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棺血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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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长吩咐便罢,李某我无不从命。”李善堂说。
“待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你务必要准备六块三尺长的红绫,为她道道裹身,扎紧肚子,然后再每过四十九天,你们就为她解脱一道红布,直到解完这七道红布,令儿媳方能生产。”
李善堂点头应了一声,心里却又有些疑惑,就忍不住问道士:“敢问仙长,这却是如何道理?”
“实话告诉你,令儿媳这次怀胎有些特别,我只怕她腹中胎气过盛,以致五行失控而有伤母体。”
“即使如此,那十月怀胎,好像也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啊。”李善堂又问。
“没错。”道士说。“但令儿媳这次怀胎,产期必定是在十二个月以后,而且在这一年之内,你儿媳须得一直呆在屋内,寸步不得外出,你们全家人一定要悉心照看,万不可疏忽大意,如若不然,必将会祸起萧墙,引发弥天之灾。”
李善堂一听道士这话不由心头一震,又想起之前胡郎中说过的那些话,竟当下面容失色,浑身感到一阵阵的不寒而栗,于是急急地问道士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还望仙长能告知个中原由,否则李某我真是寝食难安了。”
“天机不可泄露。”道士说。“但凡人间富贵祸福都自有天数,福兮祸兮,只为人间泾渭混淆,善恶难分,李善主也不必多虑,只须依着我说的去做,到时自会见得分晓。”
李善堂答应了一声,心中肃穆着,七上八下忐忑了好一阵,待和道士走下楼来,二人重新在桌上落座后,李善堂就干脆又把屋顶上的黑狗和郑百穿之事统统都跟他细说一遍,见那道士只顾表情漠然地喝着茶,一点都不显出惊异的样子,就想着这道士道力深厚,法术非凡,兴许凭他的本领能救郑百穿一命也有可能。就对他说道:“仙长既是如此的神法无边,不知可否再随我去看一看那郑百穿?或许您还能救他一命。”
道士听了神色一怔,忙对他摇手说:“李善主,这个人贫道既没见着,还是不看为罢。”
“他就在我家隔壁,如果仙长不救他,那定是活不过今晚了。”李善堂说。“李某还是想斗胆劳动仙驾过去看一看。”
“李善主还是听贫道一言吧。”道士说。“这个人不救也罢了。”
“仙长既是感念苍生,一心行善积德,那断然是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了。”李善堂说。
“李善主此话不假。”道士用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着他,神色颇有严厉之风。“我实话告诉你吧,眼下你只为他备得一口棺材,可一旦此人得救,三个月内你家里就得备下九口棺材,这样莫非你还想救他吗?”
“九口棺材?”李善堂听见这话心头虽惊,但一想自己家里目前总共也不过四个人,连彩云肚子里的孩子算上也断然超不过五六口人,这九口棺材又是从何说起呢?于是就想着这道士虽有本领,但说话也未免太言过其实,危言耸听了,再说那郑百穿的死已经迫在眉睫,既能救他也就暂时顾不上别的那么多了,想到这里他就用截然的口气对道士说:“仙长既能救得我百穿兄弟的命,那你就只管先救活他,至于我李家生死,将来一概悉听天命就是了。”
“既然李善主这么执意救人,看来贫道我只好悉听尊命了。”道士说着,仿佛是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站起身说:“那就请李善主前面给我带路吧。”
第八章
李善堂带着那道士来到郑百穿家,只见那郑百穿全身乌黑发紫,手脚伸得笔直,躺在床上已如个僵尸一样,李善堂一探他的鼻息,气息全无,他有些失望地朝道士摇了下头,说仙长啊,我们恐怕来晚了,百穿兄弟他已经归天了。
道士俯下身去,仔细朝着郑百穿的身子凝视片刻,又拿一只手在他胸脯上放了一会,然后起身对李善堂说道:“以贫道看来,此人身上的活气尚未绝透,应该还有一丝可救,今天李善主既然把我请到这里,按常理我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可贫道却又真的是左右为难,万般无奈,说来我平生都没有碰到过这种尴尬之事,所以这人到底救还是不救,贫道的意思还须做二种选择。”
“何二种选择?”李善堂问。
“一是听天意,二是按人命。”
“何谓听天意和按人命?”李善堂又问。
“这听天意嘛。”道士说。“还请李善主帮忙拿个碗来,在里面盛上半碗水,放到那口棺材上,待贫道我一掌击去,如果碗破水洒,则天灭此人,我就救不得他,如果反之,也就是天不灭他。”
“将这瓷碗打翻在地,哪有不破的道理吗。”李善堂表示怀疑地说。
“这个请李善主放心。”道士说。“以贫道的功力随意一击,二头应该都有对半的希望,而且我定会做到心无杂念,不偏不倚。”
李善堂见道士这样说了,就只得特地在厨房找了个结实点的碗出来,又在里面装上半碗井水,放到了停放在一边的棺材盖上。见那道士双手平举,曲腿弯腰做出一个深呼吸的姿势,然后一掌朝碗击去,但听得一声低喝,眼前飞起一道漂亮的弧线,从棺材上升起直落门外。
李善堂忙不迭冲到门外一看,见那只碗稳稳地落在了门外的泥地上,丝毫无损,里面的水也不曾洒出一滴。
“碗好水在,碗好水在。”李善堂高兴地大声叫了起来。“仙长,天不灭此人,不灭我百穿兄弟哪。”
“纵使有了天意,贫道也还须按人命行事。”道士神色冷静地说。
“按人命又如何解释?”李善堂连忙问他。
“按人命就是看你李善主的了。”道士说。“贫道此番过来只是为客,李善主是主,所以救与不救我仍然不好做主,贫道但凭李善主你一人主张罢了。”
“仙长若还能救活我百穿兄弟,只管快快救他便是。”李善堂说。“我对仙长感激都来不及,哪还管得其他许多事。”
“李善主既如此说来,那贫道就只能尽力而为了。”道士说。
“多谢仙长。”李善堂说。
“先请李善主先在屋里备上一只炉子,用木柴燃起熊熊大火。”道士吩咐完毕,先行动手将郑百穿身上衣服悉数脱去,只剩下赤身露体光身子一个,待李善堂在屋内安上炉子,关上四周门窗,用一大堆干松柴架上,点燃起来后柴油四淌,木柴“噼啪”作响,火焰燃起老高,直烧得屋内热浪翻滚,气闷难耐,李善堂的周身已冒出腾腾热汗,而那道士依然通体清泰,安逸得如同是在树荫下休憩的老农。
他叫李善堂扶起郑百穿的身子在床上坐直,自己伸出一双手掌顶住他的背脊,闭目,凝神发功,一些时辰后,只见郑百穿通身像雪人似地积起了厚厚的一层凝霜,继而又慢慢融化成水,像沐浴似地顺着肌肤四下流淌,打湿了整张床铺。而这时郑百穿身上的肤色也渐渐由青紫转向正常,等道士松手睁开眼时,他的头上也已冒出了腾腾的热气,全身衣服俱被汗水打湿。
道士吩咐李善堂为郑百穿换去床上的褥子,又在他身上盖了二条厚厚的被子,并在自己的包裹里取出几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先往郑百穿的嘴里塞上一颗含着,其余的告知李善堂须得每隔三个时辰喂上一颗,夜间也不得中断,屋里的炉子还需改成小火烧得一夜,以驱逐病人体内寒气,三天后他自会康复醒来。李善堂一一都应了,又往炉子里添了些木柴,便赶紧趁空带了道士回家吃饭。
晚饭吃的时间很短暂,本来李善堂家里已经准备了好些酒菜,一家人殷勤相劝,但那道士坚持不肯喝酒,而且模样冷峻神情肃然,只顾埋头往嘴里扒着饭,草草一餐吃毕,道士让李善堂速去郑百穿屋里添柴照看,自己则马上提了木杖包裹告辞上路,李善堂一家再三挽留不住,只得拜谢一番,眼睁睁看着他摸黑消失而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九章
冬天的季节,天气阴沉,虽是已近早上九点,烟波浩渺的九龙江上还显得雾霭沉沉,水气弥漫,宽阔的江面上若隐若现地飘荡着几片零星的船帆,间或有船桨拍击水浪的声音隐约传来,伴着鱼偶尔在江中跃出水面的声响,使得本来沉寂的江上显露出一丝生机。
一艘小船渐渐在江面露出清晰的轮廓,朝着江北面一个长满水草的荒凉小码头徐徐而来,在岸边停泊后,从船舱里走出一个身材适中,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后生来,他就是李善堂的儿子李小阳,自媳妇彩云醒来的第二天,一向受到父亲勤朴家风熏陶的李小阳便又开始了他每天江上捕鱼的营生,他总是在天亮前开始划船到江中作业,早上八,九点钟回到岸上,然后将收获的一干水产背到集市上卖掉,这样的日子虽算不得十分丰裕,但由于一家人的俭朴与勤劳,再加上家里一些田地的收成,生活倒也算得上衣食无忧。
李小阳将小船在码头停泊妥当,然后双手抱着那只沉甸甸的鱼篓,赤着脚爬上泥泞的坡岸,将鱼篓在堤岸上的路边放好,然后又转身准备回船上去拿鞋子到岸上穿好。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船舱里有个黑影忽地一闪,他心里一惊,四周一看,冷冷清清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会是谁这么快上了自己的船呢?
于是他很快冲下河堤,想跑回船上看个究竟,但又想到自己赤手空拳的,而且周围又看不见一个人,万一碰到歹人可怎么办呢?这样一来就犹豫地放慢脚步,先在地上找了块石头拿在手里,然后紧张地站在船外朝里察看,接着他听见里面发出一丝细小的动静。
“谁?”李小阳大声喝问了一句。
一个人迅捷地从船舱里闪出身子,朝着李小阳看。。
“你是谁?”李小阳大声道。“你为何要偷偷跑到我的船上?”
“别紧张,兄弟。”那人看了下李小阳手里的石头,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笑着辩解说:“我可不是什么贼人哪,再说你这小破船上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可偷,对不对呀?”
“那你上我的船干吗?”李小阳仍将手里那块石头握得死死的,小心提防着那人。
“我只是想看看你船上有没有草纸。”那人似乎失望地向摊出一双空手。“可是我一张都没有找到。”
“你要找手纸?”李小阳仔细观察这人,见对方的样子瘦弱中带点俊逸,年龄约比他大上六七岁,而且看起来眉正目直,形容祥和,心里估摸着他的确也不像个坏人,于是就扔掉手里的石头,问他道:“你要找草纸干吗?是内急了吗?”
“我真的是很急。”那人连连点头。
“既是这样,船里的舱板下正好还放着点手纸,我这就过来拿给你。”李小阳说完就快步到了船上。
“如此我真的很感谢兄弟了。”那人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说。
李小阳走进船舱,掀开一边的一块小木板,恰好是船舱壁上一只天成的小柜子,里面放了了些零星工具和物件,他从里面拿出一叠质地粗糙的手纸,随手拈出几张递给了那人。
“请兄弟将你手里那叠纸都给了我。”那人说。“你若心痛,他日我过来奉还便是。”
这人倒真是有些奇了,即便是几头牛拉屎也用不了这么多的手纸啊,李小阳这么一想便禁不住心里想笑。“这位兄长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