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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部分

独步明宫-第199部分

小说: 独步明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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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婳沿着假山慢步而行,随手摘了一小簇开得正盛的茉莉花,簪在衣襟上,清香沁脾。
  小环忽“咦”的一声,指着远处说道:“小姐,那不是许淑女么?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作甚么?”
  张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名穿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迎风立在御河边,墨玉般的双眸痴痴地凝望着平滑如镜的御河,比雪还白三分的脸上似有泪痕,风轻轻吹卷着裙裾,似一只白色的鸽子扑楞着翅膀起舞。
  小环悄声说道:“小姐,许淑女这是怎么了?还好很伤心呢!”
  张婳秀眉微蹙,近段时日许清如仿佛心事重重,经常神情恍惚,眉目间似蕴藏着无限悲伤。低头犹豫了一会儿,提步走过去,含笑唤道:“淑女这么好兴致一个人在此赏日落?”
  许清如乍见到她吃了一惊,慌慌张张用脚抹去地上的字,勉强笑了笑,说道:“太子妃也来赏日落么?”
  张婳眼尖,看到被胡乱抹平的地上依然留着一个“二”字,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微笑道:“是啊。太医说多出来走走,胎儿得更健康。”
  许清如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的腹部,喃喃地道:“不知道是位小殿下还是位小公主?”
  张婳微微一笑:“小殿下也罢,公主也罢,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许清如垂下眼帘,叹道:“是啊,在宫中平平安安是最奢侈的事情。”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太子妃福泽深厚,一定可以平平安安诞下麟儿。”
  “承你吉言。”张婳见她脸色苍白憔悴,双眼微红,纤长浓密的眼睫尚沾着晶莹的泪珠,显然刚刚哭过,遂关切地问道,“淑女有什么心事么?”
  许清如脸色闪过一抹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心事。”
  张婳绕着一株柳树走了一圈,手轻抚着树干,眉间凝着几分忧伤,缓缓地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踏出宫门,也没有机会再得见爹娘。你我共同侍奉殿下,都是自家姐妹,若不互相扶持,这漫漫数十年日子又如何捱?”
  许清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眼泪滚滚而落,心里反反复复地默念着“一入宫门深似海”。
  张婳轻叹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若你信得过我,但凡能帮得上忙的,我必定倾尽全力帮你。”
  许清如忽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道:“太子妃!嫔妾……嫔妾……”
  张婳唬了一跳,忙扶她起来,温言道:“有话好好说。天大的事情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许清如哭了半晌,默默地收住眼泪,凄然地望着她,眸底闪过一抹绝望,良久也没有说一个字。
  “到底发生了何事?”
  “让太子妃看笑话了。”许清如慢慢镇静下来,拭了拭脸上的泪水,低头道,“宫外传来消息,家父病重,药石无医,眼下就吊着最后一口气拖日子罢了,嫔妾心中忧急,又无法出宫探望,一时伤心才会独自躲在这里偷偷落泪。”
  “生死皆有命,半点不由人。你看开点。”张婳心中不忍,柔声道,“你若想出宫看你父亲最后一面,我会替你向殿下讨个恩典,让你出宫一趟。”
  许清如含泪感激地说道:“多谢太子妃。”
  “快回去吧。若被人看见你躲在这里哭,只怕惹来一些风言风语。”
  许清如答了声“是”,行了一礼,默默地转身离开。
  小环望着她单薄的背影,颇有些唏嘘地说道:“原来许淑女的父亲快死了,怪不得她这般伤心,刚才奴婢还以为她想跳河呢。”
  张婳皱眉望着地上那个模糊的“二”字,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屋吧。”
  小环答应一声,扶着她的手沿原路返回。
  天际晚霞似锦,流光溢彩,美得震撼人心,却又似透着一股浓厚的杀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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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张婳午睡起来,觉得浑身乏力,盥洗后懒懒地对镜梳妆,却见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胜雪,眉间隐隐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不禁心头一跳。
  小环亦是满脸惶然,不安地说道:“小姐,您这几日脸色越来越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张婳抚了抚苍白的脸颊,胸口烦闷,蹙眉道:“许是害喜的缘故,总觉得身子乏力,小腹有些酸胀,应该没什么大碍。”
  绿翘端着安胎药进来,闻言忧心忡忡地说道:“太子妃,这可不能掉以轻心,奴婢立即去请周太医过来。”说罢将药盏递给小环,转身匆匆出去。
  小环用玉匙搅动了一下药汁,轻轻地吹了吹,喂张婳喝完安胎药,又扶她重新躺下,过了半晌,周谨从殿外匆匆进来,行礼后,坐在榻前请脉。
  小环取了一方丝帕覆在张婳皓腕上,周谨凝神搭脉,脸色忽凝重起来,眉头亦越皱越紧,良久不发一言。
  小环心“咯噔”一下,紧张地问道:“周太医,太子妃身子如何?为何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周谨眉头紧皱,低头苦苦沉思,半天也没有说话,似乎颇为棘手。
  张婳的心亦跟着悬起来,脸色微白,颤声问道:“周太医,是不是胎儿有问题?”
  周谨沉吟了片刻,说道:“太子妃的脉像浮而无力,似乎是外邪入侵,又似阴血衰少,阳气不足,虚阳外浮,脉像实在古怪得很。”
  小环忙问道:“那到底严不严重?胎儿有没有问题呢?”
  周谨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太子妃请安心养胎,微臣重新配一副安胎药,必当竭尽全力保住皇嗣。”
  张婳有些心慌,定了定神,说道:“有劳周太医。”周谨行了一礼,提起药箱掀帘出去。
  小环往鎏金珐琅仙鹤纹熏炉里添了一勺百合香,见张婳眉目含愁,忙安慰道:“小姐,您别担心,周太医医术卓绝,您和腹中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

  ☆、286 乞巧

  小环往鎏金珐琅仙鹤纹熏炉里添了一勺百合香,见张婳眉目含愁,忙安慰道:“小姐,您别担心,周太医医术卓绝,您和腹中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
  张婳轻抚着腹部,心下叹气,许清如说得没错,平平安安是宫中最奢侈的事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汪直忽从殿外进来,隔着珠帘行礼道:“奴才给太子妃请安。”
  “公公有何要事?”张婳秀眉微蹙,心中闪过一抹厌烦,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妖妇又想玩什么花样???
  果然,汪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今儿是乞巧节,贵妃娘娘在未央宫设宴邀请各宫主子乞巧逗乐,请太子妃酉时三刻务必准时赴宴。”
  张婳揉了揉额头,装作满脸惋惜地说道:“本宫身子不适,恐怕不能参加晚上的乞巧宴,还请公公代为转告一声万娘娘。”
  小环忙道:“汪公公,太医刚来过,说太子妃胎像不稳,需要静心养胎,不能下床走动。”
  “是么?”汪直一脸的怀疑,嘲讽地说道,“可奴才瞧太子妃的脸色极好,说话中气儿十足,昨儿还碰见您在逛御花园呢,这会子却说身子不适,依奴才看,您是不愿参加贵妃娘娘的乞巧宴吧?”
  张婳心中微恼,不动声色地说道:“公公误会了。本宫的确身子不适,公公若不信,大可传太医来诊脉。”
  “奴才不敢。”汪直双手笼在袖中,低头道,“侧妃娘娘与您生辰八字相克已被皇上下旨禁足于润雪阁,太子妃不会是连带觉着贵妃娘娘也克着您吧?若是如此,奴才立即回去禀告娘娘,贵妃娘娘自会向皇上求旨,与侧妃一并禁足,免得碍了您的眼。奴才先行告退。”
  “公公且慢。”张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平静地说道,“麻烦公公回去告诉万娘娘,本宫一定准时赴宴。”
  汪直假惺惺地说道:“太子妃千万不要勉强。”
  张婳淡淡地道:“娘娘设宴相邀,本宫身为晚辈,又岂敢扫了娘娘的雅兴。”
  “太子妃如此有孝心,贵妃娘娘必会很欣慰。”汪直阴恻恻地笑了一下,说道,“奴才不打扰您歇息,先行告退。”说罢,极敷衍地行了一礼退出去。
  小环忧心忡忡地说道:“小姐,贵妃娘娘是万侧妃的亲姑姑,您去未央宫赴宴,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不如回禀太后娘娘,请她老人家出面替您回绝。”
  张婳苦笑道:“皇帝待万贵妃如珠如宝,她若真的求旨禁足,皇帝心中必会恼怒我不懂事,而殿下夹在中间也会很为难。”
  小环撇了撇嘴:“万贵妃比皇上大十九岁,都当可以当皇上的母亲,真奇怪皇上为何这般宠爱她?”
  绿翘正巧掀帘进来,闻言沉下脸说道,“和你说过多少回,不许在背后议论主子,没的又给太子妃惹祸。入宫这么久了,还管不住自个儿的嘴巴。”
  小环吐了吐舌头:“奴婢下回再也不敢了。”
  绿翘瞪了她一眼,说道:“记住,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小环点头如小鸡啄米:“奴婢知道了。”
  “快去小厨房看看血燕炖好了么?”
  “是。”小环答应一声,一溜烟儿奔了出去。
  绿翘趋步上前,扶张婳下床坐到梳妆台前,替她重新匀面,担忧地问道:“太子妃,您身子可还支持得住?若真的吃不消,可别硬撑着,贵妃娘娘怪罪下来,自有殿下和太后挡着。”
  “不打紧。我过去应付一下便回来。”张婳挑了一支羊脂玉芙蓉珠钗簪在发髻上,晶莹圆润的珍珠流苏垂在边鬓边,衬得脸庞莹白如玉。
  收拾妥当后,张婳先去太后寝宫禀明赴宴之事,太后皱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让兰妃陪你一块去,你们两个互相照应,去应个景就回来。”
  张婳乖巧地答道:“孙媳等会儿回来陪您打叶子戏。”
  太后慈祥地笑了笑,连声道:“好好好。”又叮嘱绿翘,“仔细照顾太子妃,莫让她磕着碰着。”绿翘低头恭谨地答了声“是”。
  张婳福了福身,与沈兰曦携手出去,步上轿辇,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来到未央宫,下了轿辇,两人跟着引导小太监来到芙蓉楼前,却见皇后端坐在上首,穿着一袭宝蓝色缂金凤袍,眉目低垂,神情有些落寞。
  万贵妃坐在她左下首,满头珠翠,金黄色缂金牡丹衣裙上镶嵌着各色宝石,耀眼逼人,懒洋洋地斜倚在宝座上,浑身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倒比皇后更像是一国之母。其他各宫嫔妃均已到齐,每张席案上摆着时令瓜果及精致酒肴。
  张婳,沈兰曦上前行礼,万贵妃懒洋洋地瞥了两人一眼,拈了一颗樱桃放入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快入席吧。”
  皇后却执着张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关切地问道:“害喜得厉害么?为何还是这般瘦?”
  皇后想了想,温言道:“这样下去可不成,得多吃些滋补的东西。我宫里还有不少血燕,等会儿命人给你送过去。”
  张婳乖巧地答道:“多谢母后。”又聊了几句,方入席坐下。
  万贵妃端起七彩琉璃杯,呷了一口金瑰酒,神情慵懒:“今儿是乞巧节,和以往一样,用五色线穿九孔针,一柱香为限,多者为得巧,本宫和皇后娘娘都有重赏。”
  万贵妃端起七彩琉璃杯,呷了一口金瑰酒,神情慵懒:“今儿是乞巧节,和以往一样,用五色线穿九孔针,先完者为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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