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宫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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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与凤家同为武将世家,如今黎将军又已发兵前往流江;这一切诚如紫钰所言,倘若黎将军能击败延陵国,那么他的确是在为凤将军报仇雪恨了。
因此,凤家与黎家相见甚欢,大夫人甚至和黎夫人以姐妹相称。
黎若轩自此成了凤府的常客,隔三差五便来凤府一趟。有时候,他会与凤清曦切磋武艺;有时候,又给凤清梧带来许多好玩的东西。
梧儿也很粘他,三日不见,便会哭着嚷着要找“若轩哥哥”,凤清鸣对此常常感到无奈。
又因黎家初到陵安,府上许多琐事还未完备,尤其是陵安城教习成风,好的教坊先生难请,因此凤老夫人提出建议,干脆让黎若轩有空先到凤家的书楼听学;这样孩子多一些,也好作伴。
所以,黎若轩便跟着凤清曦他们一起听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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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凤清鸣身子已经痊愈,于是来到书楼听课。
授课的嬷嬷翻开《女诫》,开始讲述女子之道。
古来为女子之道,左不过“柔弱贞顺”四字;嬷嬷絮絮叨叨地讲着,凤清鸣听得虽是极为不耐,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娘亲在世时,早已叫她把这些背得滚瓜烂熟;如今听到新人讲旧书,心中免不了黯然。
记得初学时,她也曾为背不下那些长篇著述而苦恼,也曾为书中那艰涩难懂的道理而疑惑,于是跟娘亲说道:“娘亲,书上讲为女子者,须‘柔弱贞顺’;可爹爹却叫我习武练剑、强健身体;这两件事情,不是互相背离么的?”
“那鸣儿是怎么想的呢?”娘亲放下手中的书卷,柔柔地问道。
“女儿认为,为女子者,当以柔弱为肤,以自强自为骨,以坚定为心;只有自己成为一名强者,才可上侍父母、下顾弟妹。否则,若成了一个弱者,怎么保护自己、保护妹妹呢?”
“嗯,那鸣儿便做一个强者吧!”
“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娘亲用温善若水的眸子看着她,柔柔说道:“我们鸣儿,自是与常人不同的。”
我们鸣儿,自是与常人不同的。
怎么个不同法,她并不知道。
但是,自从娘死的那一刻起,她便发誓,要做一个坚强的人。
她要为娘亲报仇,她还要保护妹妹。
她的妹妹,才是一个和娘样一样温柔若水的女孩子呢!
想到妹妹,更觉得时间难熬。
梧儿还只有三岁,不够年龄入学,因此只能赵嬷嬷带着。
想到入府来,赵嬷嬷为人还算忠实可靠,心觉稍安。
这时,她侧眼朝凤清华看过去,见后者竟是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倒奇了,这个成天舞刀弄枪的大小姐,何时竟变得如此安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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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隔壁传来了一阵抑扬顿挫的论辩声,是公子们在上兵法课。
他们今日学的,是孙子兵法。
正在诵读之人,是黎若轩,他正在与老师辩论领兵之道。
黎若轩自幼跟随父亲驻守柳州,几乎是在军营里长大;他耳濡目染皆是擒拿格斗、征战杀伐,所以一番论述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倒是把老师给辨住了。
随着黎若轩清朗宏亮的声音响起,凤清华的脸上亦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奇异的神彩。
原来,她竟是在偷听隔壁的论辩,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前段时间,由于凤清鸣身子不大好,所以并未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听学;她并不知道,大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
只见凤清华微微侧着头,入神地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她双眼明亮,放出了不同寻常的光彩。
而且,她的打扮也与平日很不相同了。
虽是服丧期间,穿着淡青色的素服和月白色襦裙,然而腰际却系了一条精致华美的丝带;丰沛乌黑的长发细心挽起,在脑后堆成青螺髻,发髻间还插着一排莹光闪闪的白玉响铃簪。
凤清华本就长得酷似其母,肌肤丰腴、粉面朱唇;今日这么细心一装扮,更显得体态端庄、恍若国色。
凤清鸣讶异地看着大姐,过了片刻,她微微抿起了嘴角。
这时,大哥凤清曦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是代老师出面与黎若轩辩论的。
两位名将之子各持己见,一来一往,精彩绝伦。
凤清鸣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也以手支颊,侧耳细听起来。
她听到两人的辩论,又回想起父亲在世之时,常给她讲的一些领兵打仗的道理,心中不由得对黎若轩和凤清曦甚为佩服。
不愧是武将世家,两位少年虽未亲历沙场,但讲起理论来,甚至强过那讲课的老师。
听着听着,女孩们都忘了自己正在进行的课业。
这时,教台之上,嬷嬷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神色。
卷一 初长 013 校场赛马
下午,为骑术练习时间。
今日阳光明媚、天高云淡,是个适合骑射的好天气。
听墨斋楼前宽阔的校场上,已经摆好了刀枪剑戟等各类兵器;公子小姐们的马儿,也早由仆从们备好,从马厮处牵了过来。
见到自己的爱马飞雪,清鸣不由自主地奔上前去,轻抚着马儿洁白的鬃毛。
那日若不是它奋力奔驰,一路驮着重伤的自己走街串巷、强闯进将军府里,她只怕此时已没有了性命。
而自入府后,自己又一直卧床养伤,也没机会见到飞雪;今日见了它,心中自是分外欣喜。
这时,飞雪也用嘴轻轻摩挲着主人的手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清鸣妹妹,你的马儿骨骼清俊,是产自西域的战马吧?”黎若轩打着驰墨踱过来,俯首对凤清鸣说道。
“嗯。”女孩点点头。
“看它毛色鲜亮、四肢矫健,定是一匹脚力强劲的好马!”黑衣少年赞道。
“当然了,它可是爹爹出征西夜国时给我带回来的。”
说到爱马,凤清鸣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她茶褐色的眸子迎着阳光,折射出水晶一般璀璨的光芒。
黎若轩居高临下,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怔,心“咚咚”地狂跳了两下。
接着,他的耳朵根“唰”地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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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旁边,凤清华突然大喝一声,打着马儿便往校场另一头狂奔而去。
她的马儿名唤“胭脂”,是一匹产自北疆的枣红色大马;那马儿头细颈高、四肢修长,飞奔起来两胁如插双翅,亦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
不过,此时那价格昂贵的胭脂马儿却遭到了主人前所未有的荼毒。
只见凤清华用她那镏金镶钻的细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马臀,促使它如一阵狂风般朝着前方奔驰而去。
后头,公子小姐们愣愣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半晌,黎若轩方赞叹一句:“哇,原来清华妹妹的马儿也是一匹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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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清华打马奔了一圈,很快便折回原地。
此时,清曦、清鸣他们已经溜好了马,做好了热身运动,准备开始正式练习骑术了。
“喂!凤清鸣,你的马儿不是西域战马么,敢不敢跟我的胭脂比一比?”凤清华趾高气扬地指着妹妹说道。
“姐姐的马儿体格矫健,自然是千里挑一的好马,鸣儿怎敢跟姐姐比试呢?”凤清鸣垂首柔声答道。
这时,凤清曦亦在旁边劝道:“大妹,二妹她身子刚好,怎么能跟你赛马呢?若是扯到伤口那该如何是好?”
“哈!胆小鬼!你也就会装装可怜罢了!”凤清华讥笑一声。
“姐姐此言差矣!《女诫》有云,‘为女子者,当以柔为美’,姐姐难道忘记嬷嬷的教诲了?”凤清鸣狡黠地说道。
“你……”
凤清华语噎,转头看到黎若轩正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二妹,心里头不由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这个贱妾生的孩子!”
凤清鸣双眼霍地闪过一丝寒光,双手攥拳,咬牙道:“姐姐不要欺人太甚!”
“欺负你又怎样?谁叫你不跟我赛马?”
“……好!我跟你赛马!不过倘若你输了,可得给我道歉!”凤清鸣怒道。
“你能赢得了我再说吧!”
凤清华扬一扬眉,一甩鞭子便朝远处奔去。
凤清鸣亦翻身上马,扬鞭直追而去。
“二妹——”
“清鸣妹妹——”
凤清曦和黎若轩都担忧地喊了一声,之后又对望一眼,赶紧打着马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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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飞燕,扬起一路沙尘。
凤清鸣身子微倾,双眼灼灼地盯着前方木标。
那是终点的标的,只要她率先冲过这木标,便算赢得了这场比赛。
此时,她的马儿已经超过了大姐的胭脂马半个身子。
两人几乎是齐头并进。
眼见着凤清鸣就要领先到达终点,凤清华突然将右手一扬,马鞭便狠狠地朝凤清鸣抽了过去!
她本想着凤清鸣听到风声,肯定会勒马往右边避过去,那么自己便可以领先到达终点了;哪知凤清鸣不但不避,反而硬生生受了这一鞭!
她身下的飞雪亦毫不停顿,迅速地冲过了终点!
“你……你为什么不避开?难道你就那么想赢吗?”看着清鸣痛得脸色发白,凤清华顿时有些心虚。
“我只是不想让娘亲为我蒙羞罢了!”凤清鸣瞪着她冷冷答道。
凤清华突然觉得自己竟比妹妹矮了下去。
此时,黎若轩他们已经追了上来。
“清鸣,你好厉害!居然赢了这场比赛!”他大声喊道,显然并没有看到清华打了妹妹。
“是呀,是呀!二妹的骑术真棒!”凤清曦亦打马追了上来。
“是姐姐承让了。”凤清鸣勉强一笑。
听了她的话,凤清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我不理你们了!”她一转身打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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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赛马过后,凤清华便不再跟二妹明着较劲了;不过校场的赛马场上,从此多了一个勤学苦练的身影。
到后来,教习嬷嬷发现大小姐对学习格外热衷起来,课堂之上经常抱着《女诫》、《女儿经》等书刻苦钻研、刨根问底。
她甚至收敛起那骄傲跋扈的性格,连走路也变得端庄起来。
凤清华好歹是秦芷兰悉心培养出来的女儿,以前性格虽跋扈了些,但如今经过这么细心的一雕琢,立刻显出大家闺秀的风范来。
只不过,当隔壁公子们的诵读声响起来时,她仍免不了有些走神。
凤清鸣的学业也很优秀,学得也很认真。
只不过,当姐姐在认真地穿花引线、做女红绣蓝的时候,她的手上却常常沾有药粉的气味。
当然了,这并不影响她获得教习嬷嬷的好感,进而成为她引为以傲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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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末考核的时候,凤清华的骑术竟然超过了清鸣;而她的女红簪花,均胜过妹妹一畴。
“大小姐端庄娴雅、琴棋书画皆工,将来一定会成为名媛淑女的典范。”教习嬷嬷夸赞道。
凤老夫人微笑着点头,很欣慰自己的大孙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