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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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大队长是有心眼的人,那时,我老戴是不是也可以领个什么乡长的官当当?”老戴问。
“我呀,早就想好了——这地下运输大队长还非你莫属哩!” 饶平泰说得大家都高兴地笑了许久。
老戴朝舱外望了望天说:“现在恐怕已过了中午,你看,只顾说话,我这运输大队长拿什么给大家打‘牙祭’呀?”
“不忙,不忙。俗话说得好:‘好话也能充饥’!”饶平泰说。
老戴从小舱里抓起一条二三斤重的鲤鱼,手脚麻利地在宰杀;汪梅在帮忙烧火做饭;饶平泰换下黑伢在驾船……不一会,一顿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便做好了。
午饭后,饶平泰向老戴问起李大娘的儿子黑牛的事。
“听说是作为劳工被鬼子抓走的,极可能是被鬼子弄到火车站一类的仓库干重活。”老戴痛心地说。
老戴的猜测没有错。
已经是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孝感火车站的劳工们还在苦力地干活。30多个瘦得皮包骨的劳工饿着肚子正在孝感火车站仓库干重活——他们从火车上把一批军火往仓库里搬。
黑牛在扛一捆大包时,因包件过重,摔倒在地。一个监工的日本兵如狼似虎地冲过去,狠狠抽了黑牛一鞭子,并嘶声吼叫:“八格牙路!想死了死了的?”那鬼子又要抽鞭,地下人员张运上前哀求道:“太君,我的和他一起快快地扛进去。”说着扶起黑牛,两人把那包沉重的货包扛进了仓库。
日军驻孝感军需仓库队长板仓太郎此时正在靠近库门处一人独饮。他用刺刀挑起一大块腊肉往血盆大口里塞。他边嚼着腊肉,翘着腿,喃喃自语:“哟西!这腊野猪肉,味道很好!”说着又挑起一小块肉送到为他捏脚的日本女子嘴边,“你的,米西米西!”那女子用牙轻轻地咬住这块野猪肉,眼中闪着呆滞的目光。
仓库那一边,一个赤膊的日本武士在练刀。他一边挥刀,一边发出“嘿、嘿”的狂叫。
张运和黑牛搬完包件,正要经过库门出去。板仓太郎示意卫兵将他二人拦下。板仓太郎乜斜着一双小眼睛,用手指着黑牛说:“你的,过去跟那武士格斗的。你的赢了,我的赏肉给你米西!”
黑牛拉着张运转身要走。那卫兵用带刺刀的步枪把他们拦住。张运说:“太君,他的,还是个孩子!”
板仓太郎蛮横地:“那你的替他去!今天,我的高兴,要看你的跟我的武士的格斗!”
迫于无奈,张运默默地朝那武士走去。日本武士一边狂喊,一边举拳向张运击去。张运将身一闪,躲过了这一拳。他猛的一个飞腿,把那日本武士踢得踉跄后退几步。日本武士被激怒了,抓过那把雪亮的军刀就向张运砍过来。张运左闪右闪,这样招架了一阵,突然觉得一阵头晕。那日本武士举刀欲砍。
板仓太郎喝道:“八格牙路!停!”说着气势汹汹地走近那日本武士,给了他一巴掌,“你的,没看见他的有病?”
黑牛趁机扶着身体极端疲乏的张运走出库门……
下午五点钟左右,游击队乘坐的船驶近府河沙堤渡口。
苍茫的暮色笼罩着这片水域。一条从对岸过来的渡船正朝渡口岸边撑来。渡船离岸越来越近,船上的人都焦急地等待上岸。
老戴用手指着前面说:“前面就是沙堤渡口,上岸后朝东走几里路就到孝感城。饶大队长、小梅姑娘,你们要多加小心呀!”
这时,相距不远的渡船上,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年男子,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的神色,他往船尾方向移动了几个身位。站在渡口水岸边的一个伪军正在对一个可疑的老头搜身,那老头被放行。那伪军正要对那个农民打扮的中年男子搜身,那男子见情况不妙,转身跃进府河中。伪军急忙拉动枪栓向水中射击。
“叭”——枪声打破渡口的平静。在小船舱里的饶平泰迅速拔出手枪:“前头渡船出事了!”汪梅也从裤袋里掏出小手枪攥在手中。老戴望着饶平泰,轻声叫道:“饶大队长——”饶平泰没有回应。
“大队长,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把三个伪军干掉怎么样?”汪梅急问。
“这不打草惊蛇?”饶平泰默默地注视着渡口。
忽然,传来伪军的吆喝:“喂!小船上的人,快过来接受检查!”
“老总,我们是送人的,马上就到。”老戴在船上回答。
“汪梅同志,快把枪给我!”汪梅不理解地:“大队长,你这是为什么?”她看了一眼对方严肃的脸色,只得把枪交到饶平泰手上。饶平泰从船舱里拿过来一只鱼篓,把自己的一把手枪和汪梅的一把迅速放在篓中,然后盖上一层鱼草,接着对老戴说:“下面就要看你的啦!”
老戴会意的点了点头,揭开小舱盖,从里面抓起几条二、三斤重的鲤鱼往篓里装。接着他又取过一个鱼篓,往里装了几条鱼。他还要抓鱼时,饶平泰按住他的手说:“慢!留着另有他用。”饶平泰低声对老戴说:“敌变我变,看来,我们的行动细节要变动一下。”然后凑近他耳语了几句。
老戴点点头:“好,就这样办!”他转向汪梅,“小梅姑娘。上岸后,我得管你叫小姐,你叫我老戴,千万不能喊我戴师傅呀!”
“记住了。”汪梅默默点头。
“戴伯伯,那我怎么办?”黑伢问道。
“你就呆在船上,不要怕。如果伪军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就说是我儿子,明白了吗?”老戴嘱咐说。
“哎!明白了。”黑伢又向饶平泰和汪梅看了看,恋恋不舍地说,“饶大队长,汪梅姐姐,你们可要快点回来呀!”说话间眼里噙着泪花。
饶平泰示意黑伢不要声张,好好呆在船上。然后,三人平稳地离船上岸,朝沙堤渡口岗卡走过去。
饶平泰、汪梅在前,老戴提着两篓鱼随后,三人大大方方来到卡口跟前,正要穿行,伪军班长两眼一横,突然怪声怪调地喝道:“站住!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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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伪军班长那满脸的霸气,老戴连忙上前说:“老总!这是我家小姐和她的老师。请给个方便吧!”
高个子伪军朱班长扫了老戴一眼,冷冷地说:“小姐也好,先生也罢,总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吧!”
“你倒底想要怎样?”汪梅压住火气问。
“你把《渡口检查条例》给这位小姐看看。”伪军朱班长对身边的一个伪兵说。
伪兵从岗卡的板墙上取下胡乱挂着的一个小册子把它递到汪梅跟前。
汪梅目不斜视,置之不理:“我只管走路,管你什么条例不条例!”
“老总!你就不要为难我家小姐了!”老戴在旁边央求道。
伪军朱班长示意伪兵说:“你就吃点亏,念吧!”
伪军翻开《条例》大声念道:“第一条:凡是过往沙堤坝渡口的,不管男、女、老、少均须接受检查!第二条:受检人员要主动出示证件,通报姓名,说明出行事由,主动配合检查站进行工作。第三条——”
“停!够了!这回听明白了吧!” 伪军朱班长一抬手说。
“小姐,你就说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以免对方误会。再说,我们还要赶路呢!”老戴劝汪梅道。
汪梅这才报上姓名:“本小姐姓汪,今日来孝感城走亲戚。”
“为何弃陆路而走水路?”伪军朱班长盘问道。
“本小姐家住东山头,府河从家门前过,为什么要舍近而求远呢?”
“嗯,言之有理,不失为大家闺秀。那这位先生呢?”伪军朱班长接着问。
汪梅说:“这位先生——”
“汪小姐,我要他自己说,这要求不过分吧!” 伪军朱班长两眼一瞪。
饶平泰不慌不忙上前说:“本人在武昌任教,目下,时局*,护送自己的学生回乡。”
“噢,好一份师生情缘!真是难能可贵呀!不过说到这里,本职还想啰嗦几句:刚才先生说是送学生返乡,那为何又双双逆行府河来到百里外的孝感城呢?”伪军朱班长又盘问起来。
“逆水行舟是为了欣赏府河风光;一路陪护汪小姐来孝感是为了看望她两位家姐。贵军的渡口条例,没有说不许可吧!” 饶平泰沉着应答。
伪军朱班长佩服道:“毕竟是当老师的,能说会道。本职在此渡口,见的人也算不少,但像先生这样言词犀利,滴水不漏的确属不多。敢问汪小姐的两位家姐是否已嫁人?”
“你这一问似乎已超出《条例》范围了吧!”饶平泰说。
“只要本职高兴,想怎么问便怎么问。你不便回答,也不勉强;汪小姐,不会勉为其难吧!”伪军朱班长蛮横地。
“告诉你!我家老三嫁给郭发财当姨太;老大嫁给赵某人,我想不必全都说出来好!”汪梅突然大声说。
伪军朱班长忽然大惊失色:“噢,郭——郭大队长,是本职的顶头上司;那位赵某人想必就是孝感县的父母官。对不起,汪小姐,刚才本职失礼了,请你和这位先生多多原谅。”
汪梅故意反问:“素昧平生,说不定,哪一天本小姐还要来此渡口,老总不会再这般刁难吧?”
伪军朱班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汪小姐,岂敢!岂敢!本人姓朱,来时只管直呼敝姓无妨。”
一个伪兵凑近伪军朱班长说:“她说是什么,你就相信了?你看那老汉手中拎的鱼篓沉甸甸的,要不要检查一下?”
伪军朱班长用眼死死盯着老戴手中的两篓鱼。
老戴沉着冷静,满脸堆笑上前对伪军朱班长说:“老总,多有麻烦了!这篓青鱼是我送给老总尝新的。这一篓鲤鱼是我家汪老太带给郭大队长的,你知道,郭大队长就爱吃鲤鱼。”
伪军朱班长一听有鱼送,满心欢喜,伸手接过鱼篓,嘴里却说:“这多不好意思,让管家你破费了!”
那个伪兵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伪军朱班长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长的是铜脑袋,还是铁脑袋?人家那鲤鱼是给顶头上司送的礼,你就不怕那郭大队长敲碎你的天灵盖?”那伪兵知趣地退到一边。
“汪小姐,请便!”伪军朱班长殷勤地对汪梅说。
老戴趁机把装有武器的鱼篓递到汪梅手中对她说:“我在船上等小姐?”
汪梅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头轻轻一点。
饶平泰见那只鱼篓确实有些沉重,便从汪梅手中接了过来。
常言道:“见物思人!”饶平泰此刻不免想起借枪的柳青。
几十里外的塘口游击队驻地。此时,柳青也是心绪不宁,有些神不守舍地来到驻地伙房。
司务长和战士李小丰正在简易的伙房里做菜。
“司务长,晚餐有什么好菜呀?”柳青随口问道。
司务长老曹指着已炒好的辣萝卜块,风趣地答道:“这个是辣炒鸡丁!”又指着锅里说,“那是红烧海参!”
“啊!是肉皮条?”柳青走近仔细一瞧说。
“别小瞧它了,这是一般人都吃不上的上等佳肴呀!”司务长老曹笑嘻嘻地。
正巧指导员罗忠也走进伙棚,他嗅了一下问道:“好香呀!是什么海味佳肴?”
司务长说:“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