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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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饶平泰牵着黑牛朝外走时,忽然听到仓内传来日本武士的一声惨叫。他们回头去望,只见火车站仓库内日本武士举刀刺进自己腹部。血,喷涌而出。
板仓太郎见此情景,却毫无表情地扭头往仓门走去。他对围观的劳工和日本兵连声吼道:“滚!滚!”
饶平泰带着黑牛迅速来到孝感火车站侧边,一直守候在那里的“走千里”——刘绍坤见饶平泰一行出来,急忙把人力车拉上前去。饶平泰把黑牛扶上了人力车,对刘绍坤低声说:“快,出南门,拉到沙河坝渡口,河边有条小船,找一个姓戴的船老大,并告诉他立即回塘口,不要等我和汪小姐。”
刘绍坤拉着黑牛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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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平泰望着远去的人力车,松了一口气,对汪梅说:“我们回‘老孝感’客栈!”
汪梅喘了口粗气:“刚才看你跟那日本武士格斗,我的腿都吓软了。”
饶平泰带着汪梅走进老孝感客栈。两人急步走进客房,饶平泰把房门闩好后,搬来一张凳子再把手伸进已经松动的天花板,摸出两支小手枪来。饶平泰说:“这下我才放心!现在不便带枪,还是放在里面。”
“大队长,我们现在干什么?”汪梅压低嗓音问。
“大大方方见你的大姐夫去!”饶平泰道说
却说,连日来心烦意乱的赵坤南几乎家门不出,在家中闷坐或翻阅图书。有什么事全靠程秘书到县府办公楼上传下达。今日上午一反常态提笔写字。他在书桌的纸上写了八个字——中日友善,白银美女。他瞧着这八个字,又六神无主地用笔在“女”字边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凝视片刻后,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字纸篓里,他提笔重写。外面传来汪桃的声音:“坤南,看来我这做姐姐的还得到保安大队去找那个跛子——发财,当面催促才行。”赵坤南停了一下笔说“昨天他不是说办得差不多了吗?”汪桃:“我还是去一趟好!”说着出了家门
此时,饶平泰和汪梅正好来到伪孝感县政府大院门前。
守门伪兵拦住他们盘问:“找谁?证件!”
“妹妹找自家姐姐也要证件? 汪梅反问。
“什么姐姐不姐姐的……来县府大院,就这么个规矩!” 守门伪兵说。
“我说出来,怕把你给吓着了呢!”汪梅提高嗓门,“找我大姐汪桃!”
“什么桃呀,李呀!没这个人!” 守门伪兵又说。
忽然汪梅瞧见大姐汪桃正朝院门走来,便招手嚷道:“大姐——”
守门伪兵一看慌了,连忙说:“对不起,小姐原来真是县长太太的妹妹……”
汪桃一把拉住汪梅,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胆子好大呀!来孝感干啥?”
“大姐,我是想你们了呀!你能不能让我这位胡老师跟大姐夫见上一面。” 汪梅亲亲热地拉着汪桃。
“哎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大姐夫心里乱糟糟的,妹子,你这不是给我添乱了!” 汪桃说着望了饶平泰一眼,有礼貌地说,“胡先生,对不起!”
汪桃带着汪梅、饶平泰走进赵坤南的书房。赵坤南见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迎了上去。
“大姐夫!”汪梅叫道。
赵坤南迟疑了一会:“哦……这不是小姨子吗?几年不见,长成了大人了!这位——”
“大姐夫,我一直在武昌读书,这位是教我体育的胡老师。”汪梅介绍说。
赵坤南上前跟饶平泰握手连声说道:“幸会!幸会!”
汪梅拉着汪桃,对赵坤南说:“大姐夫,你们谈,我和大姐在客厅谈家常。”
汪桃亲热地拉着汪梅的手在客厅里坐下,她疼爱地看着自家姐妹中的老幺——四小姐,赶紧拿出她小时候最喜爱吃的零食——孝感麻糖。
说起这孝感麻糖,可有些年头了。自元代以来,孝感麻糖就以香、甜、薄、脆的独特风味而成为皇帝贡品。孝感麻糖以糯米、麦芽、芝麻和糖为主要原料,因黑白芝麻颜色有别,做成的品种有黑白芝麻糖之分。黑芝麻糖有黑发之功效,甚为妇女独钟。
汪梅一见孝感麻糖,自然是满心欢喜。她轻轻地拿起一片黑芝麻糖,看厚薄如何,然后用鼻子闻闻,香不香,最后放进小嘴里咬咬,看脆不脆,甜味如何。
“这可是真宗的孝感麻糖,你多吃点!等会我让人再包一些,给你带走!”汪桃高兴地看着妹妹。
汪梅一边有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书房里,赵坤南问道:“胡先生家居何处?”
饶平泰答道:“老家安陆。民国21年,考入湖北体育专科学校,毕业后到中学教书。本人不才,误人子弟。”
“胡先生过谦了!我那小姨子从小娇生惯养,岳父视为掌上明珠,在我的记忆中,她是一位体弱多病的小姑娘,如今已非昔比,都是胡老师的功劳呀!”赵坤南说。
“先生过奖了!在国人的眼里,搞体育的没出息,都不过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有什么功劳可言呀?”饶平泰淡淡地说。
“不,不!那都是国人的一种偏见!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没有健康的体魄,拿什么本事去保卫国家呀?胡先生,你觉得我这说法怎样?”赵坤南问。
“是的,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有的国民,虽有健康的体魄,可是,他的灵魂是弱小的。就拿当今世事来说,日军侵占我中华,可是有些国民,徒有健康的身体,却甘愿居人篱下。我觉得,这种健康,是一种祸害。”
“胡先生不会是在说我吧!”
“赵先生,身体单薄乃是文弱书生之辈,你觉得像我刚才所说的那种人吗?”
“哈哈哈……胡先生真会说话——把人打疼了,还要他自己说‘不疼’!高明!高明!”
“赵先生,误会!误会!”
两人谈话,一时陷入僵持。赵坤南踱步书房,不知不觉踱至书桌前,见桌上平放着自己刚才写的那张字,意欲撤掉,不料,饶平泰立在身后。
饶平泰出口赞道:“好书法!好书法!简直是柳(公权)公再世呀!”
赵坤南顿时心生好意,问道:“胡先生也喜欢书法?”
“年幼时在私塾跟老师习过字,遗憾呀,后来自己的专业未能有助于我这习字的癖好!”
“胡先生岂不后悔莫及?徒有满腔爱国热情而不能报效国家。我赵某人也为胡先生叫屈。”
“不,不!你理解错了!我早年的‘体育报国’现在看来确实有些幼稚。但是,我还不至于做些祸国殃民的坏事,这点我还颇感*。”
赵坤南突然失态:“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先生千万别误会,你看我会是什么人?我们还是来谈字吧!”说罢,拿起桌上的字,“从字里行间,我感觉出赵先生有两点与众不同的地方。”
“此话怎讲?”赵坤南忽又兴奋地。
“柳公书法——神气清健,笔力挺拔。赵先生的这八个字,充分体现了他的风格,这是一;二,常言道,字如其人,文吐心声。这八个字正道出你心中的不满,说明赵先生对时局是有看法的,我说错了吗?” 饶平泰不紧不慢说道。
“佩服!佩服!可是,我无法摆脱目下的困境!”赵坤南十分惊讶。
“俗话说一口吃不了热粥,滚水凉透还须时间!赵先生是聪明人,这其中道理难道还用得上我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胡某人来胡诌吗?”饶平泰点到为止说。
两人不禁失笑。
汪梅推门进来问:“大姐夫,什么事这么高兴?”
赵坤南从饶平泰手中取过那张纸,边撕边说道:“我和胡先生谈经论道呀!”
饶平泰趁机告辞:“本人在此地逗留时间不多,今日还准备寻访一位朋友,改日再来拜访赵先生!”
“不客气,随时恭候!” 赵坤南说。
出了赵坤南宅楼,来到门前。饶平泰借欣赏这别墅式宅楼之机,仔细观察了大院里的地形地貌。饶平泰双手抱拳对着赵坤南说:“打搅了,再见!”
“大姐夫、大姐再见!”汪梅说。
赵坤南夫妇目送两人走出大院门。
正午,福隆茶馆来了不少茶客。
在偏角处,黄啸天正在与几个组员聊话。
“铁砣子”郑天锁说:“他们来了!”
黄啸天起身:“我们走!”于是,四人走出茶馆,在茶馆门前有意作短暂逗留。
饶平泰和汪梅从一条小巷出来,正要经过福隆茶馆。
“他们在那呢!”汪梅看到了黄啸天。
“不可以跟他们打招呼,就跟在他们后面走!注意保持距离!”饶平泰叮嘱道。
这一伙人先后进入“黄记修理店”内室。
“鸿箭大队长,祝贺你旗开得胜!”黄啸天紧握着饶平泰的双手说。
“这是一个鸿箭游击队员应该做的事,感谢同志们的协作!”饶平泰感谢道。
“只差扳道工张运——”
饶平泰打断黄啸天的话,问道:“张运同志与黑牛在仓库里的待遇怎么这么不同呀?”
“哦,张运是应招进去做工的,黑牛他们是鬼子从各地强抓来的劳工,所以,待遇上有所不同。张运有点工钱,放工后还有人身自由。他是我们特意安排打进鬼子仓库的。”黄啸天回答。
“噢——”饶平泰明白了。
“走千里”刘绍坤上前对饶平泰说:“请鸿箭大队长放心,昨天我已经把黑牛安全送到那个叫老戴的船上,他们呀,早就回塘口了。”
“同志们,下面我们一起来研究下一步,也就是明晚行动的细节。”黄啸天接着说。
“黄组长,有纸么?”饶平泰问。
“有!”黄啸天说着随手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饶平泰在纸上边画边说:“刚才我已经侦查过了:这是伪县政府大院,这是礼堂,这是我伏击的地点,礼堂右侧有一处露天汽修站。这是院门左院墙(说明一下,是从进门这角度来定的左右方)。请黄组长在院墙外设伏,最好有三个同志。听到枪声后,院墙外的同志立刻做出策应,把守门的卫兵和日本宪兵吸引过去……”
黄啸天指着图纸的右对街一个地方说:“那马,按理就应牵到这里接应。”
“是的。汪梅同志也应该在我出院门前先到达这里等我。至于南城门,要安排同志及时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饶平泰指着地图说。
“同志们,都弄明白了吗?”黄啸天问大家。
“米酒张”拍着胸膛说:“南门、吊桥,我负责!”
“我这‘铁砣子’,就当一回盗马贼好了!”郑天锁说。
“铁砣子”的这番话惹得在座的一阵笑。
“策应由我和‘扳道工’张运 ,‘走千里’刘绍坤三个同志担任。鸿箭大队长,你觉得这样安排行吗?” 黄啸天又说。
“好!我们明晚就来它一个麻子发怒——全体动员(圆)!”饶平泰打了个比喻。
黄啸天:“我们要卷起一场‘红色风暴’!”
“对!‘红色风暴’!”在座的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五只大手紧紧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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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黄记修理店”饶平泰和汪梅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