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明宫-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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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婳立即十分狗腿地说道:“既然娘娘喜欢,臣媳借花献佛将这本《兰亭序》赠给您,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万贵妃端起玛瑙杯啜了一口金瑰酒,懒洋洋地道:“王羲之的真迹《兰亭序》价值倾城,本宫可不想占你这么大的便宜。说罢,你想要什么赏赐?”
“什么占便宜?娘娘说这话真是太伤感情了。”张婳一脸的伤心,清澈的双眸满含期待地望着她,“只要日后娘娘多疼疼臣媳,臣媳于愿足矣。”
万宝珠冷冷地盯了她一眼,讥道:“马屁精。”
万贵妃沉下脸:“宝珠,不可对太子妃无礼。”
万宝珠愣了一下,往日她不管如何对太子妃冷嘲热讽,姑姑从来不置一词,现在为了一本破书,竟然当众训斥她,不由眼圈儿微红,到底要强,不肯当着奴才们的面落泪,心中对张婳更是恨之入骨。
张婳心下颇有些得意,想要讨好和接近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投其所好。这几日从云姨口中得知,万通在替老妖妇四处搜寻王羲之的真迹,心中便觉得有些疑惑,老妖妇爱的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生活,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还有练字的嗜好,最大的可能便是她的相好喜欢王羲之的字贴,老妖妇视那个“江郎”为心肝宝贝,看在这本《兰亭序》的份上,至少暂时不会取她的性命。
果然万贵妃和颜悦色地说道:“本宫知道你一片孝心,以后只要你一心一意效忠本宫,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张婳立即离座跪下道:“臣媳唯娘娘马首是瞻,若有贰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万贵妃饮了一杯酒,说道:“起来吧。你忠心与否,本宫自会看在眼里。”
万宝珠满脸鄙夷,心下暗骂,阿谀奉承的小人,以为讨好姑姑便可以平安无事么?真是幼稚!
又坐了一会儿,张婳起身告辞离去,刚走出未央宫,却听身后万宝珠叫道:“太子妃且留步。”
张婳顿住脚步,脸上维持着宁和的微笑,转过身子:“妹妹有事么?”
万宝珠冷冷地盯着她,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扬地问道:“太子妃每天跑到未央宫献殷勤,到底有何居心?”
张婳淡淡地一笑:“我能有什么居心?贵妃娘娘代掌凤印,摄理六宫事宜,我不过就是想尽一尽孝心,替娘娘分忧解劳。”
万宝珠冷笑一声:“尽孝心?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这么巴结姑姑,不就是想求她庇护你平平安安么?”
张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贵妃娘娘权倾后宫,得能到她的庇护,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想让姑姑庇护你?真是痴人说梦。”万宝珠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声道,“贵妃娘娘是我的亲姑姑,你说她会帮你还是帮我?”
张婳脸色似笑非笑,淡淡地道:“方才你也看到了,贵妃娘娘对我满意得很,我自然有能耐求得贵妃娘娘的庇护。”
万宝珠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骗得过姑姑,却休想骗我!你千方百计地接近姑姑,讨好姑姑,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婳摊摊手道:“你爱怎么想,我可阻止不了!”
万宝珠盯着她,恶狠狠地说道:“你别得意!总有一日我会查出你接近姑姑的阴谋。”
“真金不怕火来炼。你想查尽管查个够。”张婳淡淡地抛下一句话,转身便走,出了月华门,却顿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皱眉沉思起来。
碧桃轻摇着泥金纨扇替她扇风,愤愤地道:“这个万侧妃简直比乌鸦还聒噪,一天到晚兴风作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
张婳忽指着前面一株白兰花树,微笑道:“快去摘几朵白兰花,拿回去供在瓶里。”
碧桃答应一声,快步地走到树下,掂起脚尖去够白兰花,无奈枝桠太高,跳了几次脚,仍够不到花,正累得满头大汗之际,一人忽从背后紧紧地抱住自己,男子低沉又充满惊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雅,我终于找到你了。”
☆、305 设局
万通闻言愣了一下,低头望着怀中的人,以为自己眼花了,伸手揉了揉眼睛,一样的月白色绣紫色小花褙子,一样的发髻,面目清秀,却不是魂牵梦萦的她,不由满脸失望,忙松开手:“你是谁?”
碧桃逃脱他的狼爪,立即躲到张婳身后,羞恼地道:“奴婢是太子妃身边的侍婢碧桃,不是您的阿雅。”
万通眉头微皱,目光阴鸷森寒,冷冷地说道:“方才是我眼花认错了人。”
张婳微微一笑,装作好奇地问道:“阿雅是谁?能让万指挥使如此念念不忘必是一个绝色女子吧?”
万通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冷声道:“太子妃听错了,卑职方才喊的是阿燕,那是卑职夫人的小名。”
“是么?那可能是我听岔了。”张婳扶了扶发髻上的紫色琉璃珠钗,晶莹剔透的紫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故作好心地说道,“万指挥使与夫人吵架了么?女人嘛,多哄她几句,就算天大的怒气都会烟消云散。”
万通盯着她发髻上的紫琉璃珠钗,问道:“敢问太子妃头上的这支钗子从何而来?”
“说起这支钗子的来历还真有些蹊跷。大约三日前的晚上我去御河放荷花灯,看到一名女子孤伶伶地站在河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绣紫色小花的褙子,脸色雪白,双目空洞,长得极美,不过很面生,我想走过去问问她是哪个宫里的。”张婳脸色忽变得有些古怪,环顾四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万通正听得心神激荡,忙问道:“后来发生了何事?”
“我刚想走过去的时候,忽地刮起一阵阴风,一眨眼的功夫,那名女子就不见了,地上却留下这支紫琉璃珠钗。”张婳缩了缩脖子,一副害怕的模样,“万指挥使,你觉得我是不是遇到鬼了?”
万通脸色发白,颤声问道:“那名女子是不是三十岁左右?”
张婳心下暗暗好笑,眨了眨清澈无邪的双眸,惊讶地道:“你如何知道?我想起来了,那女子右眼角还长着一颗朱色泪痣呢。”
万通心头巨震,喃喃地说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她?她是谁?”张婳好奇地问道,“万指挥使,你认识她么?”
万通回过神,神色恢复往日的阴狠,冷冷地道:“卑职从未见过此女子。”
张婳没有继续追问,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她到底是人还是鬼呢?为何半夜三更失魂落魄地站在河边,难道想投河自尽么?”
万通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说道:“贵妃娘娘找卑职还有事情,卑职先行告退。”说罢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碧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道:“太子妃,万大人口中的“阿雅”难道就是藏在您寝殿的雅贵人么?”
张婳正色地叮嘱道:“今日之事不可以向任何人提起。知道么?”
碧桃忙恭敬地答道:“奴婢知道。”
回到锦宓阁,张婳径直走进寝殿,见阮念云坐在绣架前绣花,手指似灵动的蝴蝶在绣布上翩飞,含笑问道:“云姨,用过午膳了么?”
阮念云放下绣针,皱眉问道:“这些日子你总是早出晚归,到底在忙些什么?太子不是说你身子还未大好,需要躺在床上静养么?”
张婳走过去沏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笑眯眯地道:“我每天都按太医的嘱咐老老实实地喝药,身子早就恢复了,怀喜的时候一直呆在屋里,都快闷出病来了,出去走走身子也会好得快些。”
阮念云伸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戳了一下,担忧地道:“你别仗着自个儿年轻,不把身子当一回事,以后年纪大了有得是苦头吃。”
张婳偎在她身边,笑道:“好好好!我全听您的!从明儿开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乖地呆在屋里陪您说话解闷。”
阮念云莞尔一笑:“你可别哄云姨开心,说出的话就要做到。”
张婳抱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木槿就算骗尽天下所有人,也不敢骗您。”
阮念云笑了笑,忽又愁眉深锁,忧心忡忡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一直躲在你的寝宫也不是个办法,迟早会给你惹来大祸。”
张婳墨玉般的瞳仁闪过一抹狡黠,胸有成竹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云姨再忍耐些日子,我自有办法让您重见天日。”
阮念云狐疑地问道:“什么办法?”
张婳神秘地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阮念云却没有笑,脸色凝重,颇有些忧虑地道:“少和我卖关子。到底什么法子?皇上对万贵妃言听计从,千依百顺,你斗不过她的,千万别为了我做什么傻事。”
张婳微微一笑:“云姨,我进宫快一年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您放心,我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声音顿了一下,又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万贵妃的的死期就快到了。”
“你长大了,也懂得保护自已,云姨很欣慰。”阮念云拂去她发髻上的一片枯叶,温和地说道,“太子睿智沉稳,与万贵妃斗了十几年,不但稳居太子之位,而且没有落一丝下风,可见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无论碰到什么事情你要和他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张婳轻抚着绣布上的牡丹花,笑盈盈地道:“明儿我先去找太子商量再做行动。”
阮念云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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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虽然已过了正午,日头仍十分毒辣,长街两旁的花木恹恹地垂着头,四下静谧无声。张婳沿着墙根慢慢地走着,背上早已沁出一层汗水,衣衫黏腻地贴着肌肤,十分地难受,刚穿过景运门,却见高斐迎面走来,俊朗的脸庞苍白憔悴,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麻香色飞鱼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
张婳怔怔地望着他,心中愧疚,关切地问道:“听说前些日子你病得很重,现在身子大好了么?”
高斐微笑道:“风寒罢了,喝了几剂药早就痊愈了。”
张婳眼帘低垂,愧疚地说道:“对不起,那晚我失约了。”
高斐幽深的双眸充满苦涩,脸上的笑容却像骄阳般璀璨,温言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离开,我会带你远走高飞。”
张婳眼眶濡湿,无论何时,只要她肯回头,就可以看到高斐依然守在原地,固执而坚定地等着她。
“好。我记下了。”她低声地应了一句,逃也似地匆匆离去,心中酸楚,高大哥,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
到了熟悉的小院,张婳拭了拭鬓边的汗水,略微整理了一下衣饰,掀帘进屋。
只见朱祐樘端坐在长案前写字,听到响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微笑道:“你来了。”目光温柔依旧,唇角依然含着和煦的微笑,仿佛两人从未争吵过一般。
☆、306 诱饵
张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可我觉得感情终究敌不过权势。我若是男人,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时,也一定会选择权势,女人嘛,不过是件衣服,扔了还可以再买。”
朱祐樘盯着她,眸底闪过一抹黯然,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