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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综同人)[综]六等之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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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载了父辈期愿,不远万里跨越大陆和海洋,飞翔的归乡者们……真是伟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云饺的故事,然后接回冰帝两个女生的剧情。
  大半夜我正在吃饺子。

  ☆、生而为人之罪

  风低沉轻啸,从未明的远方而来,不知将会去向何处,也不知会在何时消亡。
  淡淡的哀意随着云饺的话音窜进小胖和阿彻的心底,那种黏稠浓厚的情感太过复杂,于他们而言,人类的想法能揣摩、能推敲,却唯独无法设身处地的去体会,所以此刻,他们也完全不明白云饺的情绪为何会转变地如此突然。
  “小胖,阿彻。”云饺在前方转过身,对着他们俩弯起薄唇,璀璨的眼睛里闪烁着如皎洁银月般的亮光,“你们知道,身为人的感觉吗?”
  他们当然不懂,云饺这样问也并不是想要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答案,知晓这一点的两人没有回答,神色却都认真了起来。
  “这世上有无数种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无法复刻的,他们可能平凡普通却也保持着特殊性,一路或高或低,充满未知和希望,这正是人生的意义。”
  “可是,也有另一种人,他们一生下来便被剥夺了许多东西,他们的人生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又或者会在不断下坡的路上偶尔亮起微光看见上坡,可上了坡以后,才发现等待着他们的却是更大的低谷。”
  “命运的大手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沿着那条下坡路,从原本就低的起点,一点一点……走进更黑更可怕的深渊。”
  “上天最大的公平就是它从来不曾公平过,活在明面背后的那些人,是被命运选中,用来平衡世间公平标杆的砝码……”
  那双黑色眼睛里的情感一点点褪去,悲天悯人的情怀再次倾袭而来包围了她。
  小胖和阿彻看着她,她的衣袖被吹地猎猎作响,整个人就像一团狂风也吹不开的浓雾,像是在说那个自我了结的黑衣少女,又像是在说她自己,那痛苦清晰而又深刻地从她口中传入了耳里——
  “他们最大的错误……便是生而为人。”
  ……
  从门外回到长廊,门关上的瞬间,室外明亮的光线也随之被隔绝。
  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三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地板上一下一下响起,小胖和阿彻亦步亦趋地陪在云饺身边,这时候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珍贵。
  “那么,晚安了云饺。”到达云饺房门外的瞬间,小胖抬头顶着一张肉肉的圆脸对云饺道别,稚嫩的童颜中带着一丝担忧,那格外不协调的样子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笑。
  阿彻轻轻点头,一贯大大咧咧的他被小胖感染,倒也多了几分稳重,“晚安云饺。”
  在店里,他们两是陪在云饺身边最多的人,三人的感情日益深厚,尽管心里情绪颇多,此时云饺也还是收敛好了一切,柔声回应道,“晚安。”
  说完以后,云饺进了门后,小胖和阿彻自有去处,身畔突然静下来,云饺反手关门,背靠着门静默许久,疲倦席卷而来,她没了在店前时的精神,缓步移动到软塌前平躺下,闭目和衣浅眠。
  耳边响起了淅沥的雨声,真实地让人生出了错觉,眼前仿佛出现了层层叠叠的雨幕,断线的玉珠一般剪不断落不尽。
  好冷啊……
  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意带着湿,闷重地让毛孔透不过气来,很快,那湿冷又变成了透骨的寒,从头至脚浸透四肢,干冷地让人绝望。
  ……
  医院,依旧是刺鼻的药味和令人讨厌的气氛。
  云饺面无表情地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左前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黑发齐肩的少女,她两眼呆滞,视线空洞地望着前方,脸色苍白不带半点血色。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交谈一边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长椅上坐着的少女听见动静,起身迎了过去。
  “医生,我姐姐她……”少女踌躇着开口,眼里布满了清晰可见的血丝,“一定得做手术吗?”
  “情况你自己也是清楚的,你姐姐的病情如何,想必也不用我说了。”年纪更长的医生先开口道,“她肺部的炎症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再加上支气管扩张,哎……怎么说,她去年来看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这个问题要早点进行治疗,首先支气管扩张这一个就很麻烦,根治基本是不可能的,左边肺部炎症扩散的很厉害,如果只是一边肺部有炎症,我们还能进行切除手术,问题是她右边肺部的炎症问题也不轻……”
  “说实话。”医生叹了口气,“就算是切除手术也没办法切掉那么多,切除部分的话,效果到底好不好还很难说,加上她的气管壁已经很薄了,这次控制住出血不容易,继续咳下去,万一破了大血管,到那时候我们也没办法……”
  “您的意思是……”少女惨白的脸越发白了,“必须得手术了对不对?”
  “是的。”医生点头,“她的症状很复杂,现在痰液比较多,最好做一下雾化吸痰,另外她的肺老化的很严重,肺功能非常差,最好也做一下高压氧治疗,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手术。”
  医生的话让少女沉默了,旁边稍年轻一些的另一个医生又说,“你一个小女孩,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最好还是让你的家人亲戚来办吧,她的情况不太好,你们还是早些决定。”
  医生还要继续查房,该说的说完他们便转身离开,只留下少女一个人站着发呆。
  医生说的没错,这些事情还是大人来处理比较好,这一点她当然知道。
  可是……她要去哪里找大人?
  这间病房最靠里的那张床上,住着她最后、也是唯一的亲人。
  心里像是压了千斤石,少女整理好情绪,强撑着笑脸进了病房,躺在最里面那张病床上的女人脸色不是很好,见她来了,却还是坐起身想要和她说话。
  “姐,你别动!”少女快步冲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见对方听话地靠回床头,少女这才开始念叨,“今天感觉还好么?头晕不晕?呼吸闷不闷?透不透得过来气?想不想咳嗽?”
  床上的女人来不及回答,少女一边整理着病床边的桌子,一边又说,“姐你想吃什么?我等会下楼去给你买早点。”
  女人静静地看着少女收拾,不知不觉眼眶变得湿润,她突然抓住少女的手,自责道,“辛苦你了。我们阿饺才十六岁,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要遭这么多罪……”
  少女反握住她的手,皱眉反驳道,“才不是这样!明明是因为我……姐姐才受这么多罪……”
  “好好的又没忍住,你看我……”女人抿唇,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你别收拾了,桌子不乱,来,端凳子坐着,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好。”少女点头,在床边坐下听她轻声细语地絮叨起来,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一边听着,少女一边用指腹在女人的手掌中细细摩挲。
  指尖有厚厚的茧,掌心处的皮很硬,手背上的皮肤松弛没有一点弹性。
  鼻子突然有点酸。
  很多人说,母亲就是那个当你的衣服掉了一粒扣子,会帮你把所有扣子都缝一遍的人。对这个少女而言,面前的女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们是相差十九岁的姐妹,名为姐妹,实际却情同母女。
  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见过父母,从小被姐姐带大,为了抚养她,做姐姐的一直都没有成家。
  何为长姊如母,对于少女而言,她这十六年的人生,就是最好的诠释与解答。
  害怕自己会失态,努力把眼泪逼回了眼眶,少女站起身,挤出笑容对床上的人道,“姐姐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就喝粥吧。”
  床上的人随口说了一样,少女立刻点头,叮嘱道,“那你在这等我哦,我很快就回来。”
  女人笑着点头,而少女转身走出了病房。看到这一幕时,走廊上的云饺再也无法冷静,她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拉住从面前走过的少女,可她的手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不要——!”
  她大喊一声,追着少女拼命地想要拉住她,可不管是手还是肩膀,都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不要走!不要去!求求你!……拜托了!不要离开房间!不要……”
  云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没有人听得到,没有人看的到,她只是……
  天气很好,那间病房里的另外两个病人陆续出了门,沿着走廊悠哉地向前散步,病房里只剩下一个人。
  云饺双眼呆滞地看着病房的方向,病床上的女人一开始好好的,没过多久,她微微地蹙起了眉……
  脸色越来越差,她一手抚着胸/口,张开嘴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而后她脸上的痛苦渐渐加深,头往后仰靠在墙上,眼珠往上翻,整个人侧着滑落倒在床上,蜷着身子开始抽搐起来。
  云饺冲了进去,她扑到床前想要扶起床上的女人,手却再一次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姐姐!姐姐——”
  她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大喊,碰不到床上的人转而扑向墙上的呼叫铃,结果却同前两次一样。
  “来人!来人啊——!医生!医生快进来!医生你们救救她——”
  “姐姐——!姐姐——”
  “救救……她……呜……”
  她哽咽着,哭到连气都喘不过来气,指甲嵌进了掌心,可是没有人能听得到。
  所有的一切按轨迹走着,缓慢而又残忍地走向预定的结局。
  “啊啊啊啊——”
  云饺跪坐在地上,咬牙痛哭,泪流满面,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她没有勇气去看床上的那个人——在支气管扩张并发症发作以后,经历了一连串痛苦,最后缺氧而死的……她的亲姐姐。
  她有一个很温柔的名字,云柚,对于云饺来说,世界上再没有其他的字,能比这两个更好听。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云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提着早点回到病房里的自己,在看到床上闭着眼失去呼吸和心跳的姐姐时,是怎样的心情。
  她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一遍又一遍地重新经历这一天。
  她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因为她只是一个身在梦中的旁观者而已。
  就在这个十六岁的秋天,她失去了姐姐,失去了那个养她育她,在这残酷世间用瘦弱双肩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的至亲。
  ……
  “翠凰殿下……翠凰殿下?”
  耳边有呼唤声,一声一声小心又温柔。
  睁开眼,入眼的便是两个侍女熟悉的脸。
  “翠凰殿下,您怎么了……脸上……”见她醒来,侍女先是喜悦地弯唇,而后又皱眉轻声询问。
  云饺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所及之处俱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您怎么了……”
  “我没事。”云饺闭眼叹息,“你们出去吧。”
  脚步声渐远,再睁开眼时,屋子里只余她一人。
  云饺从软榻上起身,缓步走至另一侧的镜前,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清楚明白地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的目光温柔缱绻,她仿佛透过镜像看到了另外一张脸,那张脸拥有世上万物都无法比拟的仁慈祥和,那是她内心最深处,全部的爱与痛。
  “姐姐,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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