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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柳边风尘第一部 冒烟风-第17部分

小说: 柳边风尘第一部 冒烟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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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日子;可一个不会过,一个不务正业,己经张罗折腾那两所房子了。老当家的,将来隔两三个月派人去打听打听,若是揭不开锅了就扔给三吊两吊的,别叫她饿着冻着。”

  李宏应了声“放心”,把三个弟兄叫过来,又唠了几句,便把许彪送走了。

  两天后,许彪派人送来了三支步枪、一支短枪。子弹也还不算太少:步枪用的共二百发,手枪用的一百发。许彪还捎来了二百块现大洋——李宏明白:这是要断续送给小菊妈的。

  纪玉瑶每天都要来西院儿转悠几趟的,听说“三尾虎”送来了洋枪,哪能不眼红?李宏原本有一支手枪,便把许彪新送来的给了她,自然也就成了教练。拆卸组装练熟了,接着就练瞄准儿。纪玉瑤每次扣勾死鬼儿时,握枪的手都要先抖一下。这种毛病当然得纠正。李宏伸出手刚握住她那绾起了袖子的手脖子,瞥见她臊红了脸儿,急忙把手松开,低声解释说:“玉瑤,我是想纠正妳手抖的毛病。”

  纪玉瑶听他省去了自己名儿后边儿的“姐”字儿,便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儿,心想:他果然在一点儿一点儿地跟我套亲近;一点儿一点儿地往我身边儿凑拢……却抹搭他一眼,悄声吆喝说:“忘了我是表姐了咋的?没邪心就手把手地教呗……何况屋里也没别人。”

  李宏胆儿更壮了:妳这是愿意我不拿妳当表姐,提醒我防备点儿叫外人看到了!他立马握住她那白腻的手腕子,叫她宁神屏气握稳枪,不要着忙扣扳机。可过了不大一会儿,纪玉瑤就抱怨说:“你真会折腾人家儿,把人家膀子都累酸了。”李宏便把手挪向她肩膀头儿,想替她揉一揉。纪玉瑶却麻利地躲开了,还嘟囔了一句“占起便宜就没头儿”。李宏厚着脸皮说:“我想多出点儿力气,多尽些心。”

  这两个人现在已经闯过了男女间的一道坎儿。这道坎儿虽然不是最大的,可也不算小。打这儿以后,两个人便常在没人碍眼时抓机会摸摸碰碰,好像都要证明自己没“邪心”。那么,他们会不会顺利地爬过那道大坎儿呢?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扭过身子怒气冲冲或无可奈何地分手呢? 。。

一 她被抱上车
一 她被抱上车 

  俗话说“山高皇帝远”,是说一个地方偏僻荒凉,朝廷便可能鞭长莫及,专制统治、思想禁锢便可能松懈一些。也正因为这样,贪婪的地方官吏便为所欲为,凶残的土豪劣绅便肆无忌惮,铤而走险的绿林豪杰也就有了基础和空间,水深火热中的老百姓也就敢背后骂几句皇帝了。柳条边外就是一块这样的荒僻地方。   

  最近,边外人不断地听到了些消息。先是八国联军攻进北京城,大张旗鼓地杀人放火、奸淫抢劫;接着是老佛爷拖着光绪皇帝逃难西安——还打肿了脸充胖子,说是“西狩”。不久,老毛子兵占了山海关外东三省——还说要把它变成“黃色俄罗斯”。边外老百姓便哀叹“皇帝无福民遭殃”了。这已经不是偷偷摸摸地“腹诽”,而是搖头晃脑地口谤了。如果在满清政权鼎盛的康熙、雍正、乾隆年间,这种人即使不株连九族,恐怕也难免悬首示众的。但现在却没人过问追究,可以痛快一下嘴巴,吐出一口怨气了。

  不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天外飞来的横祸落倒了他们头上。

  眼看就到秋分了。一阵阵西南风把庄稼叶子刮得刷刷啦啦的响。高粮红,谷子黄,沉甸甸的苞米棒子耷拉下了。种自家地的,租地种的,耪青的,都开始了一年里最忙最累的秋收。这天的后半晌,有的割地的人腰酸了,停下镰刀用袖头子擦了把儿汗,想喘口气;可他们一抬头儿却发现了怪现象:大道上满载的马车、牛车、驴车上坐着大姑娘、小媳妇儿,骑马的驮着大包小裹,步行的拖儿带女、牵牛赶羊,清一色地向北连跑带颠儿,好像慢了一步就误了时辰,赶不上集、坐不上席,甚至会被身后的狼群撵上来给掏了。这可是老老年以来,在抢秋的卡劲儿关口从来没见过的。那些看到这种情形的人,莫明其糊涂地摇摇头儿,又哈下腰挥起了镰刀。

  李宏刚买下一大片荒场,正领着三个伙计随李村长骑马踩界。他一发现这种反常现象,立刻抽马去打听。可向北去的人并不停步,边走边喊:“快跑吧!大鼻子兵马杀过来了——见到年轻女人就抢,翻出值钱东西就往车上装……”李宏回身一挥胳膊,叫李村长等人回村,自己飞马向南迎上去查看。

  两个来时辰后,李宏回到了大草房前。纪玉瑤、唐百顺等人立刻围上去。李宏也不下马,只说了“确实有一队老毛子人马杀过来了——眼下离这圪塔儿约摸还有二十来里”一句,接着便发令:“弟兄们赶快套车,只套辕马和一匹前梢子;玉瑤快回去收拾一下贵重东西,车过去后妳和大姨麻利地领孩子上车!”说完,他一抖缰绳去向李村长报信儿。

  车一套好,三个人回屋取枪背上,唐百顺把车赶到东院儿房门口。张冲、祁福进屋抱来被褥,铺到车厢里,接着就把汤老太太和两个孩子抱上车。还没等他们帮纪玉瑤把想要带走的东西全搬到车上,李宏便回来了。他跳下栗骟马走向纪玉瑶;纪玉瑤以为他有话要说,停下脚等他。可李宏一声没出,抱起她走了几步,把她放到了右边前耳板子上,对唐百顺发话说:“奔八张锄,进后旗以后再往东找一处暗窑——如果被老毛子撵上了,你就拼死挡一阵……”

  纪玉瑤被李宏当众抱上了车,正臊得满脸通红,这时也插嘴说:“我也有支枪……”李宏却冲她竖起右手掌,刀似地截断她的话,毫不客气地说:“妳只放过两枪。若真被老毛子追上了,妳把短枪交给唐百顺用;妳和大姨赶快钻树林子——危难时妳就背着坚儿先跑,无论如何也要对得起修岩大哥,保住他后人!”

  唐百顺喊了声“东家放心”,摇动鞭子把大车赶出院儿,又把鞭子“叭”地甩出个响儿,马车便向北颠去。

  李宏从祁福手中要过长枪和子弹,命令说:“你骑上一匹马,别怕把它跑死了!一定尽快找到‘三尾虎’,要他带领弟兄赶过来——我会从这圪塔儿到八张锄的路上放一堆烟火。”

  祁福说了句“王二吹的眼睛——没冒”,上马向东北方向跑下去。他在绺子里时,一直给追风沙当小马拉子,对“三尾虎”可能在哪圪塔儿落脚,能摸个虎皮色的。

  只剩下自己和张冲了,李宏感到心踏实多了。他领张冲进屋,翻出了些剩饭剩菜和一小罈酒,和张冲边吃边喝。等他们吃饱了,李村长才骑着一头毛驴进院。他得到李宏通知“赶快叫全村人、特别是年轻女人往北躲开老毛子”,慌忙下地叫回劳金套上一辆车,让老伴儿、儿媳妇儿、孙子、孙女坐车逃难。李宏问他“乡亲们是不是全通知到了”,李村长一声没吭,低头盯起了脚尖儿。李宏料想他是“爹死娘出门,各人管各人”了,也没责怪,只让他向北去撵唐百顺的车。等李村长一走,李宏便带领张冲上马奔东南,想绕道从侧面张望一下老毛子人马的行踪去向。 。 想看书来

二 罗刹来洗劫
二 罗刹来洗劫

  李宏上岗下坡、绕山穿林,走出了十多里,把栗骟马的缰绳扔给张冲,爬上了一个山包,隐身在树丛中往山下的路上望去:西南一里多外,一队人马押着二十来台大车,正沿着山根儿往北嘎悠。由于树遮林掩,数不准队前队后、车左车右共有多少老毛子骑兵。李宏这些年一直骑着马走南闯北,没少看过骑马跟车的买卖人,没少碰到过骑马圈揽牛羊的牧民。可今天,他一看到那些老毛子骑兵却有些硌眼。他仔细地看了一阵,发现其中有两个是骑着身长腿高的大洋马,才弄明白了原因:老毛子个头儿很猛,骑在本地马上,就有些像黑瞎子蹲在小毛驴背上,让人看了很别扭。李宏接着仔细地打量那些大车:都是边外庄稼院儿长用的大铁车或花轱轳车,并没拖着洋炮;车上的载儿都挺满,却长长短短、花花搭搭很不齐整。中间两辆上挤满了人,花里胡哨的像是妇女。李宏想起了自己打听往北逃难的人时,听到过“大鼻子兵……见到年轻女人就抢”的话,估计车上的女人是老毛子绑的红票。

  李宏下山对张冲吩咐了几句,张冲上马往南绕去。李宏把栗骟马拴到一棵树下,又爬上山瞭望。约摸过了三袋烟的工夫,兜那队老毛子屁股后“叭……叭”响了两枪。李宏发现老毛子人马并没慌乱:在前头开路的,拐马闪到路旁的树下;压后阵的掉转马头,派出三人三马向来路搜索过去,估计是想弄清什么人打的枪。而那些押车的,都在马上举起了马刀,把那二十来台大车往一起拢,挤挤叉叉地停下。那向南搜索打探的人,扭头晃脑地颠达出二里来路,勒马打了一阵盘旋,又胡乱地“嗒、嗒、嗒”开了一阵枪。他们见啥反应也没有,便夹马顺原路跑了回去……李宏又看到一个骑红色大洋马的老毛子,从队前跑到队尾,在那三个去搜索过的人面前停了一会儿,接着便比比划划了一阵。等到有十左右老毛子牵马在路边隐蔽起来了,那个骑大红马的才回到队前头儿。领头儿的老毛子一抬蹄,押车的老毛子立即挥舞马刀,轰赶老板子把车一台跟着一台往前赶……

  李宏回到山下,对已经回来的张冲说:“这三十左右老毛子,虽然衣着不齐整,不像老毛子正牌人马,可看架式却个个脑袋都四楞八箍不好剃。你那两枪并洠О阉峭闭ㄓ?蠢丛勖橇┒抢共蛔∷墙宓摹勖窍日腋龅胤桨崖矶亲尤病讶硕亲游贡ィ坏纫股盍嗽偬蚶淝梗阉腔砼黾Ψ晒诽剑謇锶诵诵砟苌僭庑┭辍!�

  李宏不愧“追风沙”这个老字号,那双单眼皮儿、不太大的眼睛还真毒:这伙老毛子虽然不是俄罗斯正牌侵略军,却是他们卵翼下的一股疯狂的俄国匪徒。

  这伙匪徒的头目是个退役上尉,名叫沙拉尤夫斯基,曾经是俄罗斯阿穆尔地区军事长官格里布斯基的部下。去年沙俄派兵参加八国联军的同时,出动了十八万侵略军,占领了大清国的东北地区,叫嚣要把这块富饶的土地变为“黄色俄罗斯”。沙拉尤夫斯基看准了这个发大财的机会,纠集了十多个退伍兵,从格里布斯基的手里,弄出了一张“协助护运缁重”的委任令,准许他们跟在侵略军屁股后“筹集军需”——也就是趁火打劫。俄语词典里没有“绺子”、“杆子”、“山头儿”这些名号,也没有“瓢把子”、“杆子头儿”、“寨主”这些称呼。但他们把侵略和抢劫,天衣无缝地结合成了一体,在中国的哈尔滨挂出了“俄罗斯远征军沙拉尤夫斯基辎重护运队”牌子,而沙拉尤夫斯基则被尊为“护运王子”……                   

  他们专门把贼爪子,伸向沙俄侵略军洠佣峁男〕谴笳蚝脱赝敬逋停亚澜俚降牟莆镒暗角澜倮吹拇蟪瞪希盎ぴ恕钡街卸飞系某鞘校殉德砗汀瓣⒅亍北渎舫山鹨!盎ぴ送踝印奔幢曳耍弥泄说幕八凳羌诎琢降烙谝簧恚拘郧钚准瘢诜税锬诓恳舶炎M说成公道的。沙拉尤夫斯基钦定了“护运财富”的三劈头分配法:全部脏物在留出向格里布斯基敬献的珍宝后,分成三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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