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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部分

独步明宫-第222部分

小说: 独步明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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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若将来登基,我一定封你做我的皇后。
  她笑得花枝乱颤,等你长大了,我已经是个老太婆了,你册封一个老太婆做皇后不怕天下百姓笑话吗?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笑话。在我心中,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我的皇后。
  她“咯咯咯”地娇笑,好好好。我当你的皇后。快睡吧。
  她总将他当孩子,以为他说的是孩子话,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她不知道,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定她是他唯一的皇后。
  南宫八年艰难的岁月里,他们相依为命,她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替他遮风挡雨,不让他挨饿受冻,拼尽全力保护他,照顾他。
  那些日子如何能忘,又如何会忘?
  从小到大他经常会发生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幸亏万贞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使他次次都化险为夷。每次发生危险的时候,他总是吓得大哭,她把他抱在怀里,轻言细语地哄道,别怕,有我在。
  是啊,只要有万贞儿在,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怕。可是现在,她却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皇帝轻抚着万贵妃的脸庞,轻声道:“朕知道你累了,你想睡就多睡会儿,朕在这里陪着你。”
  朱祐樘哽咽道:“父皇,万娘娘已经仙逝了,您节哀。”
  皇帝双眸似两潭死水,神色木然,语气透着无尽的萧索与哀伤:“贞儿走了,朕亦命不久矣。”
  朱祐樘眼眶濡湿,哑声道:“父皇,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天下万民都需要您。”
  皇帝面如死灰,右手紧捂着胸口,眼中闪过一抹痛楚:“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陪陪贵妃。”
  “父皇,您刚刚吐了一口血,还是先让太医看看您的身子吧。”
  “全都退下!”
  宫女太监们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朱祐樘亦不敢抗命,默默地走到门外,担忧地望着珠帘内似雕像般纹丝不动的身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此时此刻的皇帝就像失去爱侣的孤雁,整个心似被掏空了,只余下一具行尸走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皇帝身子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金砖地上。朱祐樘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进去,抱起皇帝放在贵妃榻上,焦急地喊道:“来人!快传太医!”
  守候在殿外的李院正闻言匆匆奔进来,顾不上行礼请安,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喂皇帝服下一颗黑色的丹丸,又伸指搭在皇帝的脉搏上,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半晌未说话。
  朱祐樘颤声问道:“父皇伤势如何?”
  李院正却忽然下跪,满脸悲痛地道:“皇上伤势虽重,幸好未伤及要害,若悉心调理,定可以痊愈。只是可惜,贵妃娘娘仙去,皇上了无生意,现在全靠灵丹妙药吊着一口气,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微臣实在无能为力,请殿下恕罪。”

  ☆、321 离别

  万贵妃下葬后不久,皇帝于弥留之际下了一道圣旨:封二皇子朱祐杬为兴王,封地湖广安陆州;封三皇子朱祐棆为岐王,封地德安;封四皇子朱祐槟为益王,封地建昌府;封五皇子朱祐楎为衡王,封地青州;封六皇子朱祐枟为雍王,封地衡州。
  此道旨意无异于召告天下朱祐樘是唯一的皇位继承者,亦彻底地断绝了其他皇子们争储的野心。
  八月初十,皇帝驾崩,举国哀悼。乾清宫哀声四起,皇后浑身缟素率着众嫔妃跪在金棺前嚎啕大哭,声音凄切悲凉,仿佛想借着这个机会尽情地彻底地发泄自己这一生所受的委屈与羞辱。
  张婳跪在她身后,木然地流着泪,心中百感交集,皇后一生无宠,又没有子嗣,可以想象晚景必十分凄凉孤独。而自己呢,若只有君恩,没有子嗣,说不定将来的下场比皇后还要惨。如此想着,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对皇后亦多了几分亲近。
  过了一会儿,皇后缓缓起身,双目红肿,声音嘶哑:“已经过了子时,各位先回宫歇息,明儿准时前来。”
  众嫔妃均神色悲凄,低垂着头答了声“是”,扶着各自的侍婢纷纷离去。
  皇后跪了整整一日,膝盖似针扎般疼痛,眉头紧皱,咬牙强忍着痛楚,忽地一双温暖的小手轻揉着她膝盖,低头望去,不禁愣了愣:“太子妃?”
  张婳站起身扶着她的手,乖巧地说道:“母后,臣媳送您回宫。”
  皇后神色寡淡地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径直步出殿门。夜色如墨,一盏盏白色灯笼随风轻轻摆动,夜色中的九重宫阙显得阴森而诡异。
  到了坤宁宫,掌事宫女锦画打了一盆温水,服侍皇后洗漱后,又命小宫女奉上川贝雪梨,恭敬地道:“皇后,太子妃,先喝碗川贝雪梨润润嗓子。”
  紫檀长案上错金博山炉细烟袅袅,香味温和淡雅,是太后宫里经常闻到的檀香。
  张婳闻着熟悉的香味,瞥见长案上一摞厚厚的经书,心中五味杂陈,低头轻啜了一口雪梨汤,犹豫半晌,问道:“臣媳想向母后请教一个问题。”
  皇后随手将黄地描金龙凤盏搁在紫檀案几上,温言道:“太子妃请问。”
  张婳轻抚着白玉美人觚里的芙蓉花,眼中流露几分伤感,缓缓地说道:“这盆花开得再艳,也有枯萎的一日。臣媳想请教母后身处繁华之中,如何才能让自己心如止水?”
  皇后盯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整个后宫只有皇帝一个男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即便你不与人争,也会有其他女子与你争。所谓高处不胜寒,得意与失意,荣与辱,福与祸,本就是相互依存。若想要真正的心如止水,只有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张婳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微笑,“臣媳心中已有了牵挂,又如何能洒脱地离开。”
  皇后拿起长案上的金剪修剪芙蓉花多余的枝叶,声音冷冷清清,就像冬日水缸里浮冰互相撞击般冰冷:“本宫赠你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张婳闻言心中一震,默默地咀嚼着话中的深意。
  皇后见她神色哀伤无助,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秉性敦厚,与你又是患难夫妻,他日绝不会亏待于你。本宫祝你和太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多谢母后。”张婳勉强笑了笑,起身告辞道,“明儿一早还要去乾清宫哭灵,母后早些安置,臣媳先告退。”
  皇后点了点:“你也快回去歇息。”
  张婳行礼后掀帘出去,守在殿外的绿翘忙上前扶着她的手,径直向仁寿宫行去,走了一段路,却见朱祐樘踏着月色迎面走来,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脸色憔悴,双目布满红血丝,下巴长着青色的胡茬,显然这些日子未曾好好歇息过。
  张婳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朱祐樘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
  。。。。。。。。。。。。。。。。。。。。。。。。。。。。。。。。。。。。。。。。。
  此道旨意无异于召告天下朱祐樘是唯一的皇位继承者,亦彻底地断绝了其他皇子们争储的野心。
  八月初十,皇帝驾崩,举国哀悼。乾清宫哀声四起,皇后浑身缟素率着众嫔妃跪在金棺前嚎啕大哭,声音凄切悲凉,仿佛想借着这个机会尽情地彻底地发泄自己这一生所受的委屈与羞辱。
  张婳跪在她身后,木然地流着泪,心中百感交集,皇后一生无宠,又没有子嗣,可以想象晚景必十分凄凉孤独。而自己呢,若只有君恩,没有子嗣,说不定将来的下场比皇后还要惨。如此想着,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对皇后亦多了几分亲近。
  过了一会儿,皇后缓缓起身,双目红肿,声音嘶哑:“已经过了子时,各位先回宫歇息,明儿准时前来。”
  众嫔妃均神色悲凄,低垂着头答了声“是”,扶着各自的侍婢纷纷离去。
  皇后跪了整整一日,膝盖似针扎般疼痛,眉头紧皱,咬牙强忍着痛楚,忽地一双温暖的小手轻揉着她膝盖,低头望去,不禁愣了愣:“太子妃?”
  张婳站起身扶着她的手,乖巧地说道:“母后,臣媳送您回宫。”
  皇后神色寡淡地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径直步出殿门。夜色如墨,一盏盏白色灯笼随风轻轻摆动,夜色中的九重宫阙显得阴森而诡异。
  到了坤宁宫,掌事宫女锦画打了一盆温水,服侍皇后洗漱后,又命小宫女奉上川贝雪梨,恭敬地道:“皇后,太子妃,先喝碗川贝雪梨润润嗓子。”
  紫檀长案上错金博山炉细烟袅袅,香味温和淡雅,是太后宫里经常闻到的檀香。
  张婳闻着熟悉的香味,瞥见长案上一摞厚厚的经书,心中五味杂陈,低头轻啜了一口雪梨汤,犹豫半晌,问道:“臣媳想向母后请教一个问题。”
  皇后随手将黄地描金龙凤盏搁在紫檀案几上,温言道:“太子妃请问。”
  张婳轻抚着白玉美人觚里的芙蓉花,眼中流露几分伤感,缓缓地说道:“这盆花开得再艳,也有枯萎的一日。臣媳想请教母后身处繁华之中,如何才能让自己心如止水?”
  皇后盯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整个后宫只有皇帝一个男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即便你不与人争,也会有其他女子与你争。所谓高处不胜寒,得意与失意,荣与辱,福与祸,本就是相互依存。若想要真正的心如止水,只有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张婳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微笑,“臣媳心中已有了牵挂,又如何能洒脱地离开。”
  皇后拿起长案上的金剪修剪芙蓉花多余的枝叶,声音冷冷清清,就像冬日水缸里浮冰互相撞击般冰冷:“本宫赠你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张婳闻言心中一震,默默地咀嚼着话中的深意。
  皇后见她神色哀伤无助,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秉性敦厚,与你又是患难夫妻,他日绝不会亏待于你。本宫祝你和太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多谢母后。”张婳勉强笑了笑,起身告辞道,“明儿一早还要去乾清宫哭灵,母后早些安置,臣媳先告退。”
  皇后点了点:“你也快回去歇息。”

  ☆、322 霸道的王爷

  朱祐樘正色道:“君无戏言。”
  张婳心中酸楚,险些落下泪,眼帘低垂,掩去眼中的悲痛与哀伤,低声说道:“云姨,祐樘待我很好。”
  阮念云见两人言行举止似民间夫妻般亲密自然,心中欣慰,微笑道:“如此我也可以安心地离开。”
  朱祐樘见她去意坚决,不可强留,想多留些时间给她们相聚话别,遂道:“云姨,夜色已深,您和婳婳早些安置,我去乾清宫处理事务,明儿再派人护送您去净慈庵。”
  阮念云颔首:“殿下慢走。”朱祐樘心疼地看了一眼早已哭成泪人的张婳,掀帘离去。
  窗外冷月西坠,树叶簌簌响动,似淅淅沥沥的雨声,烛火摇曳不定,红色的烛泪缓缓垂落凝结,仿佛离人的泪。
  次日卯时,天色微明,张婳亲自伺候阮念云洗漱更衣,扶她坐在宝座上,向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含泪道:“云姨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成人,为了我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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