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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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一直迟迟不提拔和重用他。
朋友们都纷纷提醒他,功夫在诗外啊。
其实不用任何人提醒,他也明白问题是市委主要领导同志不太“了解”他。大河市的老检察长也多次暗示他,我们早就推荐你了,能不能把你报到省检察院批准和报到省委组织部备案,决定权在市委常委啊。李刚知道各方面条件都成熟了,就是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就是靠山。如果想再往上走,无论如何他得找靠山了。
当官就是这样,一个人再艰苦奋斗再聪明能干再德才兼备,群众的威信再高工作成绩再大,这只是基础条件,上边没有人了解你,你永远也爬不上去。于是,怎么样让上边的领导发现你并且了解你,这才是本事这才是才华啊。
李刚是聪明人。他能够从一个普通的山里娃子走出农村到城市当了学徒工人,然后一步一步地被组织上提拔起来,当上一个县里的检察长,在这个发展变化的过程中,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处世经验和学习了官场的不少学问。他能不知道他需要什么吗?
在他看来,官场分三种人:一种人只会干工作,也就是说只会埋头拉车不会抬头找路,这种人是好人也是老实人也是笨人,而这种人是没有大出息和大前途的。这种人搞好了能够落些群众威信,一般来说下场好,平安降落以后能够落个好名声好人品,没有人骂,睡觉踏实不做噩梦。偶然也有人搞不好倒大霉的,像前任的县委书记就是例子,因为太实在了,怎么样被人家搞下来都不明白,还差点儿被人家暗杀掉。冤枉啊!
第二种人是不干工作或者说只干表面工作,专门想办法巴结领导往上爬。这种人本事最大能耐最大脸皮最厚,群众不喜欢领导喜欢。好像从古至今,当官的和群众的看法永远不一样,凡是群众喜欢的人领导都不喜欢,凡是领导喜欢的人群众都不买账,水火不容一样。于是这第二种人常常是,群众骂着人家升迁着,再骂也没有用,永远在人民群众的骂声中“成长”。他们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于是这种人机会多多,升得高爬得快,个人的前途远大光明无比。但是这种人也容易出事儿,误民误国不说,直接从高官的位置上进监狱的或者交户口本的,也大多是他们这种人。
第三种人是以干工作为基础的,认真工作永远是他们的信条。但是合适机会关键时刻也悄悄地想办法找找领导,给自己留下几处伏笔。这种人往往做事谨慎小心,城府较深,不犯错误,比较稳健,虽然爬得不快却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这第三种人特别重视做人,特别注重处理上上下下的关系,在他们看来好像做人比做官更加重要。实实在在地做官做事,这种人就容易能上能下,官大官小都比较能够生活得自在坦然。
如果说第一种人是我们干部队伍的基础,第二种人是我们干部队伍的泡沫和塑料花,那么第三种人就是我们干部队伍的中坚力量。李刚觉得自己基本上算是第三种人,他也愿意自己做第三种人。于是,他明白他应该悄悄地想办法巴结巴结上级领导了。
机会来了,一个偶然的机会为李刚找到了往上走的拐棍。他到省城郑州去开会,抽空去看他的老朋友一了。两个人正喝着酒,一了忽然对他说:“李刚,我得告诉你,我和你们大河市市委江书记近来经常联系,可以说关系很密切呀。老兄有没有什么事要办?”
●【切磋腐败(2)】ǎ|ǎ|ǎ|ǎ|ǎ|ǎ|ǎ|ǎ|ǎ|ǎ|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李刚忙问:“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不过我们之间也只是友谊。只是你老想着当官,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我不说,你怎么会知道?”
一了曾经和他在当学徒工时同居一室,知己知彼亲如兄弟。后来,李刚因为喜欢政治,被选拔到厂党委当秘书。一了喜欢书法,因为不断地在全国各种书法大赛中得奖,就一下子调到省书画院当著名书法家了。慢慢地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书法越来越红,一了的名头越来越响,他现在的字越来越值钱,早就是社会名人了。江书记因为着迷一了的书法,半年前通过朋友介绍和一了成了朋友,每每到省里开会都要请一了吃饭,两个人过从甚密。因为李刚和一了之间可以说从来都是无话不谈,于是真的就把心事敞开说透了……
一了笑了:“你早就应该想办法了。”
李刚笑笑说:“现在也不晚。再说了,这省里上层的人我认识谁?就认识你。过去你也没有混到这个份儿上,条件也不成熟呀。”
李刚没有想到如今书法家江湖得很。一了对于社会和官场门儿清,他开口就说:“这么办,我给江书记打个电话,表述一下咱们两个的关系,站在我的角度向他提出来重用你的要求。然后我再写幅字,裱好你带着去见他。别的我不敢说,因为现在当官的大都是没面目认不清真假猴王,我保证就我的面子,他肯定热情接待你。”
李刚高兴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一了说:“你先别急着高兴,这只能算是过桥。我一了只能够给老兄当当拐棍,你拄着我只能够找着江书记的家门儿。如果认真办事儿,那就看你老兄的真本事了。”
聪明人一点就透,李刚说:“你是说我还得上银子?”
一了说:“这个你应该比我懂吧?”
李刚认真地说:“送钱可以,我就是担心江书记会不会收。再说送多少?不瞒兄弟说,我李刚心里真的没有数。另外,万一失了分寸江书记翻了脸,你老兄我的一世英明就砸了。”
一了哈哈大笑说:“看你那个认真劲儿,老兄,孔明一生唯谨慎啊。现在都啥时候了,难怪你爬不上来,你还在官场混哩,做人也做得太小了,关键时候得有大手笔哩。”
“一了,好,我送。只是送多送少这个分寸难把握啊。”
“分寸在这里,”一了伸出两个手指说,“在它们之间。送多了不好,我们又不是花钱买官当。花钱买怕得上百万吧。我们也买不起。江书记那人味儿也很正,据我看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送少了也不好,人家市委书记的身份在那里放着,咱不能去消遣人家。”
“那么送一万?太少吧?”
“少点吧?四尺整张的,还买不住我两幅字哩。”
“送五万?”
“多了点。把纸弄脏了。有点行贿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先送两万?”
“可以,我看可以。意思到了,又不脏纸。”
李刚笑了:“一了,不瞒你说,送两万块钱,对我自己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一了也笑了:“你就装吧,在县里当检察长好几年了,这么说你是白当了?”
“不,我知道怎么捡钱。只是,我有我自己做人的信条。”
“好,这说明你还没有堕落。我相信你。这样吧,这两万块钱我给你拿出来。对你来说拿两万块钱并不是很容易,对我来说也就是几张纸钱。”
“看你说哪儿去了。我只是发发感慨,得得得,这点儿钱我还拿得出。”
还有句话,李刚想说,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一了说:“还有句话,你没有说出来,我给你说出来吧,这件事情做好做坏,也不管结果如何,只限咱们两个人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刚笑了:“知我者,一了也。”
虽然还没能够找到靠山,但已经找到通向靠山的羊肠小道,李刚终于看到了希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1)】ǎ|ǎ|ǎ|ǎ|ǎ|ǎ|ǎ|ǎ|ǎ|ǎ|
从郑州回来,三天以后,李刚就开始和江书记电话联系。电话直接往江书记家里打,这是一了交代的,电话号码也是一了给他的。李刚不由得感慨道:这一趟郑州之行太重要了,一了真是根好拐棍啊。
人这一辈子,大凡混朋友就像古人说的那样,一生交朋友千千万,知己者三五人。特别是人一入官场,全都是交易,谁也摸不住谁的底牌,官场无朋友啊。用得着时候,还是年轻时交的朋友信得过。
晚上八点,这是他精心选择的给江书记打电话的时间。李刚想着如果没有什么应酬,江书记这时候吃过晚饭后,刚刚看过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正是他一天之中比较轻松的时候,心情相对要好一点。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容易体贴别人。但是,一连打了两次,也就是说一连两天江书记晚上八点的时候都不在家,没有联系上。李刚不着急,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第三天晚上,他又准时拨电话,打通了,正好是江书记自己接的电话。
“是江书记吗?我找江书记。”
“我就是。你是哪一位?”
“我、我叫李刚。”
忽然直接和市委书记通话,李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甚至脸热和心跳过速,说了两句才平静下来,最后才大大方方地说:“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儿,我把一了的字给您送去?”
说到最后,李刚忽然灵机一动坦然地说:“说白了,江书记,主要是我想见见您。”
然后是等待……
停了一会儿。实际上时间也很短,李刚却觉得特别漫长。江书记才说:“一了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不过,你很诚实,我也理解。这样吧,星期天晚上你到市里来吧,我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江书记终于恩准了。
放下电话以后,反复回忆和玩味,李刚觉得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最好。“说白了,江书记,主要是我想见见您”,话虽然不多,意思到了,又很坦然,味道全有了。可以说恰到好处。
这一下脑袋削尖了!李刚开始自言自语嘲笑自己,脑袋削尖是第一步,能不能钻营投机进去就看你拍马屁的能耐了。不过不要紧,只要你能做到不要脸,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为了安慰自己,他又说:当官哪有要脸的?不要脸的又不是咱一个。李刚呀李刚,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你要做到脸不要红来心不要跳,只要能够提拔和重用,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副县变正县!
星期天下午三点,李刚出发了。手里拿着一了的字,怀里揣着两万块钱,他情绪激昂,充满信心,比去看望亲爹亲娘还要激动。他已经感觉到这次去见江书记,也许就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把副县级变成正县级干部。他明白别看副县级到正县级只差半级,虽然表面上看好像正副之间差之毫厘,但真正能够跨过去这一步却有千里之遥。
李刚已经是个有阅历的人,深深知道人这一生虽然漫长,好机会并不很多,一般来说关键时候走好三两步,就决定了整整一生的命运。特别是对于自己来说,这几年工作出色,群众威信也显得过高,现在看是好事,如果不能够及时升迁,再等再耗下去就变成坏事了。因为在两次考核干部的民意测评中,他得票都比县委书记和县长还高。这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官场上有官场上的规律和规则,如果大家都公认一个人特别能干和优秀,这个人就再也藏不住身,就木秀于林非常的危险。如果一直迟迟提不起来,就把这个人炒热炒熟再也没有希望出人头地了。有道是:常叫的狗不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