他的白衣翩翩,束发的带子在风中飘扬。
我带着疑惑走进亭中,许是太过好奇,前脚刚迈入亭子,我已开口“你是谁?”
那少年转头看我,眼里好似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喂,快回答本公主的话。”年少轻狂的我,单手掐腰指着他发问。
少年轻笑“公主也这般没教养么?”
我一愣,随即气的脸色通红,突然看到桌上的玉笛,走到跟前拿起笛子便扔进了水池里。并挑眉看他“我就是没教养,你能奈我何?”
“胡闹。”少年推了我一下,便跳下水寻笛子。
我坐在亭栏上,看着在水中游来游去的少年,我捧腹大笑,随即作出一上联来取笑他“绿骨一飞,狗下水疯找。”
待那少年寻到笛子,爬上岸来,对回我的联“黄毛未长,鸡坐杆乱鸣。”
“你……”我气愤的指着他说“大男儿无气度,小心眼。”
少年缓缓的整理了下衣衫,突然笑道“长公主有刁蛮,浅目光。”
“你才目光短浅呢”我撇撇嘴。
只见少年一笑,说了句“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便拿着玉笛扬伥而去。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玉笛笛身刻着一个“画”字。
自此,这个字便像刻在我心头一般。
我待少年走后,就打算回去。回到寝宫时,却发现寝宫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我吓的躲在墙角,身边都是宫女太监的尸体。
我从小娇生惯养,从未遇过这等子事,顿时被吓呆了。突然,楚墨跑出来将我抱走。
事后我才知道楼大将军逼宫,只有我和楚墨逃走了。也终是明白了少年那句“浅目光”的意思。
肆
再次回到宫里时,太阳已快落山。
坐在寝宫中,看着华丽的宫殿甚是无趣,便找了轿子去楼常那看看。
楼常的宅子我一直很喜欢,风景好而且还僻静。以前我病了,楼常都会把我接到那儿来养着。
来到楼常的住处时,他正在一棵柳树下的石凳上看书,夕阳的红晕紧紧的笼罩着他,那张洁白如玉的面孔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抬起头,先是一怔,随后一笑。没有像在宫中的那般繁琐的礼节,他起身把位子让给我,便又向桌上的空杯中倒茶。
我坐在石凳上,接过他的茶,瞥向桌上多余的杯子“你知晓我会来?”
楼常坐在我对面,漫不经心的答道“怕会有客,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他将刚落在书上的落叶拂开“怎么会来这儿?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肯踏进这里一步呢。”
莫名的心中一痛,无奈笑笑“一辈子。真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词儿啊。我还有一辈子么?”
愕然,楼常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恐慌,片刻又恢复平静,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摘下柳叶后放到唇边,不等我反应过来,清脆悠扬的调子已经从柳叶上飘出。
一曲未罢,从院外跑来的小斯慌张的在楼常身旁嘀咕了几句。
楼常不言,让小厮下去,便又接着吹奏起来。
曲罢,我一笑,问他“怎的不见你的笛子?”
“呵呵,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茬儿。”楼常笑着从腰间拿出一支玉笛递给我,我接过玉笛,清晰的看到玉笛上刻着一个“画”字。
“这是打算送我了?”我打趣的说。
“嗯,以后这玉笛你就替我收着吧。”
未料到楼常真的要送我,我挑眉“曾经我将这笛子扔到水池中你都肯亲自下水寻它,这么宝贝的东西,你怎会给我?”
楼常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轻轻说了句“有人逼宫。”
“这么快?”语毕,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即闭上嘴。
楼常嘴角轻扬起一个弧度,眼睛笑的弯弯的。
我一愣,这个神态,有多久没见到了。每当楼常有所算计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个既得意又孤傲的神态。
可他算计了什么?心里竟开始不安起来,不知为何,一瞬间突然觉得这个人将要离我远去,让我永远触摸不到。
一时心慌,不受控制的叫道“楼常……”
“嗯?”疑惑的声音传来。
“你不会走吧?”
“不会。”
“真的?”
“真的。”
…………
三年后。
我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看着窗外纷飞的白雪。感觉三年的事仿若昨日,还记得那日夕阳很红,风儿和煦。楼常的眼眸很亮很亮。
我问他“你不会走吧?”他说“不会。”如果时间就在那一瞬定格,我愿倾付所有。回过神,叹口气。看着不远处桌上的灵牌眼泪瞬间滑落。
伍
三年前,楚墨逼宫那日,我在楼常家中。他说他不会走。但那话说罢,他便脸色一白,口吐鲜血。
我慌张的拿手帕给他擦嘴,他却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说“长安,好好活下去。”便闭上双眼。
而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楼常最后算计的人是我。
那日我伤心欲绝,扶着楼常到他房中,却见书桌上放着一封书信,我刚拿起书信,突然眼前一黑。
梦里我梦见有个温和的声音说“长安,我怕是真的陪不了你一辈子。只能用最后一点微薄之力护你安好。”然后我见到了楼常。只是一瞬,我便又闭上双眼。
醒来时,我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旁火盆燃的噼里啪啦作响。我没慌张,看着眼前的环境便知道是楼常安排我来的。心情悲喜交加,欢喜是因为楼常还活着,悲伤是因为楼常又欺骗了我。
忽见桌上有一封书信,我忙打开来看,拿出了一张黄布,黄布上画着我的画像,底下还有一行字:
此女林梅卿,前朝皇后,凡见此女者,取之首级,带之宫中领赏黄金。
钦此
最下面有行小字,我看后一愣,十一月十五日?最后见到楼常那日是九月十二。我竟睡了一个多月?
心中疑问重重,无人解答,只得自己去寻。
穿上鞋子,轻轻走到门边将门推开。却被呼啸而来的风吹乱了头发,有白色的东西不断落在我的身上。
雪。
是雪。
远处梅花开的正艳,白雪纷纷落下,一白一红交相辉映,好如梦境。
“外面冷,回去穿件衣服在出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楼常一身白衣从长廊的东边走来。
我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便被楼常推到屋中去。
“你的脸色……?”看着他苍白的脸,便把那些疑问通通抛到了脑后。
“无事,许是刚刚冻着了。”楼常轻松的答着,并将我拉到床边坐下,然后递来一杯热茶。
我接过茶后,看到楼常如此从容,打算开口问他些事情,却不知应从何处问起。
楼常看出了我的心思,淡然一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如今你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坐下长谈,借着此刻不如把该问的都问了。”
没想到楼常会如此爽快,我也不再顾虑“桌上的通缉令是怎么回事儿?”
楼常挑眉“想必你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还需我解答么?”
“你是说,楚墨想要杀我?可我凭什么信你?”
楼常吹吹热茶,抬眼睨我“信不信由你。”
没想到楼常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顿时火气窜了出来“好,那么,为什么我在这?”
“楚墨早就想杀你了?你没有察觉么?”
我干笑两声“也就是说,你救了我?”
“然。”说罢,楼常顿了顿又道“如今这天下又是你们刘家的了,早察觉楚墨那边蠢蠢欲动,于是提前将皇兄送了出来,也算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尽一份孝心,所谓父母不在兄长为大。”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做些准备守住这江山?”
楼常看我一眼,并没有回答。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楼常一笑“我活不了多久了,想拉着个人陪着,就把你带来了。”
心脏突然停了一下,我眨眨眼看向楼常“你又和我打趣。”
“是真的,长安。”楼常站起走到我身边,将手轻放在我的肩上“你知道,我一向不屑解释什么,但有件事我想给你个解释。”
眼泪突然控制不住的流下来,这个解释我等了五年。
楼常缓缓开口“在红尘一梦见到你时,是楚墨安排的,因皇兄偷偷跑出去喝酒,我只好假扮成皇兄……”
我死死的盯着楼他,楼常叹气“罢了,长话短说。楚墨以为我是皇兄,而引我见你。那时我便清楚了有人想复国,于是我打算将计就计,便和你做了场戏。”
“然后呢?”心跳的很厉害,我很害怕,害怕真相。
“如果,你不嫁给皇兄,你便会失去楚墨利用你的价值,他不会留你活口。所以我故意将你嫁给皇兄,一方面保住了你的性命,另一方面也容易将叛贼逆党一网打尽。”
虽然知晓他们一直都在利用我,但还是不肯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
楼常弯腰,轻轻的抱住我“长安,虽然只是一场戏,但是我发现我陷入戏中走不出来了,也不想走出来了。”楼常把头放在我肩上蹭了蹭“当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的时候,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所以,原谅我的自私,我可以不要这个江山,我只想要你。”
“所以呢?你就把这个江山拱手让人了?”
“是。”
“楼常”
“嗯?”
“你还有多久?”
“也许过不了今年。”
“楼常,不要丢下我。”
“好。”
陆
是的,我就这样原谅楼常了。因为相比继续恨他,我更怕他不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楼常,别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