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仙君借段缘-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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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蒙慕没话反驳了。一柄剑代表不了什么,自己不是刚刚才听说一个假传口信的例子吗?然而明知道有这种可能性,却还是要按规矩办事,这也是无奈。
道静出声询问:“紫薇阁里有什么不能让外人见的?”
“公子果然聪敏灵慧。”黄长老的言外之意是道静捉住了重点。
蒙慕点头表示赞同,自家公子的思维方式可不是谁都能跟得上的。他坦白答道:“是无界的入口。”
“……!”道静心里一动,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向黄长老示意他先去殿外等候,自己随后就来。
然后拉住了蒙慕,低声道:“下毒的事就此揭过。你,去查清恋君轩的来历底细。”
蒙慕一愣:“现在?我还没见……”
道静强硬的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现在!”
“……好吧。”
紫薇阁七重楼,共有九百八十一道门,大的三丈六,小的仅比钥匙孔大一圈。无界的入口就隐藏在其中一道门内。
道静行云流水而入,郑重施礼,道:“劳烦真人趁夜而来,弟子惶恐。”
鹿箭罕见的没有抢白,她只在一旁老老实实坐着。似乎专心的观察满堂的金玉玲珑和精巧机关,不过显然情绪不高。
清虚真人刻意避开道静的目光,专注的吹凉盏中茶水,道:“晚饭过后走一趟,权当消食。”
见道静尴尬的僵在原地,他问道:“你想见我,有什么事?”
道静猛的抬眼看向鹿箭,心想这小丫头莫非光顾着吃,把正事都忘了吗?还指望她做好铺垫呢。
不过显然,鹿箭没有这种觉悟,她耸耸肩膀,心不在焉的道:“是你欺负我不识字嘛,写那么难的咒语。我只能拜托山羊来解读,他就是这么说的。我现在把清虚真人带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讲好了。”
道静简直无语,鹿箭这个……端木偿扬这个……
唉!让人说什么好?
“弟子想进入无界,查看缑山仙库的现状。”
他说完,清虚真人并没有预料当中的质疑或是反对,他答应的很痛快。
“行,可以。”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道静的喜出望外冷在了当场。
“你先回天台山,我带你从天湖那边过去。”
“为何?”
“是啊,为什么啊?”
面对道静和鹿箭同声的疑问,清虚真人本不想多做解释。羽翼未丰的时候就得听长辈的话,别问为!什!么!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道静在外过的很好,容光焕发、怡然自得。比起外面这个七彩世界,他应该暂时还不想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仙宫里。
他只得把实情坦然相告:“因为无界的入口已经不在这里了!”
道静惊得说不出话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清虚真人随手又抛出一记惊雷。
“你师尊也不在天台山了!”
我!的!天!道静的心里狂风暴雨,非常想知道谁能告诉告诉他,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
事实上,在玄逸上仙离开后,无界的所有入口都已经关闭了,确切的说是消失了。现在想要进入无界,只能从天湖那边想办法。
对此,清虚真人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然而,这已经不是道静关注的重点了,他的注意力完全的放在了师尊离山的这件事上。
焦灼的一刻钟后,和岳传来讯息:玄逸上仙没有带任何一个随从,自行离山,不知去向。
“我知道他去哪儿啦!”清亮的童音在半空中响起。所有人在惊诧之余,一道金绿光芒落在厅堂中央。
金虹连山白发飘飘,负手而立,一派宗师风范,为大家解惑道:
“缑山仙库损毁,典籍逸散人间,玄逸必须要亲自去处理这个麻烦!”
☆、第三十五章 仙人下山
道静的额角抽痛不止。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是这么一小撮人,给他带来的震惊比过去十五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见到了金虹连山,下意识回头看去。果然,门口出现了云苏仗剑临风的飒爽英姿。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凑得这么齐?提前商量好的吗?
道静无力的按按额角,唤来侍从招呼这班贵客。
不过王宫中的侍从却早已经备好了酒宴。
秋风过境,沃野遍地金黄。王宫中还有些尚未凋谢的晚菊,今日差不多都拿来布置在宴会厅中。同挂着灯笼一般鲜艳果实的石榴树摆放在席间,使得各个座位相对独立。乐师远远的坐在厅堂外的帘幕后,随着众人的入席,合奏出一曲《安世乐》。
道静不同于以往,今天选了个主位左侧下首的位子,他的另一边坐着云苏。在他们的对面是清虚真人和鹿箭。
金虹连山身份最重,居于清虚真人上首,刚坐下没一会儿就顾自出去了。他的身旁主位还空着,不消说那是勇烈大王的席位,不过此时他还没有来。
这样精心的安排布置,说明蒙慕早就知道今日会有此局。道静默默思忖,安逸的日子果然让人心神散漫,原来自己才是大梦未醒的人。
云苏与他多日未见,虽然不定期的有着联络,但多半是他单方面传递些消息。对于道静这段时间的状态,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又都是一无所知。
然而今他是身负要务而来,顾不得闲话叙旧。靠近了些,开门见山的把自己近期的发现与见闻讲给道静。
“从祖洲回来后,师叔带着苏上卿去了玄天。我本来打算回东岳,可在途中却发现了玄逸上仙的踪迹。”
云苏若不是跟在后面再三的确认,也很难相信自己见到的人是玄逸上仙。
那是在中原一带,长安。起初是从身形上认出了他,可他当时的行为太古怪了。以玄逸上仙的法力,若在人间行走,断然不会让任何人见到。可他穿街过巷,闯进了许多人家。有好几次都被发现,差点起了冲突。
就连自己跟着他半日,他都完全没发觉。
云苏担忧,玄逸上仙有这样反常的举动,很有可能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上仙出关后,你是见过他的,他法力恢复的如何?”
道静被问住了。师尊出关的时候,与自己见面开头就说起去上清天修行一事。道静当时心里老大不乐意,接着又谈了几件要事,也就没来得及往他的伤势上想。
向来以为自己的师尊无所不能,后来想问的时候,也觉得他当时看着与平常无异,没往其它方面想过。
云苏认为,玄逸上仙的法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一路游荡至长安的郊野,玄逸上仙停下了脚步。他或许是有些累了,在路边寻了个茶寮坐下来休息。茶寮又破又小,他与一伙年轻人同坐一起,看上去随和极了。
那几个年轻人中有一个被唤作同叔的,指着不远处树上拴着了驴子,吩咐身边的书童去给他把车套卸下来。
“秋日了,天气还这么燥热。仔细照料些,当心它病了,咱们就要饿肚子了。”
原来这人是个穷书生,和同窗合伙买了头驴子,给人拉脚挣钱贴补学资。
仆人应声而去,空出个位子来,他往边上挪了挪。不小心撞到了玄逸上仙的茶碗,茶水倾出泼了上仙一袖子。
“恕罪恕罪,在下鲁莽了。”他从腰间扯出条灰哒哒的汗巾来赶忙给玄逸擦拭衣袖。
不过玄逸的心思似乎完全没放在这上面,他轻轻一躲,自己甩了下袖子,登时所有水渍都消失不见了。
同叔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知道这长安乃是天下最繁华的所在,这一年多来眼界开阔了不少,明白世间有高人。
当即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恕在下眼拙,冒犯了。”
玄逸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定睛一瞧,忽然笑了。他看得出来,这人从眼神中就透着纯朴和老实,区区小事,算得了什么。
当即无所谓的让他不要自责,招呼他坐下。
问道:“你不在家乡务农,千里北上来长安所为何事?”
同叔一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当即喜上眉梢。
“在下虽居于穷乡僻壤,幼时也念过两本书。年满弱冠后,觉得该长些见识,便来长安在太学读书。”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挺有上进心。玄逸上仙以为他必定胸有大志,想要有番作为。存了这个认定,玄逸上仙随口考了他几句学问。
可同叔背不出来,腼腆一笑道:“在下师从许大夫,学问不精,仅仅略通大义而已。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师长所授固然为经史典籍,更多的在于学习的方法,能够通达义理便是不俗。”玄逸问他:“对于尧舜之政怎么看?”
同叔答道:“尧帝与舜帝乃是自开天辟地来,贤明圣德的君主。历代帝王皆效仿其仁政,吾辈学子皆以其言行来正己。在下认为,此二帝之所以在位时万民拥戴,历经弥久依旧盛名不衰。乃是在于其能够从混沌中,看透万事万物循环之天理,为人间建立正确的秩序。”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他举了几个例子:“尧帝命伏羲氏以星辰之轨迹制定历法,人间得以分明四季,使民能够按时节休养生息;舜帝继位,恭谨的推行‘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德化万民,使伦理规范,天下秩序进一步安定。”
在玄逸鼓励的目光中,他放开了束缚,朗朗道:“所谓仁政,在于以民为先,王权次之。可后世之帝王多半想得到同样的美名,却又恋栈权力带来的高人一等的尊荣感。贪图享受,忽视民间疾苦。其实尧帝也好舜帝也罢,毕生所求乃是天下安定,百姓乐业。他们做到了,所以不求名,名自来。”
这一番言论,与当时所谓“君权神受”格格不入。然而玄逸也曾是王子,如今又成为了凡人口中的“神仙”。在他看来,同叔的这番话是很有见地的。
他赞赏的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确非同一般。
可同叔说完这番高谈阔论后,又恢复了腼腆和谨慎,解释道:“在下就是个平民百姓,此等离经叛道之语纯属信口胡说,您别当真。”
玄逸好奇的再一次打量他,问道:“既然认定了自己的一生,又何必辛苦求学?做个农夫也便罢了。”
同叔立时有些惆怅,叹了一声道:“在下倒是甘愿庸碌一生,可天下烽烟四起,就连基本的平安也难了。不知何时才能过上安稳踏实的日子。”
“天下何时真正安定过?”玄逸看着他,别有深意的道:“如若人君不能带给你想要的生活,为何不自己亲手创造?”
“这……”同叔愣住了,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在下祖上虽为皇族,但从未有过这么大的野心。有生之年能做个执金吾,享两千石俸禄就足足够了。”
这一次,玄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继续他未知的旅程。
然而同叔却恋恋不舍,还想再多讨教一番。他主动提出来送玄逸一程,用他那辆驴车。
话说出口,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觉得驴车似乎配不上这位高人的身份。
玄逸可没拒绝,他坦然的坐上驴车,就如同坐在他的羽盖仙车里一样。
不过看到了这头驴子,他倒是给同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若能在葭月前凑齐一千头,送往东岳山下。可换得一头神兽作为你的坐骑,带你走出你理想中人生的第一步。”
玄逸上仙最终的去向不明,然而道静听着听着不觉走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