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三]剑应如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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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寻找出去的方法,然而他似乎是被禁锢在原地,除了脖子没有一处是可以动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英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也觉得越来越冷,他的意识好像在被侵蚀,随后,眼前的黑暗像迷雾一样地渐渐散开,本以为终于恢复正常了,然而他看到的确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十二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情景,叶英不得不承认,在西子湖畔长大的他习惯于秀美细腻的风景,而现在,他的的确确被这样粗犷而恢宏的风景所吸引。寒风凛冽,粗粗细细的雪花颗粒被风吹得像风中的珠帘,天幕是不正常的灰黑,遥远的山脚下蜿蜒着墨色的线。
叶英极目远眺,他很快就发现,墨色的线是由一队行进的人马组成的,毫无疑问,那是军队,异族的军队。破碎的旌旗显示了他们曾经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如果此刻他能闻到味道的话必定会忍不住用手挡住这十里清寒也化不开的浓浓血腥味。
队伍并不是单单由士兵,还有很多身着华服的人,他们大多数脸上都挂着畏缩惊惧的神情,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走得慢了还会受到士兵的鞭挞。然而受到了鞭打还没有人敢叫出声,只是缩得更拢,头埋得更低。叶英震惊于他们的不反抗,因为所有的男人腰间的武器都没有被收缴。
浩浩荡荡的人马被这群羊羔似的人拉低了速度,他们在一处旷野上停下,然后几队士兵迅速地拿出了武器开始挖坑。后续的人马逐渐的聚拢,黑压压地占了好大一块地方。所有的汉人装扮的人都被推到了最前方,也就是逐渐成形的深坑的旁边,然后还有一些被五花大绑或者抬在担架上的人也被送了过来,但是他们站在了那群佩剑却不反抗的人的对面。
没有一点儿人声的寂静让气氛诡异起来,只剩下金属没入土中,泥土被甩出坑外,以及寒风吹拂的声音。
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叶英也终于看懂了他们即将进行的事情,这支军队的主帅是想坑杀这些无力的俘虏。他的脸色终于同俘虏们一样变得惨白。可惜叶英无法阻止,因为他仍旧是被困在某处动弹不得,虽然他能够自由地看清眼前场面的每一个细节,可是他也就只能看着。他看向了身着华衣的俘虏,他们即使很害怕,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失态,握紧的手和咬破的嘴唇,甚至有人哭了出来,但他们都保持着最后的风度。被绑住的人也是如此,他们更加地平静,可是眼里的怨恨无法忽略。
叶英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直到看到了整支队伍里唯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人。那是……紫枢剑魂?叶英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眼前的光亮一点点地消失,逐渐被吞没在黑暗里。想逃走,却根本动不了。可毕竟这是梦啊,就算疼到撕心裂肺都感觉不到。可是那人的绝望和怨恨却完全地传递给我了。”
她说她死了又活了。
她说她怕幽闭的黑暗。
她说她想活着。
叶英看到眼前的这一切觉得自己先前的疑惑都能够找到解释了——紫枢祭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她是以魂魄去祭剑铸成了紫枢剑。她真正的死因就是这样一场活埋。最痛苦,最野蛮,最没有人道的伤害让她怀着怨恨死去了,所以紫枢生来便带着戾气。她恨这群外族人,所以名剑紫枢才会被一代代的主战名将握在手里,一次次地北上去收复河山。
他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不是就是困住她走不出去的她自己的死亡,但是他确定,紫枢的成因必是如此。那个叫谢闲的铸剑师,谢家四子,究竟是如何做到让她投身剑炉?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巨型的坑被挖好了,人群终于出现了短暂的骚动。明显是主帅模样的人扶着剑来到了担架上的紫枢的身边。他垂首望着奄奄一息的她,声音里带着狂傲:“反抗又能如何?灭亡难道不是注定的吗?只要你低头,我便许你不死。看看你的兄长多识时务。”
紫枢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像是好好地反应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理清了逻辑,苍白沾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你们胡人……一群野蛮之人如何能得我大好河山?识时务?分明是饮鸩止渴!皇兄……呵,”她朝着对面望过去试图寻找她想要看到的人,然而却失败了。“败军之主,亡国之君,何来善终!”说着说着嘴角又涌出鲜血,一直跟随在她身旁的侍女模样的人慌忙掏出手帕为她擦拭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主帅并未动怒,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挑起嘴角笑出了笑纹:“你们中原人不也有句话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看,那是你的坟墓,可惜你要在活着的时候就被葬下去,这大概算不得好死。能活一时算一时,以你的能力,未必不能卷土重来,何必一心求死?”
她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甚至笑出了血沫:“是你要给我这个机会还是老天硬要塞给我这样的机会?”
“别忘了,你一个人死不要紧,你身后的这几千人可是我打算送给你的陪葬哟。”男人蹲下来,轻轻捻了捻她沾染了血迹的发丝。
紫枢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她的眸中翻滚着重重怒火,几乎要把飘落在她视线之内的雪全部融化。
“你要杀杀我一人!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一个不肯低头的我!”
男人突然仰天大笑:“很好很好,不愧是靖国公主,有胆色,说得好……可惜你只能带着你的狷狂到地下去了!”
“公主,我们不降!”
“我们绝不向蛮夷低头!”
她所在的这一侧的人突然开始骚动起来,誓言声此起彼伏,而对面的那群人则纷纷露出愧色,然后低头抹泪的抹泪,抽泣的抽泣。男人不知在想什么,他颇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再次笑了出来。
紫枢的眸光闪了闪,按住腹部伤口的手紧了几分,几乎能看到凸起的白色指节。随侍的侍女泪眼盈盈地看着她,几乎泣不成声。
叶英看到紫枢望着天空越来越无神的眼睛里溢满了雪色的波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说话。嘴里呼出的热气几乎同雪花融为一体,有雪化作的水泽滴落在她没有眼泪的脸上。
然后苍凉的风中响起了肃穆而哀痛的歌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原本微弱得只有几人在唱,到后来竟是所有被俘的汉人都唱响了这一支古老的歌。晋室浮华数十年,今日终于恢复了一丝风骨。那是从古老的年代就一直传承在血脉之中的啊,怎么能忘记?
谁说没有军装?吾与君同穿那件长袍。国家发兵征战,整理好我们的长戈与短矛,与君同仇敌忾。
谁说没有军装?吾与君同穿那件内衣。国家发兵征战,整理好我们的铁矛和大戟,与君协助歼敌。
谁说没有军装?吾与君同穿那套战裙。国家发兵征战,整理好我们的铠甲与兵器,与君共赴国殇。
作者有话要说: 有种bug重重的感觉……
☆、此间心事
十三
叶英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突然觉得心揪得痛。明明这种事,不应该由一个女人做的。关于战争,关于生死,明明应该是由那群站在对面的男人去承担的事,然而他们却让一个公主独自面对着残酷的死亡。
紫枢看着天空,和千百子弟一同唱着古老的歌谣,侍女握着她冰凉的手:“公主求求您别唱了,求求您了!”她几乎没有了反应的力气,只是动了动眼珠。
“把他们全部丢进去!”一声令下,无数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进了汉人的队伍,在绵绵不绝的歌声中将不肯投降的男人女人全部扔进了新挖好的坑。他们带着平静到让人窒息的决然坐在坑底,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无衣》,直到最后他们的公主也将要被抛下。
“公主!公主求求你低头吧!不要去死啊!”侍女抱着她不撒手,涕泗横流。
紫枢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很缓地说:“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沉欢,你还小……你值得更好的人生……别跟着我一起死了,去那边吧。”
无数双眼睛看着黄衣的侍女和不得动弹的穿着被染红的白衣的公主。只见侍女咬了咬牙,随后坚定地说:“沉欢誓死不降。沉欢追随公主,国亡,人亡。”紫枢的眼神变得悲哀而痛苦。
她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躺在沉欢的怀里,一动不动。一抔抔沙土落到他们的身上,像是在覆盖一座座雕塑。然而首先崩溃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在旁边的人。
“宣和!”当中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跪了下来,哭泣哀嚎着,随后,无数的声音爆发出来,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失控。
叶英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紫枢,看到她逐渐被冰冷的土盖住,容颜被淹没在暗色之下,心里生出浓浓的悲哀。他看到她如雪的脸上滑过一滴眼泪,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留下了浅浅的念诵:“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虽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逐渐地变得遥远,再遥远,直到她彻底地被埋入地下。
骑兵在这片土地上来回踩踏,直到新土被完全踏实踏平,最后重新落下的雪覆盖。剩下的队伍继续往东前行,像一朵松散的黑云。长安城外别长安。叶英知道,这之后便是百年的黑暗岁月。
旷野恢复了宁静,几乎看不出几个时辰之前这里还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杀戮。叶英仍旧被困得无法动弹,他看着粗犷雄浑的风景,心中的情绪早已与先前不同。这片土地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忠魂,有些事情甚至都不为人所知就淹没在了尘埃中。比如有谁还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位殉国的公主?她和身边的将士们一起被埋入了尘土,带走了晋室最后的风骨,带走了泱泱大国最后的骄傲,而她的名字无人得知。而谁又能料到,她的真正结局却并非如此。
莫之为而好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世间多少事是人所无法了解的,人们称掌控不了的为命运,然而哪里有命运这个东西?所有的一切无非是考验、惩罚或补偿。可是,为什么失去了,还要被惩罚呢?就像紫枢,她国破家亡,身死魂不灭,忘却了一切,只因为恨而“活”着,成为一把剑,为她已忘记的目标而执着了百年,强求了百年——这是何其……悲伤的事。
“终于找到了。”叶英回头,看到紫枢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叶英看着她走近,略略低着头,露出些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这样看着我是为何?”紫枢被盯得有些别扭,挪开视线。
“是在下唐突……”被她这么一说,叶英才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失礼,相处下来,他只把紫枢当做剑魂,而忘记了她其实也是人。
紫枢脸上滑过一丝愧疚,她一把捉住叶英的手:“无须介怀,要赶紧回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没有等他问出口,原本感觉被禁锢的身体就轻松了下来,然而紧接着的是一阵眩晕,好像人被投进了漩涡一般,周围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