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湿流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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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就砸到了他头上,“笑屁啊笑!”
“你说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说话就不能文明一点?!”
“不能!”
“你要是闭着嘴不说话,说不定我还真以为那家的漂亮姑娘出现在我面前了。”墨规说。
“你要是不这么贱,说不定我还真以为哪家的高富帅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回他。
他沉默了几秒钟,问我:“你报的文科理科?”
“理科。”我答。
他猛地一抬头,我看到了他脸上有一丝惊讶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情绪,但是这种情绪稍纵即逝,立即笑着对我说:“我还以为你会报文科。”
我的脸立即就红了,因为我本来是要报文科的,但是要报志愿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瞬间窜出来了他的影子,挥之不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一定会报理科,他一定会报理科,然后就鬼使神差的报了理科。现在被他这么一问,我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感觉怪怪的。
“咱们还能改分科的志愿么?”他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好像还可以,我记得我们班主任说7号之前想改都可以。”我告诉他。
“今天几号?”他脸色有些焦急,眉毛都皱了。
“5号。”
我看他脸色稍稍有些缓过来了,问他:“怎么啦?你要改志愿?”
“没,没有啊。”他朝我笑笑,“我一直想报的就是理科,干嘛要改。”
“哦,也是,你理科成绩那么好。”我小声嘟囔着,心里有点失落。
“收拾好了,走吧。”他拿起一小沓书递给我,自己搬起那一摞大的,“你寝室一定还没收拾好吧。”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别瞧不起我!我早就收拾好了!”
“呦呦!你还有这觉悟?”
“切!”
我回到寝室之后,就看见张美很贴心的帮我收拾东西,好吧,刚才我对墨规撒谎了,我根本没收拾。看到可爱的张美特别善解人意的帮我收拾床褥,我感动得上去就给了她一个熊抱,要不是她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我恨不得上去亲她一口。
“你今天吃错药了吧?这么兴奋!”她一脸疑惑的问我。
我先嘿嘿一笑,回答她:“哪有?我不是一直这样么?”
“不对!你一定有情况!”她表情严肃的指着我,不,是审问我!
“我就是感觉你对我太好了!感动的”我傻笑着说。
“切,小样儿我还看不出来你!”她双手掐腰,一脸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的表情。
“我不和你解释那么多!我要收拾东西啦!”我飞快的收拾我的乱七八糟的一切东西。
“不对,一定有问题。”张美说完这话一下子就飞奔了出去,我都没来得及拦她。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张美回来的质问,还外带一些小兴奋。可是她回来的时候心态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疑惑万分的问我:“你今天怎么啦?寝室外面也没人等你啊?我还以为是你爸妈来啦。”
没人?不对啊,墨规说他会在门口等我的,帮我搬东西送我回家。
我问张美:“你真么没看见谁么?”
“真的没有,不信你自己去看!”
我刷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到了寝室大门口,发现他真的不在,他走了。
我十分低落的回到了寝室,和刚才的兴奋形成了强烈对比,张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问题,问我:“刚刚一定有人在等你!对不对?”
“没有!”我死不承认。
“切,不说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张美不满的嘟囔着。
我沉默的收拾东西,心里还默默地安慰自己他一定是临时有事走了,还会回来的,但是等我收拾完东西,还故意拖延了好久的时间之后出寝室,他还是不在,最后是张美把我送回家了。
晚上墨规又给我打电话了,闪闪的屏幕上早就没有了备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排电话号码,但是我依旧知道这是他打来的,因为那排号码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熟记于心了,不,是快烂在心里了。
我看着电话闪了又灭,灭了又闪,还受到无数条短信,就是不打开,我有些赌气。
在我看已经有23个未接来电时,电话又闪了,我心一软,接了,他那边就开始语无伦次:“我、你听我,解释、解释。”
我不说话,等着他的解释。
“我今天等你的时候,看见我们班主任了,然后我去找他了。”
我微微的皱眉,很好奇他找班主任干嘛,但是没问,继续沉默,故作高冷。
“我去找他改志愿了,我那个、、、”他话说道一半我的手机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我很想听他说完,说为什么改志愿,他把志愿改成什么了,不知不觉的心里就开始兴奋起来了,前几个小时的阴霾情绪一扫而光。我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莫名的高兴。
我没给手机充电,这样的开心,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我姐姐在颂城上大学,她死之后,爸妈没把她的骨灰带回来,我问过我妈为什么不让姐姐回家,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那样一个陌生的城市?
我妈她苍凉的面孔上尽是悲哀,眼神看似空洞,可其中流露出的凄苦无助无人能体会,嗓音暗哑的对我说:“让她出去上大学,本以为她会平平安安,可是我错了,她还是没能逃走;现在不让她回到我们身边,这是我能给她最后的爱了。”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至今不能忘,其中充满了愧疚与不舍还有痛苦,凄凉的对我一笑,眼泪划过脸颊,说:“你们姐妹俩,不该投胎到我们业家,我要是不生你们该多好,这样你们就不会有任何痛苦。”
那天是个阴天,家里没开灯,屋子里十分阴暗,空气中都好似弥漫着从地府渗上来的潮湿腐朽气息,阴凉凉的。
在昏暗的环境中,我努力地看着我妈,我妈原来可是个美人,而现在她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因为姐姐的离去,在短短几天之内迅速的添上了数根银丝,眼角眉梢也加上了道道皱纹,肤色也由白皙净透变得昏黄暗沉,憔悴覆盖了她,绝望埋没了她,痛苦近乎压垮了她。
现在回忆那天,我仍心有余悸,还会不禁的打哆嗦,到底是什么会让一个母亲说出不想要自己孩子出生的话?这和我姐姐的死又有什么联系?我业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等等问题一直环绕在我的脑海里,但是我对于解决这些毫无头绪。
我本想趁着这个暑假的机会去颂城看望姐姐,也就是她的坟墓,顺便看看在那里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当我硬着头皮鼓起巨大勇气走到我爸妈面前,告诉他们我想去颂城,没想到我妈近乎疯狂地握住我的胳膊,惊恐地盯着我,声音近乎颤抖:“业绝迹,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那里也不许去!”
“为什么?”我问她。
“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出这个城!”她的表情近乎狰狞,“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那里也别想去,那里也不许去!除非我死!”
我呆住了,心里对她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你不理我,不关心我,甚至我都怀疑你还把不把我当你的女儿,凭什么又要让我待在你身边?”
她听完我的话便怔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震惊,更加用力的捏紧了我的胳膊。
我爸就坐在一边,没有发变任何言论,一直在不停地抽烟,在我看来,他就是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戏。
我用力的挣扎开了我妈的手,退后了一步,深呼吸,对她说:“你不让我去,那我就自己去。”
“砰!”我爸突然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用力的砸在了地上,伸出手指着我,怒气滔天,“你要是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凭什么?”我哽咽着问他们。
“就凭你姓业!这就是错!”
“这是我能决定的么?”我看着我的爸爸,深吸一口气,反唇相讥“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生我,为什么不在我出生的时候直接掐死我!”
我狠狠地甩下这一句气话,夺门而出。
离开家之后,我一直不停地哭,问什么我的亲生父母要这样对我,他们曾经对我那么好,那么爱我,我的家曾经那么幸福,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我宁可现在活下来的那个是姐姐,死的是我,这样这种事情就不用我去经历了,我现在害怕的想逃避,可是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我又怎么逃?
我毫无意识的朝着墨规家的方向走去,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有了这样一个概念,有困难,就找墨规,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
可是这次,我错了,他不在家,我无处可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突然意识到在我认识他的这么多年里,当我有难的时候,能在我身边拉我一把,支持我的,除了我姐姐,就是墨规了,现在姐姐走了,墨规也不在了,我一个人根本不能应付所有的一切。
我又呆呆的走回了街道上,街上近乎没人了,天上没有月亮,空旷旷的接道,惨白昏暗的路灯,茂盛的梧桐树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十分狰狞,看上去就好像马上要朝我扑上来的厉鬼。
我一个人害怕了,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可是空灵的脚步声让我更加恐惧,所以越走越快,后来就开始跑,可是去哪里?我不要回家,不接受不了那个所谓的家。在急速奔跑中,我想到了张美,现在能收留我的只有她了,然后我便朝学校的方向赶去。
当我出现在张美面前的时候,她合情合理的震惊了一番,露出了那个她经常会有的经典表情…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巴也长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来了?”
“我无家可归,只能让你收留我。”我答。
“你哭了?”她看着我的我的眼睛,有些心疼。
她不问还好,她一问我更想哭了,我一下子抱着她开始哭,把心里的一切委屈一切不开心全都发泄了出来,她一直在轻轻地摆着我的背,像个大姐姐一般温声的安慰我:“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不会难过了。”
我自己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反正是张美的那件白衣服要好好洗洗了,按她的话说是上面沾满了我的泪腺,鼻腔以及唾液腺分泌的分泌物。
后来我们俩躺在寝室一张小床上,我细细的把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全部告诉了她,她很耐心的很安静的听我讲完,及时的解答了我一个小小的疑惑。
“墨规回老家了。”她告诉我。
“就是你们的那个梦城?”我问她。
“我们的?”她有一瞬间眼露深意的看着我,“恩,就是那个城,不过不光是我们的。”
我懒得和她计较什么我们你们,继续说:“他回不回老家不是今天的重点,你搞搞清楚行么?重点是我想去看我姐。”
“那你就去啊!”她再次一脸天真无邪。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她说:“张小美同志,这不是我想去就可以去的,你懂么?”
“不就是你爸妈不让么?你可以自己去啊,先斩后奏!”她斩钉截铁自信满满的告诉我。
“我没钱怎么去啊?我爸妈给的钱刚刚好够我的生活费,我哪里有那闲钱去买车票啊?”我也想去,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可以争取申请奖学金啊!”她十分兴奋地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