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良辰 >

第25部分

良辰-第25部分

小说: 良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缘梅浅J荨K米笫衷谧雷由下曳牛闷鹨槐臼槎簦闷鹨晦遄佑侄簟V沼冢袂槭婊旱啬闷鹨话疤煜滦恪保闳家恢В凶叛劬莺莩榱艘豢凇�
  他的脸略长,鼻子挺拔,睫毛意外长得很长。一张俊朗的脸,额角上有一块淤青。
  他看着另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烟全部都烧完了他才清醒过来,抖了抖烟灰,他随手把烟屁股丢到窗户外面,转身从窗口消失了。
  与此同时,另一种闷热像洪水那样从地面泛滥开来并且上升,终于弄湿了我们的棉被。
  烟头从五楼落下,在四楼的雨棚上弹了一下,接着顺着雨棚的坡度像一滴固态的雨般向下滚去,但终于在边缘停住了。
  四楼住的是三个附近专科学校的学生,一对情侣和一个女孩,养了两只猫。他们长得很像。
  现在那两只猫中的一只正在四楼的阳台上走来走去,就在它似乎要往下跳的时候,一只手迅速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拽了进去。
  猫惨叫了一声,于是三楼的窗户猛然被推开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穿着两件大衣,外面一件是带点灰的枣红。可能是站在一个板凳或别的什么东西上,探出了半个身子,她左手抓着一个铲子,右手扶着窗框,开始大骂起来,关于谁要偷她的大衣之类,更多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脏话,她骂了大概一分钟,声音越来越大,身体也剧烈晃动起来,让人担心她要从阳台上掉下去。这时候她终于清楚地重复了一句话:她是个不要脸的婊子!她是个不要脸的婊子!她是个不要脸的婊子!
  剧作家再次在窗口出现了,这次他像码头上的船工那样穿了一个红背心,头发干了,在吃一碗方便面,他微笑着把身体探出窗户,往下对着那个老太婆喊,喂,婊子!然后狂笑着砰地关上了窗户。
  她没有理睬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用一种撕人心肺的声音继续骂着某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她的眼睛眼白很多,因此看起来更加凶狠,头发胡乱绑起来,脸像一个过期的馒头,口水芝麻那样喷薄而出。
  直到二楼的那个窗户上面挂着隐隐看出是金色的漂亮窗帘被用力拉开了,一个年轻一点也漂亮一点的女人泼出一盆脏水,说这个老疯子怎么就每天都没消停啊!那个老疯子也没有消停。
  整幢楼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倾斜上去接着大街出现了。卖西瓜的摊子多了几个染着奇怪颜色头发的小混混,他们推着卖瓜老头的手,接着抱起一个西瓜,丢给他一块钱就走了,老头大声嚷嚷着冲过去抢那个西瓜,下一秒钟整个西瓜像一个脑袋那样裂开了,脑浆四射。苍蝇们一拥而上。
  这时剧作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大街上,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和牛仔裤,在过分炎热的天气里看起来颇为可笑。街边绿化带的草坪被鞋底和太阳折磨得死了大半,他踩着草坪走了一段又跳下花台,去敲一家洗头房的门,他微微弓着身体,左手握成一个拳头,用右手去敲门,他敲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沉默地等待,在他身后不远处,卖瓜老头和少年人持续争吵拉扯着,于是他转过去看他们。大概看了有五分钟之久,似乎忘记了自己站在那里是为了等那扇门打开。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于是转过身去,再敲了一下门。
  接着他急促地敲起门来,拳头捏得很紧。
  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像内衣一样背心和短裤的洗头妹打开门,她的头发染成了枯黄的金色,在夏天看起来更让人觉得燥热,她的脸被他的肩膀挡住,身材丰满,穿一双塑料凉鞋。他迅速地被拉了进去。
  三楼的疯老太婆出现在大楼的楼口,继续拿着铲子骂人,她依然穿着两件大衣,在闷得让人说不出话的空气里大骂:你这个婊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四楼的情侣抱着猫下来,看了她一眼,小心地从楼梯口的另一边走了出去。
  大概是五点半,街上渐渐有了出来吃晚饭的人,太阳出来了,直直照射着人的脸,拖下长长的影子,那对情侣穿过街,消失在绿化带后面了。
  一辆大卡车赌气似的飞快开了过去。
  尾气散去以后剧作家重新在绿化带上出现了,他正把手揣在短裤的裤兜里走着,投下一个长的有点忧郁的影子,他走到大楼门口,在卖烟的小贩那里买了一只冰淇淋,然后坐在小摊旁边的板凳上吃了起来。那个疯老太婆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骂着,婊子婊子!他咬了一大口冰淇淋然后包在嘴里,露出痛苦的表情,但终于把它吞了下去,住在他楼下的另一个女生,乱着头发提着一个大包从楼门口出来了,躲过疯老太婆,她走到他旁边,他就站起来,把冰淇淋递过去给她咬了一口,然后他们说了一会话,那个女的站得离他很近,抬起头看着他。他专注地看着手上的冰淇淋,不时拿起来咬一口。她穿着一条大花短裙,球鞋,长得不漂亮,但是很有风情的样子,走的时候,捏了他的腰一把。

剧作家之死(2)
  剧作家继续坐下来吃冰淇淋,一边扭过头去欣赏老太婆的叫骂。她说:我告诉你们,就是那个王XX的女儿,王XX的女儿。那个XX含混不清,谁也听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中暑或者愤怒,她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可疑的赤色。
  他很快就把冰淇淋吃完了,然后站起来买了一包烟,放在口袋里,走上楼去了躲过楼门口的老太婆。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坐在桌子前面写作,飞快地写着,不时放下笔用毛巾揩手上的汗,六点过十五分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门铃,消失在窗口,几秒钟以后他出现了,从抽屉里拿出钱包,仔细数出一百一十五块,然后再次消失了。
  几分钟以后那个在永定街一代家喻户晓的收水电气费的女人穿着睡衣出现在楼门口,肩膀上露出发黄的内衣带子,她和旁边那个卖烟的寒暄了几句,走了。那个骂人的疯老太婆不知道去哪里了。
  现在剧作家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了,他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平静而享受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抽烟,每一口都吸得很深,每一根都抽到不能再抽然后熄灭,他很快把一包烟抽完了。
  但他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神色凝重,用手不停地往后梳着头发,他俊朗的脸上像是爬了一只毒蚊子那样透出隐隐恐惧,终于,他像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开始给什么人打电话,快速地说着一些话,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宠溺的神情,连连笑着,无疑在给某一个他所爱的姑娘说话。汗水湿透了他的背心,阳光并不大,但无处不在,大概五分钟以后他放下电话,站起来,拿过一面镜子梳了梳头发,关上窗户,消失了。他的窗口挂着深蓝色的窗帘,像深夜节目结束以后的电视机屏幕。
  十几分钟以后他站在整个大楼的顶部,脸色苍白,看来已经站了一些时候,他的衬衣像非洲某部落的旗帜在风中招展,他居然在笑,显得很温柔,额角那块淤青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明显,接着他突然露出一种疑惑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消失了。从他深蓝色的窗口一闪而过,就像一个变形的动画片突然出现在午夜的电视上,然后缓慢地爬出那样,毛骨悚然,然后,一声巨响。
  整个街陷入了片刻的空白,那一床闷热的棉被终于落地,上面的红色缎面发出明亮的光芒,不远处,那个摔坏的西瓜还在地上,红色已经发出略带腐烂的灰,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群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然后,一群人惊恐的脚步从上面踩过了,把它踩得完全看不出了本来的样子。
  二. 春鹃副食店
 
  那一年冬天很冷,大人们说,到了夏天就会很热。我不信。信不信由你,没有一个人能在冷起来的时候想出炎热的感觉。大人们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大人们还说,不见棺材不掉泪。
  总之,对于我,大人们说的都说对了。我住在永定街,五楼,男友远在科罗拉多。除了不时发来松鼠鸭子蛇马还有山羊的照片外别无音信,我有时候怀疑他在那边当了动物园管理员。如果有一天,他骑着一头鲨鱼回中国来了,我也毫不奇怪。
  我现在一个人住。如果你愿意我啰里啰嗦介绍我祖宗八代灾荒战乱如何搬来这个发了霉的城市以及我父母如何相爱结婚吵架过日子过不下去日子分道扬镳并且为了忘记他们的错误假装我从没存在,请六十年以后到永定街来找我,如果我老得没了牙齿,可能会有兴趣告诉你。
  我很穷,又很懒,这样还活着基本上是个奇迹。除了初中数学老师,我最怕的就是那个收水电气费的女人了,她总是穿着睡衣,头发卷得恶心,且浑身永远散发出一个诡秘的好像在来月经的味道,并且总是漫不经心地张口说出一个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数字。为了省电,我不看电视,不上网,惟一的爱好就是用望远镜看对面楼上的人们。
  我对楼住了一个剧作家,这是我问收水电气的女人得知的。我认识剧作家的时候他二十五岁左右,瘦,高,喜欢吃香菇方便面,独身,贫穷,每三天自慰一次,其时神色严肃如同解剖青蛙卵。给三流情景喜剧写剧本,有钱的时候就去找楼下洗头房的小姐或者吃火锅。我常常躲在窗户后面看他,一看就是一整天,除了因为他刚好住在我对面,他是一个剧作家以外,还因为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有一次他碰到了我的手,是在春鹃副食店。
  大概是秋末的时候了,老板回娘家去了。我在店里分外轻松,有一天傍晚,应该是七点整,因为电视里面刚刚在播《新闻联播》。他走进来买烟,他说,要一包“天下秀”。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哑,有点低,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天下秀”,然后递给他。就这样,他碰到了我的手,是无名指,可惜我戴着手套。
  我在春鹃副食店呆了半个月,认识了这条街上的每个闲人。春鹃副食店是整条城市边缘的永定街上惟一小有规模的副食店,占了两个店面,挤在一排洗头房中,显得超凡脱俗。里面有方便面饼干巧克力梅子鱼干口香糖烟酒可乐还有别的东西,我常常坐在副食店门口和隔壁洗头房的小姐聊天,有人来了就去招呼生意,一来一往,就把他们都认识了。
  住在剧作家楼下的那三个学生学的是英语。在他们那个学校由某仿古建筑景区改成的专科学校只有英语系,分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向。那个单身女孩,是叫做林奇或者林绮还是别的什么,常常来店里买大包的巧克力,她消耗巧克力的速度对非洲的一些国家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如果人人都像她那样吃巧克力,可可非变成不可再生资源不可。

剧作家之死(3)
  另外常常来买口香糖的是隔壁洗头房的洗头妹双喜,我常常和她聊天的原因是因为我怀疑她是剧作家的情人,有一次我在春鹃副食店门口看见他们了,剧作家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她作势要走他就连忙把她拉回去,后来她终于笑了,扑到他怀里,亲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她来买口香糖。
  她问我说,有绿箭么。
  没有。我说。
  黄箭呢。
  没有。
  今天怎么什么都没有。
  是啊,今天什么口香糖都没有。
  啊?
  卖光了。
  你来月经了吧,她笑嘻嘻地骂了一句,走了,到另一家副食店去买了。
  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