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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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苍白的胡须,沾染着海风的腥气,酒蓝色的大海犹如狄奥尼索斯杯中的美酒,荡漾出梦幻与迷离,诗人的眼睛湿润了,喉咙沙哑了,饱含着沧桑的皱纹里,一点淡淡的哀伤,一滴凉凉的东西,也许是神的眼泪,也许是人的叹惜,英雄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是拼搏的乐章,还是宙斯的游戏?所有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一个凄美的骗局,浪漫的战场上,那一位位潇洒的灵魂啊!知道吗?你们生命的意义,不过是宙斯手中的天平,随便哪一边微微沉下,哪一边轻轻翘起……
这是浩瀚的大海的时代,是高远的天空的时代,是苍茫的大地的时代,是浪漫的英雄的时代,是万能的神灵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我们开始认识自己,但时间的脚步告诉我们,不要太急,笨重的盔甲无法理解精妙的哲理。我们需要一种可以代言的东西,从此,神,成了无往不利的工具,也许是时间过得太久,我们竟然开始忘记,忘记了自己才是神灵的本体,忘记了我们想象中的神灵也需要得到充足的假期,他们统治的时间太久,在后来的岁月里,主宰了一切原本属于我们的传奇。直到有一天,当上帝的诅咒,焚烧着一个倔强的灵魂,当天使之翼蜕变为魔鬼的法衣,当神灵和真理之间产生了一道深刻的距离,我们才发现迷失了自己,才发现原来我们自己为自己缝制了一身的束缚,一身的痼疾……
从那天起,我们的命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为了找回失去的自己,我们在法国的断头台上砍死了叫做路易的皇帝,在中国的紫禁城中驱逐了末代的溥仪,在尼采疯狂的怒吼中,以“人”的名义宣告了上帝的死期,所有这一切都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人类的第三个时代——人的时代……
这是一个自由的时代,也是一个迷惘的时代……
我们高举着双手,用强壮的手指粗暴地扼住了命运的喉咙,用人类的骄傲上满了征服的发条,当我们听见它吱吱的作响,我们的微笑便开始从每一个毛孔的缝隙里流露出由衷的自豪……
不是吗?我们用石头历练出黄金,从水中提取出燃料,在月球上留下了脚印,把高山削平为湖沼……我们似乎要证明:凡是神灵能做到的,我们都能做到,凡是神灵做不到的,我们一样可以做到:我们用商品将世界变小,我们用电脑将世界打包,我们用神奇的机器将宇宙中的每一颗微尘都分析得头头是道……是呀!好像这次我们真的赢了,可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我没依然没能逃掉,以前是神灵的绳索,现在是自己的监牢。
20世纪是一个营养过剩的婴儿,幸福的膨胀,往往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资源的掠夺前所未有的令人类苦恼,一片片森林,再也无法感受到阳光的照耀,残破的断枝诉说着命运的苦恼;曾经清澈的湖水,成了石油似的泥沼,一股股腐臭的味道开始从幽深的潭底,没精打采的冒着气泡,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叹惜世事的无聊,然而更加可怕的东西正侵袭着我们的灵魂,吞噬着我们的自豪……
1937年的南京和地狱差不了多少,残破的躯体,被烈火炙烤成了魔鬼的佳肴。一个人类将刺刀刺入了另一个人类的胸膛,不但不感到羞耻,反而站在尸骨的山峦上歇斯底里的狂笑!你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如此漠视生命!是什么夺走了生命起码的权利?是什么夺走了大脑理性的思考?是什么将人类变成了比撒旦更加令人发指的恐怖之妖?
1945年的长崎、1945年的广岛,1945年的毁灭足以让人类在地球的历史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当老人们正在聊天,当孩子们正在舞蹈,当父亲们正在工作,当母亲们正在操劳,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改变一下姿态,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眨动一下眼角,他们已经化为灰烬,他们已经死亡,随风枯槁……
你并不是在翻动什么陈年的旧账,也不是要宣扬什么末世的预兆,你只是想说:“曾经的泪水今天是否可以忘掉?”
战争结束了,我们是否变得更好?人与人之间不再有淳朴的信任,我们开始冷淡的相处,功力的社交,偶尔发现一个孩子般的微笑,某些别有用心者竟然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从没有见过比这更恐怖的高傲。好吧,让我揭开这一切的谜底,不是你们的基因突变,开始变得很坏很无聊,而是你们失去了信仰,或者仅仅把崇高的理想当作了功力的玩笑。真相是:我们开始被“物化”了,我们用物质利益衡量一切,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可以用尺子量出个长宽高,然后轻蔑的甩出几根金条,说:“嘿,这是我的!”,当一个人缺少金钱,那个人就开始谋杀,当一个国争夺金钱,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是强权的外交?是战争的枪炮?
当这种“物化”深入骨髓,当你们无法分辨一块面包和一只小鸟,当你们不再为世界上最后一片雪花而痛苦,而哀悼……好吧,我们就进入了第四时代——撒旦的时代……
在这个撒旦的时代,我们失去了伊甸园时代的“无忧无虑”;神灵时代的“浪漫信仰”;人类时代的“进取豪放”,留下的只有阴郁的哀鸣,深深的恐慌……
但请不要慌张,也大可不必绝望,正如:上帝在创世的每一天最后,都会满意地说一句:“世界是好的”一样,不管上帝是否真的存在,不管他是否在那遥远的天国望着我们,这句话就是信仰,就是希望……
孩子们的笑脸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每当我们看到,每当我们欣赏,每当我们从他们的脸上发现自己的灵魂在闪光,我们心里知道,是的,这就是希望……
母亲的微笑是治愈一切的良方,每当我们面对,每当我们仰望,不管我们是否成年,不管我们是否流浪。我们从母亲的微笑里,发现了自己的纯洁、自己的方向,我们心里知道,是的,这就是希望……
朋友的双臂是成长中最坚强的翅膀,当你难过,当你受伤,他们会撑起你的肩膀,帮你一起飞翔,每当我们相互微笑,每当我们变得坚强,每当我们受伤的肩膀,开始痊愈,放出光芒,我们心里知道,是的,这就是希望……
爱人的脸庞是宇宙中最伟大的能量,不管他是否年轻,不管她是否漂亮,每当我们相互对视,相互渴望,我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万物的源泉,奋斗的力量,我们心里知道,是的,这就是希望……
“爱”是人类的本体,本体是人类的“希望”,只要我们还在生存,只要生命还在流淌,只要我们没有忘记,人类追求的是幸福,是光芒,是微笑,是芳香……撒旦的时代就永远不会到来,因为我们是“人类”,因为这个名词赋予了时代永恒的希望,因为灵魂的深处延续着这种永恒力量,如果一定要让我为这种力量,在浩荡的天地间,立起一块永恒的丰碑,那么,我只能希望,这块石头比“人类”更坚强……
迎着海风的吹拂,你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感受着小麦的醇香,品尝着人类的希望,那温柔的话语告诉你的,你要告诉所有人……久违的笑容又浮上了你的嘴角,纵然有太多的失落,纵然有太多的感伤,可潮汐没有一日停息,历史仍在继续,你也不曾真的离去,你依然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虽然她并不完美,但却依旧美丽……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章 杂感
世界在你眼前,人生刚刚开始,你突然间信心满满,就像一个刚刚穿上军装的渴望枪林弹雨的年轻士兵,你对自己说:从今天起,要改变一种生活方式,要与人为善,要助人为乐,要相信自己,相信人生,要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
然而,就当这些充满希望的字眼划过脑际之时,你却几乎又一次迷茫了,并开始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大海带给你的恐惧,在他面前你试图寻找自己的位置,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你想拯救世界,可谁又来拯救你呢?一个幼稚的白痴。你厌倦平凡却不知自己就是平凡的,你不想就这么默默无闻的过一辈子,可至少到现在为止你依然一无所有,你什么也不是,在别人的眼中无非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人”,一个会在现代社会饿死的“诗人”,一个永远找不到方向的“流浪者”。这种感觉使你顿时对一切丧失了兴趣,你甚至害怕思考未来,未来当你离开这个海滨,当你走进这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社会,你能做的又是什么呢?对着忙碌的人群朗诵诗歌吗?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诗人早就被宣判了死刑,这是一个没有诗人的时代……
突如其来的恐惧和空虚使你的酒杯颤抖,大海的波涛让你一下子激情澎湃的神经开始脆弱,你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一瞬间经历光明与黑暗的双重洗礼,就像你自己曾今意识到的那样,你总是徘徊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之处,在这个交界地带你不过是一抹无人注意的银灰。对于黑暗而言,你是一种慈悲;对于光明而言,你是一种疲惫。你专注于将二者进行对比,将黑暗与光明在同一刻呈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残忍地折磨着自己的灵魂,不停地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有的时候,你真的羡慕一种纯粹的美,也许是黑暗抑或是光明,你常对自己说,为什么不让自己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呢?做一个灭绝人性的家伙,漠视生命和痛苦,让自己变得冷血!要足够的坏,不能有一丁点儿的同情心,要不择手段的寻求自己所需要的,不惜任何代价的满足自己无耻的欲望,求得肉体上的欢愉和满足。让别人为自己哭泣,让别人感受着自己一手制造的痛苦与悲凉,然后对着他们疯狂的大笑,将他们视为奴仆,剥夺他们的自由,让他们受苦,让他们学会服从,让他们望着你的眼睛充满恐惧与憎恨的光,而你却绝不在乎,唾弃生命的尊严和人类的幸福,让一切变成黑暗的废墟、绝望的土壤,让自己像恶棍一样生活。如果有谁对你说,要你做出一个选择,要么是全世界的人去死要么是你去死,你会毫不犹豫的让全世界的人为你去死,而保全你那无耻而令人作呕的性命,你将是一个彻底的无可救药的被上帝永远诅咒的家伙,如果真是这样,你至少不会痛苦,因为你已经足够的坏了,坏到用“坏”这个字眼儿来衡量自己都感到是抬举自己的地步,一种彻底的无可救药的堕落。如果,你做不来坏蛋,那为什么不做一个十足的“好蛋”呢?热爱生活,热爱社会,热爱人间中的每一个人,甚至是陌生人你也要为他祝福,为每一个好人祈祷的同时也为每一个坏人祈祷,对待拒绝自己的人就像对待接受自己的人一样表示由衷的感谢,做一个像基督一样的人,即便被自己试图拯救的人钉在十字架上,却还在为他们祈祷上帝的宽恕,却还在用自己的身体替他们偿还欠在地狱的债……
可这两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