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之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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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说着,举着火缓缓地走下来。
举火的黄衣美,走动的黄衣更美。
她全身的曲线如诗如歌般的流动着,波起的部位,火光给撒上黄金的亮点;波谷的部位幽暗给加添了神秘,线条在畅展地流动,胸波在微微地颤动。
七个男人,有六只成了呆头鹅。
欧冶子没有,他向她横过了一道仇恨的目光,以后就别过头去,显出了一脸的漠然。
“好象听见刚才那一位说着:zì yóu和剑。”
黄衣已经走到这七个人的中间。
她顺手把火插在一道缝隙中。接着说:“其实,一个男人就是一把剑,挥你的剑,便有了zì yóu。”
柔美的话音,随着女儿香在他们中飘散开来。
“好了,我会常常来看大家的,天亮的时候会有人给你们送来食品,当然是最jīng美的,现在请猛豹子威先生随我来。”
她说完这句,谁也不看一眼,纤腰一扭,便依依姗姗地盘着岩阶向洞口走去。
谁是猛豹子威?
粗犷。
他的声音与他的形象一样的粗犷,但,此刻,他是那么柔顺地听从号令。象一只羔羊。
大家目送着他、她、消失在火光照不到的岩丛石笋的高处。
火把在毕毕剥剥地燃烧着,不时有火星子落下来。
岩洞的什么地方,好象还有一滴一滴有韵律的滴水声。
女儿香早已飘散尽了,大家为什么还沉在无声的寂静之中?
怎么回事:
刚才大家为什么没有行动?
黄衣只有一个人进来,谁都看见她的腰间挂着一把剑,短剑。洞门显然没有锁──那儿就通向zì yóu,通向希望,通向世女冰梅的路。就算黄衣有奇诡盖世的武功,七个欧龙世家的武士对付不了她吗?为什么让机遇从眼皮底下飘过去?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为什么刚才谁都没有想起来?
欧龙世家刚刚被屠灭,数以千计的兄弟姐妹刚刚喋血火场。如此深仇仇,怎么倾间就忘却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魔障!
欧冶子清醒地记得:这些入侵者虽有高强的武功,但还依靠一种魔法的相助。
他欧冶子就不是被“苑主”或者黄衣、紫衣的武功击倒的。当他一路杀进重围的时候,虽然遇到许多高手,但并没有败在他们手下。他的六重剑还震断过一把长刀。
他只是被那一阵似麻似毒的血cháo红雾罩得失去了自制能力。
还有渗含在女儿香中的那种异味。
他们也是这样被捕的吗?
欧冶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向其他五人扫了一圈。
欧冶子想到的,他们大概也都想到了。
大家都低着头沉在清醒后的沉痛之中。
欧冶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坐在他身边嘎哑的头发,扳仰了他的头。
“你……要干什么?”吃惊的问声更嘎哑。
红血十字!
他的前额上果然也有一个红血十字。
“谁给你画上去的?红血十字!”
“我……我不知道。”
欧冶子甩下嘎哑,一车身又扳仰身右旁的清越的头。
前额、血红十字。
“你的血红十字是谁画上去的?”
“女人,一个女人。”
“知道她叫什么吗”?
“姜姬!”
大家似乎都明白了过来,相互看着别人的前额。
六个人的前额都画了血红十字,想来猛豹子威也是。
“这红十字是什么意思”?缓悠悠不解地问。
没人可以回答。
除了欧冶子之外,只有两个人知道,他前额的红十字是姜姬给画上去的;其他三人的红十字,想来是在酥昏之后被人画上去的。
可能这种血红十字中包含着神秘的魔障,在一定的情况下,敌人就凭着血红十字来制服它们──最少,这也是作为被捕战俘的可耻信记。
“我要洗掉它!”
清越嗓子狂叫了一声,腾起身子向滴响泉水的那个岩洞暗角下飞窜而去。接二连四,其他四人都向那个角落飞窜。
一道道的身影都从欧冶子的面前掠过。
就凭这轻功。绝无弱手。
再看这情绪,羞耻之心尚存。
要赶快把他们组织起来,逃出去,找到世女冰梅,重振欧龙家族……。
那边传来捧水洗脸的声响。
欧冶子拔下插在岩石缝隙里的火把,向那边走去。
洗净血污本该还人以本来面目。
怎么会是这样的?
五个人在移近的火光下,面面相觑,他们从别人的脸上,就可以看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
居然,那个额前的红血十字,直如渗入肌肤般地,从皮层下透出了紫红的暗影!
难道,这个十字将成为永远洗刷不掉的俘囚的印记?
带着这样的印记还逃得出去吗?
就算逃出去,还有脸去见世女冰梅吗?
清越嗓子大叫一声:“士,可杀而不可辱!”
他一提气,真力贯足于右掌,猛向自已的天灵盖击去……
“子英!”
不知怎地,欧冶子突然记起他的名字:他叫黥布子英。是黥布院──那是老爷子欧龙无状专收金银财宝的后院──的首席护卫武士。
在一次“甩手箭比武赛”中,欧冶子、黥布子英双双名列第二,第一名是猛豹子威仅此一面,相识相知了。黥布子英转头一愣间,欧冶子已经一步窜到他的面前,一把掣住他的手腕。
“你想一死了之?”
“你能劝我不死吗?象这样你能活得下去吗?”
“你先看看你的手!”
欧冶子一用力,把子英的手背扳到他的眼下。
手,当然也已洗净,岂料每片指甲都泛起了淡淡的紫sè。
“那又怎么样!”黥布子英的口气显得十分淡漠。
是啊!囚犯耻辱的印记都已刻在额前了,还在乎十片指甲再有什么印记吗?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把双手照在目下,心境更加灰暗了。
欧冶子沉下声来道:“你们都是习武之人,应该都知道十指连心的道理;十指的经脉透‘合谷’过‘神门’,汇‘内关’进‘膻中’连‘百会’,指甲呈淡紫sè,这难道不说明,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缭乱心神的漫毒?”
五人这才惊诧地抬起头来,望着欧冶子。
欧冶子刚才仅用袖管拭了拭前额的血十字,满脸显得更加血污纵横,十分恐怖。但,他的眼神却出奇的镇定。
他把手中的火把插在已被洗成浑浓血浆的小水窟旁边,把自己的双手伸到大家的目下,说“只有我,没有被漫毒缭乱心神!”是的,只有他的指甲,保持着正常的血sè。
“从现在起,我以欧龙家族‘六人长‘的身份,不许你们轻举妄动。因为你们现在的一切举动,都只可能是敌人意志的举动。”
黥布子英:“不!我的自绝是一个勇士杀身成仁的义举,绝不体现敌人的意志。”
欧冶子:“你不妨自验一下你所能聚到掌上的功力,只怕那份力量无法打碎你的天灵盖,只够自毁神志,把你自己打成一个愚者,打成一个只能供他们驱使的傻瓜。”
短暂的沉寂,他们都在自验体能功力。
“啊!”
缓悠悠第一个惊呼起来:就在这个洗去血污的瞬间,他们体内的功力已在缓缓地消去。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黥布子英首先把祈求的目光投向欧冶子。
“坚心咒!”
一声呼喝,欧冶子已盘腿合掌静坐了下来。
“坚心咒”原是欧龙家族武士人人必修的基础功法。然而这个家族歌舞升平的三十年,在他们的这一代武士中,坚持下来的,已经不多了。
却不料这几名武士都没有忘却。
他们都禅坐了下来,念咒运行心脉。
当他们重新扬目互视的时候,发现各自额上的十字紫印已经淡了下去。
欧冶子环视一下众人问:“在一夜之间,就击垮欧龙世家的是什么人?用什么方法?”
众人哑然,只有滴水“叮!地回了一声。
“我们被囚的是什么地方?”
寂然。
“他们为什么要留下我们七个人?”叮!滴水又做了一声回答。
大家都没声响地停了许多。
黥布子英反问:“你,欧冶子能回答我们吗?”
“不能!所以我们不能糊涂地死。要去弄清这些问题,也许──弄清这些问题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胜利的一天。”
“真好!”
大家似乎忘了额前的印记,有些冲动了起来。
“我们卜上一卦,好吗?”
“好,卜上一卦,问一问我们的命运。”
黥布子英首先应和。
欧冶子捡了一段枯枝,折成了长长短短的卦签。
子英在水窟边找一块平石,用水痕在平石上画了一圈。
欧冶子合掌摇动着手中的卦签,以后向卦圈撒去。、、、、
卦排出来了。
下经,第一卦。咸!
咸,就是全、完整的意思。
表示男女欢爱交合的完善。
六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突然,他们暴发出一阵摇撼岩洞的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六名武士的笑声纠结在一起;
自然的,发自心底的笑声;在大惊动,大拼搏、大失败、大挫伤、大耻辱之后、被强烈扭曲的心、须要抖直来;被压抑郁闷的意志,须要舒展开;于是借着这个可笑的卦象,笑!
什么“咸”?全,完整,完善?
家邦成火海,兄弟?血亡,还什么“咸”?
什么“男欢女爱,完美交合?”
欧龙家族只余下最后七条命种,七个男人,不!现在只余下六个啦,谁知道猛豹子威是被剁了喂狗呢,还是被蒸烂了,剔下白骨做标本;
三千余众的欧龙人,只余下六条光棍,还什么“男欢女爱”?
哈、哈、哈、哈──
这一阵笑、没打算去震撼谁的心,去震碎谁的耳鼓,去震服哪一个敌手,完完全全只是为了笑,好笑,才笑!
可是这发于无形的,六集于一的功力,却把这个岩洞震惑了;
随着笑声岩壁在苏苏地发颤;
岩壁上的碎屑在粉粉地掉落,坚接着,岩洞里发出了一个巨大回荡的声浪;如万马千军踏踏而来,如九天雷霆轰匐而下:
六个人立即觉着:他们自己无法禁受这可怕的声浪;笑声停下来了,可是声浪却越震越烈,就象马上要把这岩洞炸开一样……
洞壁,洞顶落下来的,已不再是岩碎细屑了,而是越来越大的岩块!
尽管他们掩耳张口,保护着自已的耳鼓,震伤的心腔,沸血从他们的口中汩汩而出……
轰!
一声巨响之后,这里的一切全归寂静。
………【第二章-----哑吧开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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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吧开口
二────恒
恒,永恒
现在我们知道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