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未卜的惊心绝恋:青梅竹马-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行吹拇罂裁吹模憬闱魄瓢桑 卑⒎逅嫡馑的堑靥噶撕芏嘀幕啊�
原来,阿峰的父亲在她七岁的那一年,有一次替主顾修理仓库,也许那天是历书上带黑点的“佛灭日”①,正手拿抹子站在架子上想和下面的小工说话时,刚一回头,竟从向来站惯了的架子上失足摔到了地下,不幸头部恰巧撞在为了改铺甬路而堆在一起的石头的尖角上,当场就没救了。伙伴们事后惊骇地议论着说:“他今年四十二岁,恰巧是交厄运的头一年哩!”因为阿峰的母亲是安兵卫的妹妹,所以母女二人只好寄住在他家里。两年后连她母亲也因患流行性感冒去世了。此后阿峰就把安兵卫夫妻俩当作父母,由他们一直扶养到十八岁的今天,养育之恩比海还深就不必说了,阿峰还觉得那个把自己称作姐姐的三之助和亲兄弟一样可爱,就把他招呼过来,抚摸着他的后背,瞧着他的脸教导说:
“爸爸病了,你一定很难过吧?快过年了,姐姐买些礼物送给你,你可别不听话,让妈妈为难呀!”
“他哪里让妈妈为难呢。阿峰,你听我说,这孩子虽然今年才八岁,但个儿大,力气也大,他看见自从我躺下后没人挣钱,开支又大,生活很困难,就悄悄地跟那大街上咸鱼铺的小伙子一块儿去叫卖蛤蜊,每天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他那伙伴挣八分钱他就必定挣一角钱回来。也许老天爷念他孝心,保佑他,总之,我的药费好歹是靠阿三挣来的。阿峰,你也夸奖他吧!”安兵卫说完就用被子盖着脸,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孩子爱上学,从来没叫人操过心。一吃过早饭就往学校跑,三点钟放学也不在路上贪玩。并不是夸奖自己的孩子,老师也夸奖他哩。叫这么个好学生挑着蛤蜊去叫卖,还不是因为穷嘛。在这样的冷天里叫他在小脚上套着草鞋,你想想做父母的心里多难过呀!”舅母也说着落下了泪。阿峰搂住三之助道:
“你真是世上稀有的孝子啊!虽然你长得高,八岁总归是八岁呀,挑扁担肩膀不疼吗?脚上没给草鞋带子磨破吗?真难为了你,从今天起我也回家来伺候舅舅,一面帮着干活儿挣钱吧。因为不知道,所以今天早上还嫌井桶绳上的冰冰手,说来也太不知足了。叫正上学读书的孩子挑蛤蜊叫卖,做姐姐的怎能安心地穿着长袍呢?舅舅,请让我辞工吧,我不再去做工了。”阿峰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年夜(4)
三之助温顺地低下头,不让姐姐瞧见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他衣服的肩头绽了线,露出了皮肤。一想三之助用这瘦小的肩头挑着扁担,阿峰心里一阵难过。安兵卫听见阿峰要辞工,就劝她道:
“你别想错了,舅舅虽然感谢你的好意,但即使你回家来,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事?而且你已经预支了东家的工资,哪能说辞工就能辞得了的,一个人做事开头儿最要紧,别叫人家以为你是不能忍耐而回来的,你要小心伺候主人才好。我的病也快好了,如果再见好了一点,就什么都不怕了,能够重新做生意了。嗳,再熬半个月,过了年,来年就是好年头,一切都要忍耐些。三之助,阿峰,你们再忍耐一下吧!”安兵卫说罢,擦了擦眼泪。“你很少回来,虽没什么好吃的东西让你,这是你爱吃的豆沙饼,蒸芋头,尽量吃吧!”
阿峰听着舅父这些话,觉得很高兴。
安兵卫接着说:“虽然不愿意叫你操心,但眼看就要到大年夜了,家里正为难。我有心病,并不是什么肝火,就是愁这件事。原来我刚躺下来的时候,向田街放印子钱的借了十块钱,期限是三个月,先扣去一元五角钱的利钱,只到手八元五角钱。是九月底借的,这个月就到了期,无论如何得还债。但拿目前的情况来说,哪有力量还债呢,虽然和你舅妈商量过,但她揽来的针线活即使手指头磨出了血,一天也挣不上一角钱;这些事跟三之助说也没有用。听说你的东家在白金台街有一百间出租的连檐房,单拿房租这一项收入来说,日子就过得够阔气的了。有一次我有事去找你,从门口走过,看见他家正在修理仓库,那么大的仓库,怕花一千块钱也修不完。真是个大财主,叫人羡慕。你在那公馆已经待了一年工夫,自己所喜欢的佣人想借几个钱,主人不会不答应吧?要是在这个月底,我能够央求那个债主重写一张借据,付给他利上滚利的利息一元二角钱的话,就能再缓三个月的期限了。这样一说,好像我这个人尽打如意算盘似的,不过哪怕是摊子上摆的年糕也好,如果不能在大年初一到初三这三天里买点来给三之助尝尝年糕的味道,那么做父母的太对不住这个有出息的孩子了。因为这样,大年夜那一天我手里非有两块钱不可,所以虽然不好开口,希望你代我设法借来这笔钱才好。”
阿峰听了舅舅的要求,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好的,这件事交给我办好了。要是不好借,就说预支工资,求求看吧。各家有各家的困难,一到里面就和从外面看见的不同了,一提钱更是到哪里都为难。不过,好在数目不多,如果拿这些钱就能对付一时,我想东家听见原由也许会答应的。今天为了这件事也不能叫他们不高兴,我马上就回去了。下次休假是在春节,那时候全家人再聚在一起,欢欢喜喜地过节吧。”
“那么钱是怎样送来呢,叫三之助去拿吧?”舅舅问道。
“这可真成问题。平常都忙得一点空也没有,大年夜更不会有工夫了。叫三之助跑那么远的路,实在过意不去,不过还是麻烦他吧。我一定在午前把钱准备好,等他来拿。”
阿峰满口答应着回去了。
下
山村家的长子名叫石之助,因为母亲是继母,父亲待他也很冷淡。他十年前就听说父母商量要把他送给别人做养子,从他妹妹中间挑选一个人来继承家产;他心里很不痛快,于是利用独子不能废嫡的特权,从十五岁那年的春天起就任意游荡,为的是故意让继母气愤,但是他却忘了老父的伤心。因为他长得英俊,有一双清秀的明眸,附近的姑娘们背地议论说:“那个人虽然皮肤稍黑些,风采倒也不坏。”但是他却一味胡闹,有时还到品川的妓楼去,不过只在那里喝酒取乐罢了。他最喜欢半夜驱车跑到车街无赖子那里去,把他们喊醒,抖抖钱包倒出所有的钱,散给他们打酒买菜。像这样,他把挥霍当作唯一的乐趣。继母看他这种行状,就不断向丈夫进谗言说:“要是叫这孩子继承产业的话,简直就像往煤油库里添火,一片家业立刻就会化为一缕青烟,留下我们来可怎么办呢?剩下的妹妹们也太可怜了。”于是两人暗暗商量:最好让他到别人家去做养子,但恐怕没有一家肯收留他,还是分给他一点财产,让他分家另住,另立门户好了。石之助却把这话当耳边风,不入圈套,话里带刺地讥讽父母道:“要是分给我一万元,按月再给我生活费,不禁止我随意在外边玩,将来父亲逝世了,就把我奉为兄长,代替父亲当家做户主,连给灶神供一棵松树枝的小事儿都尊重我的意见,那么不妨目前别立门户,不为本家操心劳神。如果二位老人答应我这些要求,我就听从你们的吩咐。”
大年夜(5)
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家里今年又添置了不少连檐房,房租的进款加了一倍,就说:“奇怪,奇怪,这样增加财产将来留给谁?俗语说:‘灯盏的火苗能引起火灾’,难道不知道我这个公认的‘长子’的火球在这里滚着吗?”他于是答应伊皿子附近的穷人们说,将从父母手里骗取一些钱来请大家过个好年,约定在大年夜,连吃喝的地方都定好了。
石之助的几个妹妹一听哥哥回来了,个个都吓得好像见了脓疮一样,连碰都不敢碰他。因此他为所欲为,越来越任性。他把两脚伸进暖笼里,连声喊着“水、水”,要解酒后的口渴。继母看到他那蛮横的态度,恨得直咬牙,不过毕竟不得不摆个虚面子,只好把平常背地用来骂他的刻薄话收藏起来,假情假义地说什么“别着凉啊!”拿床小棉被来给他盖上,头底下还给他放上枕头,一面故意大声叨咕,好叫他听见自己的勤俭持家。她说:“得准备明天的菜饭啦,那小干鱼非我亲手撕不可,叫人撕就浪费了。”
这一天也快到晌午了,阿峰因为还没有办好曾经答应过舅父的事,所以始终放心不下。可是,今天她哪里有空闲去察看太太的脸色呢?好容易有了一点空,她摘下了包头手巾,搓着手央求太太说:
“在您这么忙的时候提这事,觉得非常过意不去。不过,那笔钱已经和对方说好了,无论如何今天下午非送去不可。要是太太肯帮忙,那是我舅父的造化,我的运气,我一辈子忘不了太太的恩情。”
来说,当初阿峰向太太开口借钱的时候,太太虽然含含糊糊,也总算说了一声:“好吧。”阿峰就仗着这句话,一来不容易再遇到太太高兴的时候,二来又怕说多了反而惹太太生气,因而一直憋到今天没敢再提起这件事。但今天是约定了的大年夜,而且快晌午了,太太却忘得一干二净,一字不提,这怎么不叫人着急呢。阿峰不好意思说对她来说这是切身大事,只好婉言提醒太太。不料想,太太竟装出惊愕的神情说:
“这是从哪儿说起呢!我倒是听你说过你舅父生病,也听你说过想借钱;不过,我从来没有说过现在由我拿出钱来,大概是你听错了吧。我可压根儿不记得了。”这是太太向来爱耍的手段,真是太无情了。
本来太太想叫姑娘们试穿刚缝好的印着红叶的春装绸袄,给她们整整衣领,对齐衣襟,自己瞧瞧,让人瞧瞧,母女们借此开心,可恨的是那个讨厌的哥哥在家,不能让她们随心所欲。太太虽然嘴上不说,却在心里不住嘀咕:“快滚吧,快滚吧!”她那天生的火气压在心里实在难忍,要是有道行的高僧用慧眼一看,一定瞧见太太被修罗的火焰笼罩着身子,五体化为黑烟,心烦意乱。阿峰竟在这个时候开口求她,而且求的又是借钱,俗语说得好:“钱是命根儿”,太太虽然记得自己曾经确实答应过这件事,但她现在哪里有好心肠答应阿峰?于是装出一副完全没有那么回事的脸色回答她:“大概是你听错了吧。”然后又大口喷着烟圈儿道:“我可不晓得呀!”
……嗳,又不是一笔巨款,不过是两元钱罢了!而且太太曾经亲口答应借的,难道不到十天就忘掉了吗?她不至于老迈到这地步吧?瞧,在那砚台匣子的抽屉里就原封不动地放着一束钞票,不是十元就是二十元,我不是全都借,只要其中两张,就能让舅舅高兴,也能瞧见舅妈的笑脸,连三之助也能吃上年糕了。一想起那天舅舅说过的话,没有钱是过不去的呀!太太这人心多狠哪!——阿峰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可是她为人老实,不能去和太太据理争论,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厨房。这时忽然听见响亮的一声午炮,阿峰听来格外惊心。 。 想看书来
大年夜(6)
这一天下午,太太那个嫁在西应寺街的姑娘突然派车来接母亲,车夫捎来信说:“少奶奶请您马上就去,她从今天早上起就开始阵痛,看来分娩是在午后。因为是头一胎,姑爷慌作一团,家里又没有老人,一点主意都没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