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时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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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笑傲大空袭(2)
他把各军用仓库主任叫来,问他们各自都需要多少后撤物资车皮。一听他们报完数字,才发觉再谈下去简直就毫无意义了。于是他下了一道连自己都感到胆寒和冒险的命令:凡由前线来领弹药、油料、给养和战斗装备的人员,即使他们没有携带领取作战物资申请单据,也一律如数发放。只要有批条就够了。
机械化第九师师长报告,南军装甲部队继续发动疯狂进攻,已到达军于里以西二十公里。他师伤亡很大。不久,他也身负重伤。崔明勇当即决定以该师一个团团长替换他。但此时这个团正在与南军优势兵力搏斗中,也遭到很大伤亡,新师长绝望自杀。在尚未任命可靠新指挥员以前,崔明勇将军只好捉刀代庖,亲自到师里去指挥战斗。
军于里方向战斗激烈,形势越来越危急,应当投入后续兵力迎击敌军。同时,机械化第一0九师渐趋不支,它两翼急需掩护。崔明勇命令收容路过的步行及乘车人员,收容那些突出重围的零散部队、班组和单个人员……由这些人员组建了支部队,再加强三个炮兵连和二十辆T-90坦克,派去掩护一0九师两翼……
崔明勇还坚决果断地命令一个新到步兵师归自己指挥。他命令这个师在军于里接近地占领防御阵地。崔明勇当时心乱如麻,还没有来得及动那种贪得无厌地念头,只是感到在生死存亡关头,责任非同寻常,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形势危急或不堪设想,往往是靠敏感本能判断。此刻,他才体会到,将帅稳操胜券的一条真正秘诀,就在于大胆和细心相结合。
就这样崔明勇中将在军于里当机立断,成了他组建的战役集群司令员。
崔明勇十分坦率地向他报告,军于里战役集群正在日趋瓦解,已不可能自行补充。如果这个地区不投入必要数量增援兵团,不论是勇敢,还是自我牺牲精神,都将无济于事,军于里枢纽也就无法坚守下去了。
他又赶到B市时,手里只有两个师:第四十六非满员师和第一五二师。集团军参谋长眼中流露着凄怆神情向他报告着“战败”这两个字。
几天来,崔明勇中将总是有一种受辱和无端遭人抢劫的感觉。因此,他很难适应西部战线气氛。刚到B市时候,就感到这里气氛比军于里地区紧张得多,在战争中,迫在眉睫地危机往往最令人胆寒。他翻来覆去地权衡和掂量着归他指挥的现有兵力,才两个师……好象有点力量……其实是力不从心啊,机械化第五军不在了,以往在司令部演习中,他是那样得心应手地指挥这个军,从担任防御集团军的侧翼实施反突击,从而使“敌军”无法抵抗。而现在这两个师虽然已占领了防御阵地,但还是漏洞百出。眼下又要根据命令,从这两个师中抽调几个加强营到B市西方和西南方,怪异!
崔明勇仔细查看了地图,发现了总部把部队由一个方向调到另一个方向,而且匆忙命令刚到达战区尚未集结完毕的部队立即投入战斗,可见首都司令部没有预备队。看此情景,他就象胸口有压痛一样,感到这是一种捉襟见肘地防御,对各重要战役方向掩护是脆弱的。当他受命领导B市防御的时候,真有一种无能为力地心情,如同一个拳击手出场时候,竟然没有披挂他的甲胄——拳击手套一样。不过,他还算行动果断,立即把几个预备役团调回城内,打算让这支部队投入巷战,同时还采取措施,动员市民构筑树干鹿寨……
在形势险峻时刻,统帅不仅寄希望于自己的力量,而且还寄希望于敌人错误和失算,总是企图尽最大可能在某一方向,或与敌接触某一地区形成优势。因此,崔明勇在苦思冥想之余,总是满怀希望地听取参谋和将军们报告,全神贯注地阅读战报,仔细查看地图。
根据地图上标志,南军第一集团军三个机步师M1A2坦克纵队正向B市西郊防御实施纵深突破,这种形势已愈来愈明显。在西南地域形势也是如此。
此刻,他的心境就象穿着窄小而褴楼的薄衣在雨雪交加的寒风中颤栗一样。
第四章 笑傲大空袭(3)
也许是由于饥不择食吧,他命令部队指挥员、参谋和政工人员,象他在军于里那样如法炮制,坚决果断地去“强拉”一切人员,哪怕是偶然来到第六集团军辖区内人员:成群结伙地战士、单个官兵、战斗小组、精疲力竭地小分队、汽车、单个坦克,一律据为己有,把这些人员和装备编到各团,去参加防御战斗。
崔明勇得知,南军已开始进攻B市南郊时候,由于束手无策,悔愧交加,他差点像猛兽一样咆哮起来。可危如累卵时刻已经到来,形势可能无可挽回地急转直下,很可能长时间内对侵略者有利。仅仅是因为敌人疏忽呢,还是因为中国君影草山地师数字化班及时炸毁了许多桥梁,使南军未能从行进间渡过巴伦河,未能夺占城市北区。不过,已经没有力量保卫巴伦河右岸了,B市卫戍部队在夜间巷战中差不多全都壮烈牺牲了……
七月十六日凌晨,集团军司令部一得知南军海军陆战队占领城市南区后,崔明勇将军就带领集团军几名参谋驰往B市北区。他们在车站附近砖房残垣断壁中停车,与此同时,从巴伦河彼岸传来机枪射击声。这次射击唤醒了北军在右岸零星地防御阵地:几处响起了机枪清脆地还击声。很快防御就稍微有了加强。参谋们在巴伦河边石砌楼房里找到了一些正在沉睡的战士,这是B市民警大队士兵。这些人昏昏沉沉,疲惫不堪,但是在军官们的口令和吆喝下,知道情况紧急,还是迅速地回到了各自防御阵地。
此刻,李南星到来,无疑给中将打了一针兴奋剂!
“你们中国人来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反击?”崔明勇将军用迷惘和恳求的眼神问道。
“现在反击时机还不成熟!”李南星的话很有力度,也很坦诚。他不慌不忙借火点燃了香烟,瞥了一眼集团军司令员。
崔明勇对李南星的回答好象颇感不快,断然转过身去,满脸怒色,把两臂交叉在胸前。他怒形于色说明,在这种走投无路地情况下,他正在苦思冥想应敌良策……
如同在其他领域一样,人们在军事领域也是学无止境,可以充分显示才华。因为生活比人的能力广阔得多,它也在不倦地探索知识和追求理想境界。原来师参谋长和他才识相当,可以共同切磋,互补短长,因为无论是崔明勇,还是参谋长,他们每个人都可凭借自己的才识,彼此检验各自见地高低,各自判断谁是谁非。
可是参谋长死了,换了一个中国军人。
他焦虑不安地思绪蓦地走上了正路:用哪些兵力才能将敌人赶出B市呢?预备队通往第六集团军的道路都已阻塞。友邻第九集团军正在艰难地抗击着北军坦克连续突击,从B市向西南和西北方向撤退。
在这倒霉的早晨,当南军突破B市南区成为事实时候,究竟应该怎么办呢?崔明勇将军甚至不敢指望在战线其他地段集团军部队赶到之前能守住巴伦河北岸。他知道,只要旭日升起,敌军就会向残缺不全地防线倾泻几百枚精确制导炸弹,面对将火光烛天,硝烟四起,步兵和水陆坦克就会渡过狭窄地巴伦河。B市北区保卫者们也会为了向敌人讨还血债,在敌人付出沉重代价后战死。
出路是看不到的。
如果在痛苦思索中,中将去揽镜自照,他一定会看到自己几乎是一个陌生人。他的脸略微有点长,眼睛睁得很大,在过去,眼睛之所以睁得很大,好象是出于美好愿望要饱览这大千世界,在他疲乏而黯淡无光地眼神里,在那深深皱纹里,特别是在嘴角下撇的唇上,流露出一种悲凄表情。当他摘下钢盔时候,头上那条常见的发缝没有了,他头发很凌乱,疏疏落落,就象苧麻遭冰雹打后残叶一样。
崔明勇将军怀着沉重心情离开B市市区。失于察觉敌情的过错折磨着他,他恍惚觉得,也许是由于劳累,由于过分紧张,有些事没考虑到,有些情况疏忽了。
在涂着绿色和褐色的伪装防弹汽车上,李南星和君影草山地师炮兵团上校团长武志强与他同行。
第四章 笑傲大空袭(4)
李南星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李南星介绍武志强说:此人在山地师炮兵中以精通业务闻名。他对于属下团、营、连能量和潜力了如指掌,正如同他了解自己拳头打人有多大分量和劲头一样,甚至对他随手投掷而击中的物体,也能体会出有多大硬度。武志强似乎能从空气中捕捉所需要东西。他只要到他所属部队里转一转,在通信枢纽部熬上一夜,在炮兵装备移动仓库稍事逗留,就能掌握到指挥炮兵作战一切情况。
中将不屑一顾,知识代替不了弹药,填充不了炮槽。B市需要炮弹,而且是大量炮弹。由于外界至B市的交通干线和弹药运输中断了。炮兵急需补充技术装备。特别是反坦克兵器。
只有出现奇迹,才能制止这场不可避免的血战。
在他们汽车前面行驶的是君影草山地师配属的一辆中国99改式坦克,车首为双防反应装甲和附加装甲,武志强副官刘大炮从炮塔中探出身来,李南星介绍说刘大炮很有骑兵风度,在国内他坐在装甲车炮塔上就象骑在马鞍上一样,挺着胸膛,而当路遇坎坷,装甲车上下颠簸时,他身子向上颠起,就象是踏着马澄,要纵马飞奔一样。
“这种坦克你们山地师有多少?”中将坦率地问:“它让我有安全感。”
“师部可以再补充五十辆,我们山地师是轻步兵师,不是装甲师。如果不是我们中国空军对B市享有制空权,估计一辆也不会补充。”李南星笑笑。
李南星把左膀右臂都带来了。
制空权?敌人地面部队太强大了,飞机能巷战么?中将紧锁双眉。
车队忽而绕过一些弹坑,忽而走过一段毁坏地沥青路,这是一条通往首都的交通公路,此地一直吸引着崔明勇将军,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条逃生之路,更重要是在北郊森林里有卫星通信枢纽,没有它,集团军司令员就会处于半聋半瞎状态。
崔中将总感到这个对作战有重大意义的地点,靠近B市北区,隐蔽性不好,似乎有一种身上衣衫单薄,有刺骨寒风袭来的感觉。从南区起敌军坦克机动楔形攻势,显然威胁着这个地方。而且这里离一个荒草丛生的军用机场非常近,虽说那里跑道已破烂不堪了……他再次想到这种可怕隐患,不由地打了个寒噤,耸了耸肩,神色不安地透过路边挂着的尘土丛林向机场方向看了一眼……
“对于携带技术装备的敌空降兵来说,这是一个极适于空降的地点。”李南星补充道。
汽车路过一个铺满石头的小村子,战火弥漫村庄。
“它可真是久经沧桑啊!”崔明勇想着,有一种凄凉之感,“只是石头不会说话罢了……”
前面,一个检查站依稀可见,一个中国山地迷彩装战士身背95步枪,手持小红旗。
李南星命令停车。
99改坦克和防弹汽车隐蔽到路边小丛林中,车间保持一定距离。他和李南星他们迈过一条壕沟,走到隐没在白色蒿草中的几块巨石旁。这些巨石像是一小群马,不远处森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