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天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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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眼角的泪蜿蜿蜒蜒流淌下来。
他似乎有所察觉,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她清醒了,眼中顿时有璀璨的光亮燃起,只一瞬,便化作无尽暗沉的疼痛,他一点一点凑上前吻她眼角的泪:“对不起,对不起,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可是每一次,我都让你伤得最深,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抱紧她:“雯雯,你不想我见你,我就不见你;你不想我打电话给你,我就不打电话给你,只要你不走,我不会打扰你的,好不好?好不好?”
她感觉着他身体的轻颤,浅嗅着他的气息,慢慢闭上眼睛,她真的太冲动了,连她自己都要不认识自己了,原来爱到了极致,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可是这样的爱,太可怕了。
就像他,他为了她,抉择的一切,也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冷静·母性
“叶大少,你这辈子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吗?我让你把鲫鱼鱼鳞刮掉,不是让你把鱼皮剥掉,鲫鱼被你糟蹋成这副模样了,我还怎么给雯雯熬鲫鱼汤,你真是什么都不能干,只会添乱!”
“田大小姐,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儿啊,我说过我不会,你非让我弄,辛辛苦苦把鱼鳞处理了,还被你骂得狗血淋头,我招谁惹谁了!”
“你也就长得人模人样,根本不会办人事儿!还有那龙虾,我说过我要做麻辣小龙虾,你弄来一只那么大的龙虾来干嘛?吓人啊?”
“我说你讲不讲道理啊,我特意给你弄了一只澳龙来,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怎么能这样?”
“我说你不对吗?还有那燕窝,我说过我上午要炖燕窝,你就不会发好了再拿过来吗?你不知道发燕窝还要六个小时吗?”
“我怎么懂这些啊,我给你拿来就不错了!”
“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
林雯悠闲地倒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杂志一边听着田惠和叶宸在厨房里吵架,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丝愉悦的浅笑。
近一个月来,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
别看田惠是个白富美,却有着一手好厨艺。
从她出院以来,田惠和叶宸便经常跑来陪她,她始终觉得第一次或许是他们两个人偶遇,再往后,他们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相约而来,然后,做饭,吵架,再做饭,再吵架。
很多时候,田惠似乎都是故意在找叶宸的茬,反正他做什么在她眼睛里都是错的,叶宸每次都会大叫大跳地跟她吵,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还是跟在她身后一起忙活。
林雯翻着杂志浅浅的笑,这样的叶宸才是真正的叶宸,因为她一向安静,以前的叶宸为了配合她总是刻意压抑自己,从来没有把真实的情绪展现在她面前,除了,他开车带倒她那次。
如今,看着他们两个人在她面前笑着,闹着,吵着,打着,竟然愈发感觉舒心明快,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她似乎好久好久不曾想起了。
叶宸卷着袖子和裤腿,湿漉漉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愁眉苦脸地看着她:“雯雯,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好闺蜜,我要被她折磨死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么英俊的一个帅哥,如今像个逃难的似的,简直惨不忍睹啊。
田惠随后走了出来,连推带踢地把他弄进了卫生间:“你给我洗干净了再出来,一身鱼腥味!”
不一会儿卫生间就传来叶宸的喊声:“田惠,到我车子里把我新买的那套衣服拿来。”
田惠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着荔枝:“老娘没时间伺候你。”
叶宸叮当叮当敲了几下卫生间的门:“如果你不介意,本少爷就这么出去了啊。”
田惠大骂一声:“王八蛋!”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愤愤地下楼了。
林雯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沙发上田惠的手机叮咚一声,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子一震,那是她太熟悉不过的号码了,而近一个月以来,那个号码再也没有出现在她视线里,那是一条短信,上面简单的几个字:她今天还好吗?
她狠狠闭上眼睛,好久没有疼过的心又一阵一阵抽痛起来,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是用这种方法了解她的情况的。
她记得那时跟田惠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田惠沉默了好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叹了声气,说了句:“雯雯,等你彻底冷静下来以后,你可能会明白,再深再疼的伤口也只是伤口而已,好了以后,不过是一块疤,而有些人却是你的命,那是你宁愿被伤疤烙满全身,也绝不愿失去的东西。”
田惠有生以来头一次说出那么有哲理的话,她,竟无言以对,却还是无法向前走出一步,她,真的被伤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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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进夏了,天气越来越热,一个月里,田惠和叶宸带着她各种疯各种玩,有的时候,都让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回到大一了,大一的时光,是她这辈子最潇洒自由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好像所有的好时光都在那个时候被她用尽了,往后的岁月,她就像只泥足深陷的小鸟,再也没有挣脱命运的沼泽。
疯够了,玩够了,总要回归现实了,再不工作就要喝西北风了。
四周高楼林立,沿着树荫一路向前,和一家公司约好了下午两点半面试,不能迟到的。
拐了一个弯儿就听到大人训斥孩子的声音。
“小少爷,你不能天天这样啊,到了幼儿园就打架哭闹摔东西,都没有幼儿园要你了,我还要买菜做晚饭呢,哪有时间陪你出去玩呢?”
“我不要你陪,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香港,我要妈咪……”
“小少爷,你就饶了我吧,你想要妈咪也要回去跟你爹哋说啊,你跟我说没用啊,你就老老实实回幼儿园好不好?我要去菜市场买菜了。”
“不——我讨厌这里的幼儿园,我要回香港,我要妈咪……”
“不要闹了,再闹我就打你了!”
“哇——我讨厌你们——”
眼看那月嫂模样的中年妇女扬起巴掌,她几乎想都未想便飞奔过去抱住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抬头看了一眼月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打他呢?”
月嫂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隐隐的,竟像似对她有些畏惧,慢慢放下手掌,堆起一脸的笑:“我只是吓吓他而已,怎么会打他呢?只是小少爷太不听话了,虽然薪水高,可是这活儿真不好干。”
她低头给小娃娃擦着眼泪,语气中的不悦一丝未减:“不好干找云天泽说去,拿孩子出气做什么?
月嫂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
小娃娃眨巴着大眼睛怯怯地看了她一会儿,眼泪又一串一串滚落下来:“阿姨……我想妈咪……”
无尽的辛酸像浪潮一样袭来,她叹了声气,慢慢把他抱紧在怀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竟然如此心疼怜惜这个小娃娃,其实,她一开始也并不是讨厌他,只是,对他有些抵触而已,毕竟,这是她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没有一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以做到淡然处之,她再冷静自持,她也是个人啊。
可是这一刻,似乎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都被那一串串眼泪尽数收服了,原来眼泪不止是女人对付男人的利器,也是孩子对付母性泛滥的女人的利器。
她很清楚,纵然没有她,云天泽也不会娶珍珍,只不过,不会做得这么决绝,彻底断绝了他们母子之间的亲情。
她轻柔拍着他的背,擦了擦他的眼泪,柔声问:“岳岳乖,不哭了,既然想妈咪,为什么不跟爹哋说呢?”
岳岳抽噎着:“我……我不敢,爹哋每天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有一天,我说想妈咪了,爹哋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爹哋发脾气好吓人,我害怕……”
岳岳说着说着愈发哭得厉害了,她心里暗暗骂云天泽真不是一个好父亲,轻轻哄着:“岳岳乖,不哭了。”
岳岳抬起肉嘟嘟的手背自己抹了抹眼泪,眨巴着大眼睛看她:“阿姨,爹哋是不是不爱我?”
她心里愈发揪痛得不得了,摇了摇头,温柔安慰:“爹哋爱你,如果不爱你,爹哋就不会把你留在身边了。他只是……最近心情不好……阿姨相信,你每天睡着的时候,爹哋一定守在你床边默默看着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岳岳泪汪汪的大眼睛里现出一抹欢喜神色:“真的吗?爹哋真的会偷偷看我,偷偷关心我吗?”
她狠狠点头:“会啊,爹哋很爱你。”然后柔柔问:“那你爱不爱爹哋呢?”
岳岳一副极认真的模样狠狠点头,可爱得不得了:“爹哋是我见过最棒最神气的爹哋,那些小朋友的爹哋都不如我的爹哋好。”
她到底被岳岳的可爱劲逗笑了,岳岳看着她的笑竟一时间傻了眼,好半天说出一句话:“阿姨,你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她想,好了,云天泽甜言蜜语的本事全遗传给他儿子了。
岳岳接着说了一句更让她崩溃的话:“怪不得爹哋总是拿着阿姨的照片看。”
她顿时愣住了,然后就有些难为情,抬头看了一眼月嫂,人家已经笑着转过头去了。怪不得月嫂看到她时脸上出现些许畏惧的神色,原来是这样。
岳岳却突然变得失落了,嘟囔着小嘴问:“阿姨,爹哋很想你,你为什么都不理爹哋呢?是因为我吗?”
她心中一紧,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看出大人的心思,显然,孩子过得很辛苦,他本应该像同龄的孩子一样,整天无忧无虑地玩耍,尽情享受着父母的宠爱,而不是察言观色,揣度大人的心思,大人的错,为什么要让孩子承担呢?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摇了摇头,捏了捏他粉嫩的小脸蛋:“大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明白的,你只要每天乖乖听话,不要惹爹哋生气就好。爹哋工作很忙很辛苦,爹哋心疼你,你也要心疼爹哋知道吗?”
岳岳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笑着问:“为什么不乖乖上幼儿园?”
岳岳低垂下长长的眼睫,又变得很失落:“小朋友们不喜欢我,说我说话不像中国人,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总欺负我,所以我就打他们,这样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可是……再没人跟我玩儿了……”
她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处处都像云天泽,遗传基因果然强大,他一直生活在香港,普通话很不好,想必这种不像普通话的普通话都是他母亲刻意教的,为了迎合他的父亲。
她叹了声气:“岳岳,只要你乖乖的,爹哋就会开心,爹哋开心了,你提出什么要求,爹哋能满足的一定会满足你,你也想看到爹哋开心的对不对?”
她当然不能说他听话云天泽就会让他见母亲,她不想骗孩子,因为这件事就算她提出来,云天泽都未必会同意,何况是岳岳了。
岳岳又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笑了笑:“那岳岳乖乖去幼儿园好不好,阿姨还有事要走了。”
刚站起身子,岳岳就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她不解地低头看他:“怎么了?岳岳。”
岳岳瘪了瘪小嘴又要哭了:“阿姨,我不要去幼儿园,也不要回家,幼儿园没有小朋友和我玩儿,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我想去儿童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