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三]剑应如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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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流,无物永驻,凡人就是太在乎自己的感觉感受,因为才会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慈悲的住持有心开导,紫枢无聊,不愿拂了他的意,便闲闲地听。她倚靠在窗边,轻飘飘地问:“然而谁又能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呢?连自己都不在乎了,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住持微微一笑,问道:“姑娘可曾听过禅宗惠能与神秀的对偈?”
紫枢挑眉:“自然是听过。”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老衲今日便赠于姑娘。”
紫枢嗤笑,眼底尽是漠然:“和尚,你这话是说人本无心么?”
“阿弥陀佛。心本无尘,尘即是心。”住持双手合十。
紫枢摆摆手:“你给我说这些我也不懂,我只知雁过也会留声,人活一世,不会什么都不留在心上。而无心之人,多半视苍生如草芥,人人得而诛之……罢了罢了,我不过一介剑魂,这剑万人敬畏,我便无人可亲。如今我虽众叛亲离,却也知道我要守护我重要的,吾心向吾道,无人可强求。”
“阿弥陀佛,老衲今日便再赠姑娘一语。”
“洗耳恭听。”
“不宽恕众生,不原谅众生,是苦了自己。”
紫枢微微一笑:“这话当真是最为中听却又最没用的一句。”
原谅。两个字,多轻巧。然而从来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他们给她的伤害岂是随便说说就能原谅的?她求的是什么?不过是实现一把剑的价值,剑尖所指,海清何晏。她只求万世太平,了却夙愿后收敛锋芒,不要再同主人这样离心离德。
……然而他们当她是什么?她身带煞气,她代表不祥,她为人防备忌惮。他们要用她,用完又弃若敝履,狠心毁之。然而世间哪有那么轻巧的事,哪有那么轻巧!
她付出全心的信任而只获得忌惮和背叛,想想就多么痛啊。而事到如今,真正遇到了,却不是想象里的疼,只是闷,有些堵——不过尔尔。叶英做的一切,不过也是要监视她,想防着她,她在他的眼中,果真是一把危险的残次品。呵,他既然这样,她就遂了他的意,他爱监视便监视,爱防备便防备,她带回陨铁,报了先前的恩情,同他再无瓜葛便是,也再不用闷、不用堵、不用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听《业火苍云歌》差点儿听哭,强推。壮哉我大基三!不,错了,我墨村!!~~
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我去码字了。么么哒~
☆、两处心思
二十二
紫枢走后,叶英也暂时把愧疚和心虚放到了一旁,庄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做,毕竟冠礼是为他准备的。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叶英回到剑冢看到紫枢用来结绳记事的那根明黄色的长绳仍挂在角落阳光找不到的地方。他走过去,将它拿起来数了数上面的结子——上面记录的日子还停留在六月初二。他想了想,今日已经是六月十六了,于是坐下,照例一拉一绕,便在绳子上打了一个结。正打算继续的时候,叶英手顿了顿——他根本不知道紫枢还会不会回来,帮她结绳又有什么意义?
他就不该那么不信任她,紫枢看似不温不火,平日里对身外事都不甚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信任问题。信任出现裂隙的前兆便是欺骗,他不该自作聪明地对她用计,不该不信她。其实他直说出来他的担忧,和她商量着,或许便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怎么做都没有意义。现在唯有希望……紫枢还愿回来。
只希望她回来吧。于是他打完十多个结再起身离开。
说起来,她这一走便杳无音讯。藏剑山庄里知道紫枢存在的除了叶英怕就只有一个做客的陆待晴,若不是他时时挂念着“师姐”,以及叶英回到剑冢看到这里她留下的存在过的痕迹,怕是连他自己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见过紫枢,这些年他是不是一直在幻梦中。
从剑冢出来之后,叶英径直去了陆待晴的住处,两人前些天便约好今日赏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饮酒赏月,说说小话倒是别有滋味。叶英到的时候陆待晴已经将桌椅摆好了,小小的矮桌和竹制的坐垫,桌上摆着酒瓶酒杯。他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脸上满满的期待和笑意:“叶师兄!”
叶英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在山庄里可住得习惯?近来忙碌,没能来看你。”
陆待晴腼腆地笑:“嗯,大家都对我很好,我要的原料工具也都会很快送来。”他这些日子可算是庄里的名人。大公子八卦出炉的头几日,他的小屋子门槛都差点被踏破,精力过剩的藏剑弟子指着他交头接耳,让他颇不自在。后来叶英将这些嚼舌根的人统统打发进剑庐铸剑,又增加了修炼科目,众人叫苦不迭之余终于没有了瞎折腾的力气,陆待晴这才从藏剑弟子如狼似虎的注视下脱身出来。
叶英欲言又止,而想起藏剑满天飞的机关鸟和满地爬的机关鼠,终是忍不住说:“长点儿心,别再被庄里的弟子忽悠着给他们做这做那,他们成天儿玩儿着这些,没个正形不说,还麻烦了你这个客人。”
陆待晴一呆,随即低下头:“大家喜欢这些我就很开心了……我不麻烦的。不过叶师兄不喜欢看到这些我便不做了。”
陆待晴这种软绵绵的态度让他不好再多说,只是低头饮酒。沉默了一会儿,只听陆小弟又说:“不过半个月就是冠礼了,师姐还不回来吗?”
叶英的眉头连自己都没注意到地皱了下,他手一顿,摇头:“不知道。”或者永远也不回来了也说不定。
“难道她就没有传信回来吗?”叶英没有说话,陆待晴有些奇怪地问,“叶师兄,怎么了?难不成……你们也闹矛盾了?”
……也?
叶英抬头看到他满含纠结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陆待晴自以为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便很严肃地说:“师姐出门在外,若是收到信必然会很高兴,一定会原谅我们。山不动我动,我们就主动联系她嘛。”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半天,叶英才憋出这么一句。
陆待晴满头的问号。
“……”
紫枢沿江而下,一路走走停停,这日终于来到了东海。她夤夜而至,幽暗的大海上散落些微不足道的月光,空气里弥散着一股咸咸的味道。涛声阵阵,拍打着海岸,碎裂的浪花扑到她的脚下。熊猫跟在她的身后,陆待晴为它画上了好奇的表情,紫枢回头看它,忍不住笑。这活灵活现的熊猫好像真的在疑惑和好奇。
她刚从藏剑出发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把这只熊猫劈得看不出熊猫型!然而稍微冷静之后最终还是作罢了。物尽其用,在合适的地方发挥才最好,既然它被造出来,就应当被好好用。她若毁了它,跟杨坚毁了她又有何区别?于是她就蹲下来试着熟悉这只熊猫。打开它肚子的时候她看到了里面的银两和地图,一摸袖袋才发现她走得匆匆,的确是将地图落下了。这些想来都是叶英准备的,他倒也细心……
紫枢微微抿唇,发觉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叶英到底想了些什么。他怕她惹出事,那么将她留在藏剑、留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不好?偏偏要卖她人情同意她出门,还帮她准备齐全。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想要确保不出意外,除了这个移动储物柜样的熊猫又什么都没送来,监视呢?既然防备,却好像又是在撒手随她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轻声地问熊猫:“他到底在想什么……你,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无论他要干什么,这一趟回去,她就要同他一刀两断。她这么多年,全都受够了,猜忌、背叛、防备——除非她疯了,才会去继续忍受这些。信任就是单纯的消耗品,用了就没了。她试着去相信叶英,然而……真正的信任是靠时间来慢慢积累和沉淀的。能够轻易得到的,从来,都不是真正值得的,他不值得她付出这份信任。她现在要做的,不过将一切掐死在萌芽,斩草除根,紫枢捏紧了拳头,她绝对不要再跟以前一样,她已经残缺不全,就不要再让任何东西伤害自己了。
在海边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退潮的时候她跳下礁石打算到镇上去。这个海边的小镇因为通商,发展得挺好,挺繁华的,偶尔有船只靠岸,抛下新鲜的海产。紫枢就是在沿着沙滩走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巨大的蚌。
它已经死了,原本应该紧闭的壳松松地因为晨风而微微开阖,紫枢立刻就发现从缝隙里发出的莹润的微光,似乎是颗不小的珍珠。她掰开壳子,果真,一粒圆润的白色珍珠静静地躺在嫩嫩的软肉中央,足足有紫枢半个拳头大小。珍珠磨成粉入药可以安神明目,好得很。她伸手将它取了出来,入手微凉细腻,摸着很舒服,没有一点儿瑕疵。
“没想到发现好东西了。”她把熊猫的肚子打开,将珍珠扔了进去,然后接着向镇子里走。她要去打听打听是否有陨石坠海的消息,确认方位再出海去。而就是在她坐在镇子里最热闹的茶馆里喝茶的时候接到了藏剑山庄飞出来的机关鸟。
她一边喝着清茶一边听着旁边这一桌这群军人打扮的人打听她想打听的事,金色的盔甲同藏剑的那身金灿灿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紫枢却越看越不顺眼。听说神策挺招人恨,紫枢深以为然,他们这身自带属性简直无人可挡。
“……有,好大的火球落到那边,小的看得一清二楚!”店小二说。
“哦?多大?”
“呃,这个嘛……”小儿为难地挠了挠脑袋,指着面前的桌子,“远看了也有那边那个偶人那么大。”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紫枢那处,她眼皮都没抬,继续喝茶,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木质的小鸟就落到了她的面前。这鸟做工精致,惟妙惟肖,翅膀上的标记同熊猫如出一辙,看来是陆待晴的手笔。鸟儿那同真爪子无异的木爪子在桌面上刨了两下,扑腾几下翅膀。
紫枢放下茶杯捉住了它,感觉仍旧有人在看她,便回望过去,尽头处正是这几个神策军。见她看过去,他们又挪开目光,继续问店小二。紫枢分了一些精力去留意那边,这边便去寻机关。
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鸟儿的腹部咔嗒一下打开,紫枢向内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根明黄色的绳子,上面有一溜儿的结。她心里咯噔,将绳放在手中鬼使神差地数了数……不多不少恰好十四个,正是她出来的天数。
紫枢的手指极缓慢摩挲着这些结,心头涌起了有些复杂的感觉。这根绳子必然是叶英放进去的,他这又是什么意思?抬起手按着额头,紫枢轻轻皱起眉。念头倒是有很多,却没有一个能让她笃定的猜想。最后她拿起机关鸟,带上熊猫离开了茶馆。
二十三
到了海边,紫枢将鸟儿放到肩上,打开了熊猫的机关,把刚刚放进去的珍珠取出来。本打算将它塞进鸟的肚子里,却发现它大过头,塞不进去。紫枢无奈,又将绳子拿出来,三两下编了个小网兜,把珍珠放进去挂到它的脖子上。小小地研究了会儿怎么催动它飞行,一刻之后,一只木鸟被脖子上的珍珠坠得老沉,摇摇欲坠地艰难地一升一降往杭州方向飞去了。
紫枢目送着木鸟消失在天际,漠然地带着熊猫重新转回了集市。街上人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