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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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话”我让开身子“这是你的家不存在我欢迎不欢迎。”
她微笑拎着行李进来看看四周说:“这里一切都没变就是吧啦你长大啦越长越漂亮。”
“您真客气。”我讥讽地说。
“我是专程来接你的。我和你爸爸在那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你的学校也找好了对了你现在英语怎么样?”
“我就会一句”我倒在客厅那张破沙上拍拍沙的扶手用唱歌的调调扬着嗓子说“Funetbsp;you!”
不知道是不是我音不准的原因还是她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看她的样子她并不生气。
门就在此时被推开了。老太婆手里拿着钥匙嘴里正在骂:“门开在这里干什么进来个小偷怎么得了?”
抬眼之间她看到了她。
老太婆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操起门后的一把扫帚笔直地指着她说:“你给我滚滚出去你说过不回来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温和地说:“您别生气我接了吧啦就走。”
“我哪儿也不去!”我从沙上迅地跳起来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吧啦”她走到门边来敲门“你开门妈妈有话跟你说!”
再接下来是老太婆尖厉的声音:“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喊警察来!”
我把门一把拉开:“够了你丢人不丢人找警察算什么有本事把飞虎队(、)联邦特工全叫来啊让凤凰卫视现场直播那才叫牛逼呢!”
老太婆被我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红脖子粗。我妈伸出手把我一拉说:“走我们到外面说去!”
“我不去!”我甩开她。她上前一步再次捏住我手心又摸一下我的额头惊讶地说:“你在烧?”
我别过头去。
老太婆在一旁风言风语:“神经烧差不多!”
“她真的在烧!怎么她在家烧你也不管!”我妈一把拖过我大声地说“快走我带你去医院。”
“求你别烦我!”我挣脱她歪歪倒倒地往屋里的床上走去我想我的确是又在烧了而且烧得特别厉害我哪儿也不想去倒到床上的那一刻我就想睡一觉睡得越沉越好哪怕永远都不再醒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现我躺在医院里。四周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正在给我挂水的护士白色的衣服。
她坐在我身边神色凝重。
我把头转过去。
“吧啦”她伸出手来把我的脸转过来我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又大又清澈一点儿都不像一个步入中年的人我走神地想不知道我到了她这个年纪是不是还可以这么美丽我忧伤地想当然我是活不到她这个年纪的。
活着太累了我是活不长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流下泪来泪水打湿了我洁白的被单。我听到她用微弱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妈妈不怪你做错事情。把孩子做掉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说完她俯下身拥抱我。我知道她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汹涌的泪。
我竭力控制着着内心的翻江倒海面无表情。
我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他们说等我身体好些了再替我做流产。第三天黄昏的时候趁她去市的时候我从医院里偷偷地溜了出来医院的饭菜让人难已下咽仿佛总带着一股药水味。我出了医院直奔天中旁边的拉面馆推开门像坐了十年牢从没吃过饱饭的人一样对着老板娘说:“来两碗拉面!”
“两碗?”店里的伙计不相信地看着我。
“两碗!”我大声地重复。
我在我经常坐的位子上坐下左边的台子上是两个天中聒噪的女学生她们正在聊天声音高亢尖锐却又要故作神秘让我极度不舒服我正要呵斥她们闭嘴的时候却听到她们的嘴里吐出我熟悉的名字来让我忍不住认真聆听她们的对话:
“听说许弋这次又被打得不轻他最近真倒霉老是被人打。”
“人在情海飘哪能不挨刀。谁让他老是想去抢别人女朋友呢!”
“不过说真的那个女生样子很乖的看不出那么那个呀。”
“你说李珥啊她跟我是初中同学我知道她的平时不开腔不出气其实最那个。不过这次可惨了被叫到教务处去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对啊对啊不开腔不出气的女生最可怕哈哈哈……”
……
我把桌上的面条往前面一推站起身来走到那两个女生的桌前冷冷地问:“你们在说谁呢?”
两个女生抬头看见我像是认出我来了吓了好大的一跳。
我指着她们:“我警告你们谁要再敢说李珥的一句坏话我让你们以后晚上从此都不敢出门你们信不信?”
两个女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慌慌张张大气也不敢出一句话也不敢说拿起书包跑了出去。
我也没心思吃面了我决定去天中看看小耳朵。
我跑到天中校园的时候正好看到小耳朵出来我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受了委屈在她的身后跟着她的家长我喊住她旁边一个男生恶模恶样地窜出来让我一边去我看着小耳朵我只想确定她没事我立刻就走。
我知道在很多人的眼里我不配做她的朋友。我知道我走到很多的地方都不受欢迎我也不想给小耳朵带来任何麻烦但是上天作证我愿意为她承担我所能承担的一切因为我知道并能确认她的烦恼肯定与我有关。
“她不会有事的你离她远远的她什么事都没有!”男生还在冲着我大声地喊。
噢天地良心。我并不生他的气。
我当时想有个男生这么护着小耳朵真的挺好。可是我没想到小耳朵生气了她涨红着脸大声地喊:“尤它你不许这样跟吧啦说话吧啦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许你这么说她绝不允许!”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这些天来我身上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黄昏的天空飘起了金色的奇妙的雪花。我就像网络游戏中忽然被施以神奇法术得以重生的小人在瞬间充满了力量欢欣鼓舞。我看着小耳朵继续涨红的可爱而勇敢的小脸看着愤怒的尤它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惊讶的两个大人实在实在忍不住地咧开嘴笑了。
好朋友。
我文绉绉地想:这个世界上也许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温暖更动人的词汇了。
在返回医院的路上我被两个小破孩拦住了。他们粗声粗气地对我说:“吧啦姐黑哥找你。”
“让他自己来。”我说“我要回医院躺着去养病。”
“黑哥说有些事他想跟你说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拍拍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头笑嘻嘻地说:“真对不起吧啦姐姐现在对啥事都不感兴趣。”
两个小破孩互相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来给我相片有些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的但很轻易地认得出是谁。
“黑哥说他有很多这样的照片你要是愿意去他可以全送给你。”
“他在哪里?”
“在他姨父的房子里。”
哦呵那房子原来还没卖掉。
我转身大踏步地朝前走两个男生远远地跟着我我回头大声地朝他们喊:“回家喝奶吧你吧啦姐还找得到路!”两个男生并没有离开依然远远地跟着我跟就跟吧要不是大姐大谁愿意跟着她啊。
门没有锁灯也没有开我进去黑人坐在黑暗里我看不清楚他的脸。雪越下越大雪花从破旧的窗户里飘进屋子屋里屋外一个温度。但黑人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黑色的矮领毛衣胸口上有个张牙舞爪的字:闷。
我问:“你这件戏子一样的衣服哪儿弄来的?”
“抢的。”他说“一个大学生的。”
“人家没告你?”
“告什么我请他喝酒了。”
我把怀里的相片扔到他面前:“你不觉得你特无聊?”
“我是为你好。”
我捞起面前一根小板凳就往他面前砸过去:“我警告你他就要高考了你要是影响到他一丁点儿我饶不了你!”
黑人没躲板凳砸到他的额角一道深深的印痕血流了下来。
他满不在乎地用毛衣袖子把血擦掉。吸吸鼻子说:“操你为了这么一个下三滥值得吗?”
“你再骂一次试试?”
黑人跳起来:“我就骂我就骂下三滥下三滥!怎么着!”他一面骂着一面伸手把身后旧桌子上的一堆照片全甩到地上又跑到墙边把灯给点亮:“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的优等生我靠你他妈口口声声要征服征服你看看征服你的人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雪越下越大了屋子里冷得让我感觉整个的自己要缩小到没有的状态。灯光让我的眼睛感到疼痛我蹲在地上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捡起来看:都是张漾张漾和那个我曾经见过两次的女生他们在一起温暖的餐厅他们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冰天雪地里张漾搂着她在走校园里张漾替她拎着笨重的书包呵着气等在食堂的门口……
应该都是近期的照片。
黑人说:“这个女的你可能不认识她姓蒋叫蒋皎。她爸爸叫蒋大宁。也许你没听说过但我想著名的‘嘉宁’集团你应该不会陌生。这个城市最漂亮的建筑最完美的小区都和他有关。”
我没有做声。
黑人继续说:“张漾是个垃圾他利用你对付了他的对手许弋蒋皎在初中时代曾经是许弋的女朋友他害怕失去她。张漾家很穷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城里最穷酸的地方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离这里只有五分钟的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生家里供给的包括他的新衣服新手机他离不开她就连他读大学的费用也得靠她家她们早就有计划一起去上海读大学然后出国……”
“住嘴!”我说“我不会相信你的这些信口胡言!”
“我爱你吧啦只有我是真爱你。”黑人上前来拥抱我说“只要你跟我好我保证一辈子死心塌地地对你!”
他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丑陋的伤口丑陋地对着我。我厌恶地推开他我不会相信他我永远都会记得张漾说过他会带我去北京他会牵着我和儿子的手在巴黎的街头散步。这些都不会是假的绝对不会!
“我知道你不死心。”黑人打开他的手机也是新款的三星。他说“兄弟们偷来了他的东西我放点更有趣的东西给你瞧瞧。”
他说完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我先看到的是我和张漾亲吻的画面在拉面馆后面的那条小路模糊不定的影象。我去抢手机……结束。
然后是张漾一个人在大街上走忽然回头做鬼脸女孩嘻嘻的笑声。
张漾搂紧了她两个人一起对着手机做鬼脸。女孩笑得很甜。
……
最后一条:张漾靠在一张软软的大沙上懒懒地说:“吧啦婊子。”
周围一阵哄堂大笑。张漾也笑是微笑他笑完后站起身来伸出手掌挡住了镜头。
……
他微笑着说:吧啦婊子。
我亲爱的微笑着骂我:婊子。
黑人丢开手机缠上来抱住我唇在我的耳边徘徊:“吧啦我爱你你要相信只有我是真正的爱你全身心地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奋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出门将自己淹没在漫天的雪花里。
我决定离开。
虽然我真的无处可去。
我只想跟一个人告别可惜我没有她的电话。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走到“算了”酒吧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