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行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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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人笑了。
那笑声在阮卧秋耳里像淫笑。他的脸色略沉聆听杂音之中此人足音又实又慢像是整只脚板子确定踩平在地面上了才继续迈出下一步。
门再度地被掩上了。
根据过去数日的经验这姓杜的一向不准外人在旁观画也就是说这房间里头只剩下两个人。
“阮爷又早啊。哎啊今儿个你的气色特别好很适合作画呢杜某保证一定将阮爷画得连潘安都羞愧掩面。”杜画师又笑。
油腔滑调没个正经!阮卧秋暗自恼怒打从心里就厌恶这种人。
真正有才能的人怎会如此轻佻浮滑?若不是凤春再三推崇他会以为这姓杜的小子是来骗吃骗喝的。
仿佛习惯他平日的无语姓杜的开始搁笔调色不时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来。然后一股从昨天开始闻到的奇异味道淡淡飘散在屋内呛鼻之中带著涩味是他不曾接触过的气味。
双目未瞎之前他喜绘丹青工具之中并没有这种气味啊……
足音又起像绕过桌子向他走来。他蹙眉不悦正要开口斥骂忽然感觉到这姓杜的画师停在他的面前近到……异样的香气袭面。
“阮爷你的衣袍没拉好。”
那带著俊俏的声音笑著好近让他一时措手不及。突然之间他身上的衣袍被扯动他大惊眼虽瞎也能极快扑抓住那只不规炬的手。
“你做什么你?”他骂。
“阮爷你衣袍跟玉佩打在一块杜某只是帮你拉好而已。你放心我不会胡乱摸的。”
胡乱摸?两人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乱摸的?赫然现自己还抓著他的手……这手好像有点滑腻纤细异样的香味持续著仿佛藉著交会的肢体传递过来变得更加浓郁了。
刹那之间想起这姓杜的画师老爱“淫笑”不限男女……脑中逐渐勾勒出一个细皮嫩肉、男女通吃的小白脸。
思及此他立刻放手。
凤春到底是怎么被这小白脸骗的?他抿唇不语。
“阮爷我又不是画门神你老板著一张脸我怕会吓坏看画的人呢。”
阮卧秋听他又笑直觉生厌表情非但没有松动反而双目冷冷地瞧往他的方向。
细碎的声音又起像是提笔在画画了。即使他再仔细聆听也只能以揣测去判别无法如同常人用眼睛去确认真正的事实。
空气中持续著那股异香……虽因这小子走远而淡去但始终有股味儿盘旋在鼻头就像他的油嘴滑舌一般闻了就教人不舒服。
一个好好的男人弄得全身都是味道成何体统?
不知过了多久等阮卧秋回过神后鼻间香气淡化取而代之的是这几天很熟悉的酒气……
又是酒气?
眉头不自觉地拱起使力听听听听听见……轻微的鼾声?
额面的青筋在抽搐这一次不用亲眼去看也能很明白现下一切的真相!这姓杜的画师分明是欺人太甚!
时间在流逝鼾声在继续他身子连动也没有动过既不出声叫人也没有大吵大闹的意图只用一双早瞎的眸子瞪著那鼾声的源处像是持续瞪下去终有一天能看见这混蛋一样!
良久之后──
门外凤春轻柔地喊道:
“少爷、杜画师晌午了。”
鼾声蓦然中止。
“中午了吗?那正好我饿了呢!”杜画师忽然出声热络地收起画具来。
阮卧秋微掀了唇冷声道:
“杜画师你可有进展?”
“有有有当然有啦!”理直气壮得很。
阮卧秋轻哼一声唤进凤春道:
“你去看看杜画师进展到哪了?”醉了一上午会有进展除非鬼神附身!
“不不还没画好不能看。”杜画师笑道:“阮爷请放心。我说过会把你画得连潘安见了你都得认栽。现下只画了一半最多只能骗骗小女娃儿等我画完保证连男子瞧了也动心。”
“吹牛皮可不是画师该有的本份!杜画师阮某不在乎你用什么神技去画也不想知道每天上午你在这屋内干什么勾当我只要你确实交出画来能让阮某留传后人!”
笑声朗朗正与阮卧秋的一丝不苟形成对比。
“阮爷你尽管放心。凤娘说你还没有成亲那就是连个儿子的影子都没有就算现下立刻找老婆也得十月怀胎才会有‘后人’出现。只要阮爷没私生子杜三衡就算躺著画也能在十个月内画完。”
阮卧秋闻言脸色遽沉狠狠瞪向杜三衡。
“杜某先告退了明天再见啊阮爷。凤娘一块走吗?”杜三衡笑得好皮显然不把他的满脸青光当回事。
“凤春你留下!”阮卧秋怒道敏锐地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仿佛那令人讨厌的小子在耸肩接著踏实的脚步远去。“他走了?”
“是杜画师去用饭了。”
“再去找个画师来!”
“少爷你已经赶跑了三个……”
“我赶跑的吗?”有些淡黑的唇讥讽地勾起:“我可从没要他们滚是那些没本事的画匠打著画师之名骗吃骗喝你在怪我?”
“是凤春说错。”她暗叹柔声道:“杜画师是怪了点可是她师傅曾是宫廷画师画技绝不在一般画师之下。”
“你认为一个油嘴滑舌、思淫乱德的男人能有什么才华?”
“思淫乱德?少爷这罪名太重了对她……男人?”
她一脸错愕正要澄清阮卧秋又问:
“你看过他的画?”
“是她曾让凤春看过她的画作。少爷我从没看过这种书法山水画、人像画简直栩栩如生连画的房子都好像是真的一般如果不是确定那只是一幅画我真以为走到画纸后头就能瞧见那人物的后脑勺呢!”
阮卧秋闻言正要怒斥她在说神话唬人后而想起数年前他曾在宫中有幸目睹一幅巨画。
“原来他的师傅真是宫廷画师。难怪气味呛鼻……他学的是洋人画法只有宫中才有那叫油画。”语气逐缓下来显然暂时勉强压下对杜三衡的成见。
“少爷我送点饭菜过来好吗?”
“我不饿。”
“可你老是一天吃一餐……”
“你认为我一天到晚坐在这里肚皮会饿吗?你下去吧。”
她张口欲言很想说杜三衡也几乎一天到晚不动还不是三餐照吃餐餐白饭数碗外加宵夜吃得津津有味。
可现下要是说了怕又要挑起主子对杜画师的怨气。
“对了少爷……”
“我不是叫你别再烦我吗?”
她硬著头皮:“不我是想有件事一定要说……”
他打断:
“这几年府里大小事交给你还有什么需要我过问的?”摆了摆手显得不耐。“出去。”
“少爷是有关杜画师的事!”她急声道。
“他?又怎么?”他明显不悦了。
“我忘了告诉你杜画师她……”迟疑了会即使会换来责骂还是一定要解释的。凤春深吸口气道:“她不是男人。”
阮卧秋闻言脑中先是一阵空白后而想到那小子身上柔软的香气对著凤春跟他淫笑不断、男女通吃……他终于恍悟轻声道:
“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他师傅是宫廷画师他必也是朝中出身既是小太监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不杜画师不是男人也下是太监……她她跟我一样都是女人。”
空气刹那僵住额面的青筋也不再跳动苍白泛著青光的脸庞很缓慢地转为满面火红……血管炸破的那种通红。他难以置信地转向她哑声问:
“从一开始?”
“是从一开始杜画师就是女子中间没有变过我想将来她也不会变的。”
隔天一早用完早粥讨来三亚酒杜三衡便徐步走向每日必到的“画室”。从厨房到“画室”距离一点也不远只是她脚程慢得花上凤二郎的两倍时间。
也好就当饭后散步。阮府位于繁华永昌城内当初凤娘曾提这姓阮的当过高官她料想阮府必定富贵堂皇好处油水不少这才应邀来作画。哪知宅子大归大却很空洞奴仆不出十五个有一半以上的楼院都封了起来──人手不足暂封凤娘是这么说的。可是她路经几座院子明明就像是七、八年没有人走进去过搞得很像是春水街的鬼屋啊。
就好比现在……
在往“画室”必经一条路上的尽头是一座看起来有点荒废的院子。每天早上在院子前会有一名少年站在那里死瞪著她看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直到她拐弯离开那可怕的眼神始终在她背后烧著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少年实在谈不上什么人味……她杜三衡天生胆小怕鬼所以每天目不斜视双腿虚软地走过去当作没有看见这个疑似鬼魂的少年。
慢吞吞地终于到了阮府里最一尘不染的“画室”──秋楼。凤二郎跳出来怪叫:“杜画师你动作真慢。”
“哪慢?”她扬眉笑:“杜某每天都这时候到不早也不晚恰恰好。”
“啐!你画具我都搬来了说不准看我也没看摆在屋内就等你过来。”
“多谢啦。二郎你今儿个看起来神清气爽比昨天更有几分男子气概呢。”她笑。
“是是是。”他推著她进屋。“少爷人来啦保证今天杜画师能把你的英明神武继续延续下去。”胡乱挥手随即连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早啊阮爷今天你脸色红润正适合作画呢。”她一如往昔的谄媚然后坐下。
眼角瞥到他微不可见的竖耳动作她皮皮笑道:
“阮爷你大可放心杜某的画功虽然还比不上我爹可至少能让你的后代一见就泪流满面。”
打她一进门阮卧秋就是沉著脸听见她浮滑的言语更是火上加油到最后他眯眼问:
“什么泪流满面?”
她笑道:“阮爷的俊美无俦一定让你的后代子孙痛哭生不在当时不能亲眼目睹阮爷的英姿丰采啊。”
“俊美无俦?是你的画作还是我本人?”
“唔没有真人杜某可是没本事凭空想像作画的。”
“巧言令色!”他咬牙声量压得极低。
她当作没有听见开始调起颜料来。双目无聊地乱转看见他连动也不动的……嗯对他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如果告诉他随他躺著坐著走著都成她已不需这个人像杵在这里了他大概会以为她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颜料合成后刺鼻的味道难得地他又开口了:
“你师傅是宫廷画师?”
“是啊。”靠著她爹她的确是“骗吃骗喝”不少。
“他学的是油画?”
她闻言愣了愣终于正眼瞧他很谄媚地笑道:
“算是油画吧跟宫中洋人学的。阮爷你简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连眼睛看不见都能知道杜某用什么画法神啊。”
阮卧秋抿著唇不愿破口大骂她。忍了忍才又用很压抑的声音道:
“阮某只是略知一二而已。我听凤春说杜画师今年二十左右?”
“是啊。”她随口道。
“才二十芳华就能跻身民间三王实在不容易。”
句子听起来很像赞美但他的脸硬板著有点僵化臭语气似试探。不过她最无所谓了当是赞美好了。她笑道:
“多谢阮爷夸奖。这就叫‘有能力的人不会被隐没’吧。”
是不是她眼力变差了?臭的俊脸上好像浮起一条青筋了呢。
“你师傅的画技必然高才能教出你这年纪轻轻便才华洋溢的徒弟。”他咬牙道当作没有听见她的自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