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狐情未了痴王狐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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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珠前脚出门,白如霜后脚下了床,穿好了衣服,若无其事地到了后院,闪进了应子荣的房间。找了一套小太监朱青的衣服,往怀里一抱立刻回到房里,迅速地换上,然后到了书房里,翻了抽屉,果然宛烈扬的腰牌在抽屉里。他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内房里放的都是她的小物件,他的都放在书房里。而且他也喜别人翻他的东西,抽屉从来是不许别人动的。
白如霜披上了黑色的斗蓬,趁着夜色溜出了院。月亮还没有出来,宫里却依然很灯火闪耀,火树银花一般。宛烈新告诉她,今儿晚上的北门是开的,有了腰牌,出了北门,顺着大路往前跑上几里路,就到了宛烈玄的府上了。只是宛烈新还告诉她,宫门在戌时关闭,切记一定要赶回来。
白如霜低着头一路小跑,此时正是晚宴之时,走动的人很少。脚步声在宫墙里回荡,转过几道门,前面直对就是九重的宫门了,出了那道门,她就自由了。
她的心开始加速,嗵嗵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际。宫门口立着五个侍卫,手里都提着刀。她的脚步愣了愣,深提了口气,大不了被抓住,大不了宛烈扬打一顿,出去,往前……
“牌子呢?哪个宫的?”侍卫见是小太监,灯火下还有些畏首畏尾地,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白如霜低着头,递上了牌子,轻声道:“太子爷宫里的,派我为白妃娘娘买灯去,娘娘要玩!”
“白妃娘娘真是得宠,去吧,放行!”侍卫递回了宫牌,打开了宫门。咿吖厚重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白如霜侧身而出。门立刻缓缓地关上了,白如霜已得一身冷汗,长长地吁了口气,快速地奔进了夜色。蓦得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巍峨的宫墙,心又沉重的像是挂上了秤铊。太子爷,对不起,她不得不去救宛烈玄,他是她的恩人,她不能不管!
夜色朦胧,天地间突然间亮了起来,清冷的月光照得夜色如披上了白纱的美人,多了一种柔和的美,只是依然一抹冷意。她像精灵飞奔在路面上,皇城边上一片寂静,元宵节似乎并不属于这里。直至跑了二三里路,见远远地见到一点灯火,听到人声。白如霜问了方向,跑过了石桥,记忆全都涌上了脑海。一口气跑到了六王府,急速地敲打着铜环,像是后面有追兵一样,急得大声叫嚷!
“你找谁呀?”门开后,护院的家丁见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着半张脸,又是一身黑衣,着实被她吓了一跳。白如霜急声道:“快让开,我要见六王爷,六王爷怎么样了?”
“喂,你谁啊?想见就见啊?出去!我们王爷吩咐了,谁也不见,除了皇上与静妃娘娘!”护院身形高大,白如霜在他的面前,就像个小娃娃。
“王爷会见我的,请你去说一声,我是无依,我要见六王爷!”
“无依?白妃娘娘?你……你怎么来了?”护院提起了灯笼照了照,果然是她,微微一愣,立刻行礼,让开了道。白如霜跑了几步,回头道:“把门关上,谁来了也不要开门,别说我在这里!”
二步并成一步,掀开了帘子,进了厅,一切都好熟悉,不同的是房里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她的眸子立刻被浸润了,房里传来了咳嗽声,烛火在她掀开帘子的瞬间,只剩下一个火点。白如霜捂着嘴,哽咽地立在门口。
“谁?紫桐吗?我不想吃,我想一个人静静……”他的声音沉沉地,像是立刻要断了线,接不上去。立刻咳嗽声响起,传来呼吸气的声音,仿佛北风吹过弄堂。
“王爷……”白如霜拭去了泪水,让眼前变得明亮些,缓步上前,轻拍着被子。他的脸瘦了一圈,下额削尖,两只眼眶微肿着,眉宇间深深地忧郁,将原本温和的脸给覆盖了,显得有些尖锐与清冷。宛烈玄抬起了头,惊诧地盯着她,不敢相信地轻呼道:“如霜……你怎么来了?怎么穿成这样?你是逃出来的?太子爷欺侮你了?”
“没有……他没有欺侮我,王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怎么病成这样?我是害人精,都是我不好。我来了,我来治你的病,王爷你要好起来,我不再离开你,你一定要好起来!”白如霜泪如雨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凉凉地,原来温暖的手也不见了。白如霜感觉他真的快死了,越发的伤心,扑在他的身上,尽情的哭泣,只哭得头晕目眩。
“如霜,别哭了……”宛烈玄无力地唤着,声音被她的哭声给掩盖了。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人生快要结束了,能再见她一面,他冰冷的心似有了温暖。
至从围猎回来,他的病就一直未好,太医说他的心里太多的思虑,以至于气血淤积,加上旧病复发,成了心病。他的确在想她,担心着她,他听得夏雨说,她被人下了毒,她被人差点烧死。他听得出,夏雨这些丫头,都将他的病归结到她的身上,心里怀恨,幸灾乐祸的说出口,是让大家解气。却不知,他更加的担心,他觉得自己似乎生来,就是等着她的出现,生来就是担心她的。他无时不担心着她,想着她泪水盈润的眼睛,楚楚可怜的身影。
被面上湿了一大块,她才微颤着抬起了头。关切地道:“王爷,我以后就陪着你,你一定会好的!”
“傻丫头,你又不是大夫,你回去,快回宫里去,我让鸿福送你回去。你怎么敢跑出来呢?太子爷知道了,会暴跳如雷,大发雷霆的。我没事,我现在还死不了,你快走吧……”宛烈玄眸子里闪动着悲哀,此刻恨起自己的无能,这样的身体,就算可以拥有她,也是害了她。所以他坚决不会娶妻,他不能误了别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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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不回去了,我死也不回去了,你是因为我得了病,我陪着你,你就会好了。一定会的!”
“爷,谁啊?”紫桐端着,听得说话声,好奇地探问,
“姐姐,紫桐姐姐,是我,我是无依!”白如霜立了起来,欣喜地一手拉着宛烈玄的手,一边挥动着,探向了紫桐。紫桐睁大了眸子,打量着她,惊声道:“白妃娘娘,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又逃跑了?天啊,这可怎么好?太子爷……”
紫桐见宛烈玄一脸黯然,立刻缩回了话,随即欣喜地道:“无依,你来的正好,你劝王爷吃点吧!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已经二天没有吃东西了,这胃也要饿坏了呀!”
“噢,我来,姐姐将王爷扶起来,我来喂。嗯,好好吃噢,我先偿偿!”白如霜刚吃了一口,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她的脸霎时通红,像是六月里娇艳的美人蕉。觉得好丢人,扯了扯嘴角道:“我……我没有吃晚饭,跑了一路,王爷你吃,一定要吃,真的很好吃!”
宛烈玄无力地阖了阖眼脸,脸上浮现了浓浓的笑意。紫桐眸子里微微润泽,许久没见王爷笑了,白如霜一回来,他就笑了,人也似有精神了。难道这世上真有相思病吗?
“王爷,你张嘴啊,真的很好吃,你一口,我一口,好不好?”白如霜娇嗔的表情,依然单纯可人。宛烈玄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笑。发自内心的笑容,已怪他脸上久违许久了。
紫桐轻声道:“无依,王爷昨日又染了风寒,病上加病,你先喂王爷,王爷坐着太累,就这样喂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噢,怎么又染了风寒了呢?王爷,你吃啊,吃了就好了!”宛烈玄实在是不想吃东西,他的胃似乎都萎缩了,没有一点食欲。但是她期待的目光,像是闪耀的星星,在他的眼前扑闪着,他不想让她失望。张开了嘴,刚吃了一口中,直觉得胃开始翻涌,全都吐了出来。紫桐刚至门口,立刻奔了回来,惊呼道:“王爷?天啊,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王爷……”
白如霜惊呆了,愣愣地立在床前,见他吐得只剩下了水,趴在床沿,一动不动,似已没有了气息。紫桐带着哭音的呼唤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她不曾想到,会病成这样,滴水难进,就像燃烧的干柴,等着最后一刻的熄灭。她又一次忍不住哭了,而这一次宛烈玄没有安慰她的力气,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像是休克了过去。
白如霜感觉天塌了下来,压在她的头顶,将她一点点地压向地里。不,她要救他,她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她不允许老天带走他,突然她似想到了些什么?推着紫桐急声道:“姐姐,你出去,你快出去……”
紫桐捂着脸哭了,这么好的主子,这么好的王爷,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等着活活饿死,等着人生走向尽头。这是多么的残酷,可是太医都无能为力,她又有什么办法?她唯有伤心,唯有在心里祈求,只是天听不到,地也不理睬。
紫桐洒泪出房:“无依,你守着王爷,我去叫太医……我报告静妃娘娘……见上一面……”
白如霜关紧了房门,阖了阖眼脸,将眶里的泪水全都逼出去,握了握拳头,挤出了一丝笑容,提步上前。轻抚他有些木实的脸庞,轻柔地道:“王爷,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救了我,我也要救你……”
宛烈玄的意视稍稍回了过来,用力地吸着气,好似就要断了。白如霜将挂在床头的宝剑举了下来,“哧咣”一声,宝剑闪出一道冰冷的寒芒,在宛烈玄的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宛烈玄微微侧头,见她一手举着剑,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着,使出了最后一口气,惊呼“不……要……
声音一出,她已咬紧了牙关,别过了头,狠下了心,剑与腕想吻一起,听得细微的声音,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仿佛雷鸣电闪,在他的心间划过。他的心似乎停止了,他的眸子阖了起来,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他可以走了,有她相随,竟是这样的结局,他终究害了她,如果有来世,如果注定他不能拥有,那么请别让他碰见,他不是好人,真正害人的是他。
痛楚从腕间传来,鲜红的血汩汩地流出,滴落在地上,化成一朵朵妖娆醒目的红梅。却是那样的清冷,让人垂怜。白如霜将粥倒在了地上,将血端在碗里。她是狐狸变的,她有仙根,虽然没有了,她吃过一颗半的仙丹,仙丹救了她。现在她愿意将自己的命换给他,让仙丹救他。如果不可以,她也愿意就此离去,他是第一个真心真意对她好的男人,在她的心上洒上了光辉的男人。
碗里传来了滴答声音,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血,仿佛那只是接住的清泉。她的眸光有些空洞,眼底猛然间呈现了宛烈扬的身影。心渐渐地揪结起来,眉头紧蹙,是这个男人,让她勇气穿过了荆棘,忍受着拔毛之痛,虽然不是因为爱,但是结果她的心里依然刻上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在这转瞬间,她似乎领悟到了人世间的喜与悲。福与祸是对孪生子,永远都相守在一起。
满满地一碗血,她的脸失色,拿过了布条,用牙齿紧紧地扎住了伤口。端着碗,抬起了他的头,将血倒入他的口中。
他张开的嘴里,立刻有一丝温热,顺着喉口,一直往下,流进他的心里。像是温暖的春风,吹去了寒意,大地回春,万物复苏,露出了新的生机。只觉得好累,他沉沉地睡去,陶醉在桃花坞里,花雨点点里,那抹身影在视线里飞舞……
看着他微笑的面容,她轻吁了口气,碗落在床前。头晕晕的,趴在他的身上,闪了闪睫毛,阖上了眼脸。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孤寂的闪动着,这一幕似乎感动了它,跳跃起舞,用自己的光芒让房里多了一丝